“桃葉姑娘只管去就是，許是公主又想賞賜些物件給你呢！”

    面前的婢女面笑皮不笑，明顯還嫉恨先前在東宮的事，但卻又生生把怒氣忍了回去，甚至還“好言”勸自己過去，定是主子有言在先。

    明月公主是天之驕女，一看就是平日里受不得半點(diǎn)委屈之人，但昨日在書院門口見到時(shí)卻對她一改先前的厭惡，和善之極。

    這和善之后，必有其他的手段。

    “那請這位姐姐帶路！”

    明月公主不比謝家小姐，雖不過見了兩次，但桃葉已然發(fā)現(xiàn)五少爺對這位身份尊貴的表妹，格外縱容放任，那眼里的寵溺是真真切切的。

    何況桃葉看了眼那為首的婢女身后還跟著兩個(gè)婢女，就算她不愿去，恐怕也是要被請去。

    “若是回來遲了，麻煩護(hù)衛(wèi)大哥與五少爺說一聲！”

    出門前，桃葉特地交代了護(hù)衛(wèi)一聲。

    過了今晚，才有七日，自己對五少爺，并非全無用處。

    首陽書院是皇家書院，里面就讀的學(xué)子大多非富即貴，其他的，也是各州縣學(xué)里極出眾的貢士。

    而且與其他的書院不同，書院內(nèi)還專門開了女子學(xué)堂，不過這女子學(xué)堂，就只有京城三品以上大員和公侯伯的女兒才有資格就讀。

    為了與男子這邊隔開來，女子學(xué)堂占了東北角的幾處院落，起居學(xué)習(xí)都不在一處。

    所以，桃葉跟在那幾個(gè)婢女身后，走了足足有兩刻鐘，才被帶進(jìn)了一個(gè)園子。

    “公主，這是西域剛進(jìn)的香料吧！”

    “這香果然不凡，不過就這么放了一點(diǎn)進(jìn)去，香味便是這般濃郁！”

    ……

    桃葉被領(lǐng)到亭子里的時(shí)候，齊明月正被五六個(gè)貴女簇?fù)碇虚g鋪著黃色錦緞的石桌中間，放著一個(gè)燃著香的寶鴨香爐。

    香味格外甘甜。

    “奴婢見過公主！”

    桃葉恭恭敬敬地行下禮去。

    原以為自己又會(huì)被晾著跪上一會(huì)兒，沒料到明月公主爽快地叫了起，但桃葉也不敢就此放下心

    “公主，這是何人？怎生穿得如此寒酸，一副粗使丫鬟的打扮！”

    果然，她剛起身，就有一道嫌棄的聲音響起。

    “什么粗使丫鬟，這是姨母賜給阿玖哥哥的丫鬟！”

    明月笑道。

    “就是那個(gè)讓容五少爺忤逆靖國公的通房丫鬟？長得倒算周正！”

    桃葉垂著的目光瞥到一雙手伸向自己，片刻后她的下巴被高高抬起。

    染滿丹蔻的紅艷指甲暗自用力，下巴上傳來一陣刺痛，但桃葉卻沒有聲張。

    “阿玖哥哥可喜歡她了，呂芳，你粗手粗腳的，可別弄疼了人！”

    明月臉上似是有些不高興。

    “再得主子喜歡，不過一個(gè)通房，公主也太把她當(dāng)個(gè)人了！”

    呂芳面上不屑，但還是把手收了回來。

    桃葉白皙的下巴上，赫然有三道紅痕。

    “沒事吧，這是武威侯的妹妹，平日里最是喜歡舞槍弄棒的，沒弄疼你吧！”

    “公主言重了，奴婢無事！”

    桃葉一臉不作假的惶恐，忙搖頭回道。

    “不知公主叫奴婢過來是有什么吩咐？”

    來者不善，桃葉早就想到。

    但公主將她叫來，定然不會(huì)只是讓人奚落幾句。

    “哪有什么吩咐，不過是覺得阿玖哥哥白日里要去學(xué)堂，你一個(gè)人待在院子里也無聊，正好我們今日想了個(gè)有趣的玩法，就叫你一同過來樂樂！”

    明月說。

    “奴婢謝公主恩典！”

    有趣的法子？桃葉心里暗想，怕是讓自己吃暗苦頭的法子。

    但那呂芳用指甲掐自己的時(shí)候，公主出言阻止時(shí)，眼里的不贊同是真的。

    這說明公主顧著五少爺?shù)南敕ā?br/>
    只要這位公主有所忌憚，桃葉心就定了一半。

    至于吃些苦頭，她來時(shí)便有了準(zhǔn)備。

    “來人，把頭先準(zhǔn)備好的東西呈上來！”

    明月使了個(gè)眼色，旁邊的婢女向亭子外候著的人揚(yáng)聲道。

    “是！”

    片刻后，幾個(gè)侍女搬來了一張方桌，上面放著幾把小弓和幾袋子箭，箭身與尋常的并無分別，但那箭首，卻是用各色薄羅包裹著，圓鼓鼓的，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上面還有股子濃香。

    桃葉低眉順目地侍立在一邊。

    亭子里一個(gè)身著姚黃色羅裙的貴女奇怪道：“公主，這是？”

    “怎么還有一股子香味，雖比不得方才的濃郁，但聞著，也是極上等的香料！”

    貴女們七嘴八舌地湊上前去看那些東西，只有呂芳，還坐在原處，那眼神也沒往方桌上去，反而是看向了桃葉這邊。

    桃葉本就對這位有些忌憚，很快察覺了這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三日后這書院里就要舉辦秋狩，本公主想著我們這些人雖然不用跟著一起去，但也能應(yīng)個(gè)景，自得其樂一番！”

    “本公主讓人把這箭頭去了，用薄羅裹了父皇剛賜下的香料在里頭，這箭傷不到人，反倒是被射中的人還能清香滿身！”

    明月一臉的興致盎然。

    “公主好巧的心思，既有趣，還能在秋狩前為家中兄弟討個(gè)彩頭?！?br/>
    “也只有公主才有這樣的手筆，這些香料可都是珍稀的貢品！”

    貴女們又贊了一番，明月聽了一臉的高興。

    “快叫那些侍女們下去站好，臣女都有些手癢了！”

    呂芳走上前來，催促道。

    明月笑著讓人去傳話。

    “呂姐姐過會(huì)兒可要收著手些，也給我們些機(jī)會(huì)！”

    其中一個(gè)貴女笑著道。

    亭子里的貴女都各自拿了一把小弓，胡亂試了一下。

    她們平日里也難接觸到這些男子才用的東西，一時(shí)之間新奇得很。

    這些弓都輕得很，以她們的力氣也能拉開。

    下面十來個(gè)侍女也站好了。

    “你怎么還在此處？沒聽到公主的吩咐嗎？”

    呂芳搭箭拉弓，手勢嫻熟。

    轉(zhuǎn)過身見到桃葉還站在原地，抬著下巴呵斥道。

    “你下去與她們一處樂樂，放心，這箭傷不到人！”

    話雖說得溫和，但語氣里卻有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

    “奴婢遵命！”

    桃葉輕聲應(yīng)了，走到底下的侍女堆里。

    “公主，臣女先來這第一箭吧！”

    呂芳早就裝好了箭，此刻便只是抬起弓，那箭首，直直對著桃葉。

    一陣破風(fēng)之聲響過，呂芳手上的箭脫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