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宇文良沒見著韓楚東，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宇文良也沒在意，出去買了點吃的回來跟王磊吃了晚餐。干凈之后，王磊躺在床上偷偷地瞄著宇文良。宇文良半靠在椅子上瞇著眼睛，說：“睡覺吧，我不走?！?br/>
    王磊緊繃著一張小臉，盯著宇文良，見對方毫無反應才躺在床上蒙頭大睡。

    第二天一早，宇文良去找醫(yī)生詢問王磊的情況。醫(yī)生表示這孩子的外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還需要住院消炎一段時間。嚴重的是王磊長期營養(yǎng)不良，造成發(fā)育遲緩，在這么下去孩子的身體就毀了。要補身子還不是急于一時的事，要循序漸進才可以。醫(yī)生給開了些藥和需要滋補的東西，宇文良看了看，覺得有些超出自己的經(jīng)濟負擔，想了想又不愿意再去找韓楚東，左右為難之際只好硬著頭皮給自家姐姐打電話。

    宇文良的姐姐開了一家做進出口貿易的公司，給爸媽找了個上門女婿，小兩口的生意做的紅紅火火。雖然姐姐脾氣火爆，但也是真心疼他這個弟弟。有什么事宇文良不敢跟爸媽說，那肯定會跟姐姐說。拿著電話在走廊里猶豫了半天，忽然自問：為什么要照顧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這就是個天大的麻煩吧？就算現(xiàn)在幫他醫(yī)好了身體，以后那孩子不是還會回到紅燈區(qū)繼續(xù)以前的生活?；蛘邚拇撕缶宛ど狭俗约?。這事跟自己有什么關系？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何必繼續(xù)攙和下去？想到此，他翻身走回病房門口，想著給王磊一點錢，讓他自己出院得了。正準備推開門，從小玻璃窗里看到護士準備給王磊打針。王磊四下尋找著，宇文良知道，他在找的人是自己。

    很快，護士準備好下針了，抬起頭笑瞇瞇地說：“別怕，姐姐打針一點不疼?！?br/>
    王磊揉揉鼻子說他才不會害怕。護士笑了，嫻熟地把針頭刺入手背里。宇文良發(fā)現(xiàn)王磊是真的不怕，面色如常，眼睛盯著護士手里的針頭，一點點刺破自己手上的表皮和血管。紅色的血順著塑膠管流出來一點，護士打開卡扣讓藥液流進他的血管里。調好點滴速度，收拾東西離開。從始至終，王磊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姐，是我，小良。我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呢……哎呀，別問了，趕緊給我卡里打點錢，我有用。以后上班了我再還你?！比詢烧Z擺平了其實并不喜歡刨根問底的姐姐。一小時后，他的卡里多了一筆錢。一筆足夠讓他好好照顧王磊的錢。

    宇文良幾天如一日，帶著早飯來，一直待到很晚才走。王磊一直戒備著他，從那雙小眼睛里就能看出，這孩子沒有對自己產(chǎn)生什么信賴感。宇文良也不在乎這個，按時讓他吃三餐，打針吃藥。一大一小就這樣在醫(yī)院度過了七天的時間。到了王磊出院這天，孩子早早的穿上自己破爛的衣服，看到宇文良辦好了出院手續(xù)，低著頭盯著自己破破爛爛的鞋子，說：“我沒錢還你?！?br/>
    “我說過不用你還。”

    “你，你為什么對我好？”王磊站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挪動腳步。他尋思了好久的問題最后也沒有想明白，索性說出口，問個清楚。“我跟你又不認識，你為什么對我好？”

    是啊，為什么呢？宇文良也想知道。

    乍聽說宇文良要帶自己回家，王磊著實驚訝了好一陣子。不過，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在宇文良身后，老實的像只從路邊撿回來的小狗。他們坐公交車回到紅燈區(qū)，穿過小巷子進了樓，推開閣樓的門時，宇文良說：“我出去買菜。今晚你睡沙發(fā)，我床上有被子，自己拿。”說完，宇文良就走了。王磊打量了幾眼這個小蝸居，皺皺眉，眨眨眼，看哪都覺得新奇。

    巷子里一如既往的嘈雜喧鬧。宇文良順著墻根走，想到應該把錢還給韓楚東就給他打了個電話，問問對方的卡號。韓楚東說那點錢不用還，還問到了王磊的情況。

    “我?guī)貋砹?，暫時跟我住一起?！?br/>
    電話那端的韓楚東沒說什么，轉了話題問：“宇文，你想清楚沒有？付雅的密語和……”

    不等韓楚東說完話，宇文良直接掛了。把電話揣進口袋里，繼續(xù)悶頭往前走。

    等宇文良買菜回來，赫然看到被收拾的干凈整齊的住所，險些以為走錯了地方。站在窗臺上的王磊還拿著抹布擦著玻璃，宇文良大喊一聲：“下來！誰讓你擦玻璃的？”掉下去怎么辦？

    王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跳下來，使勁攥著手里的抹布：“太，太臟了。我，我就擦擦?！?br/>
    “不用?！庇钗牧及巡巳釉诘厣?，“我不在這里常住，沒必要收拾?！?br/>
    王磊扔掉手里的抹布撿起地上的菜，看樣子準備做飯。宇文良長吁一聲，也沒管他。自顧自地躺在床上，閉眼養(yǎng)神。王磊偷偷地瞄了幾眼，發(fā)現(xiàn)宇文良似乎睡著了之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在宇文良耳中聽來，是那么的沉重。

    別看王磊年紀小，可是個自食其力的孩子。不僅如此，就連宇文良的衣服、三餐都包在了他身上。有時候，宇文良看著他忙里忙外的身影，會覺得心有愧疚。他在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照顧嗎？事實上，是的。他很想問問王磊，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明明每天晚上累的連爬上沙發(fā)的力氣都沒有，卻還在堅持。有那么一次，宇文良說不用干這么多，自己帶他回來不是當保姆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他表達的不夠清楚，說完之后，王磊反而比以前干的更多。宇文良不再說話了，默默地看著孩子瘦小的身影在眼前忙來忙去。有那么幾次宇文良很想笑，巴掌大的蝸居，哪來這么多的活讓他忙？

    “王磊，水壺很舊了，不用擦?！边@一天下午，他叫住努力把滿是水銹的水壺擦的閃閃亮亮的王磊，“你歇會吧，或者睡一覺?！?br/>
    王磊沒啥反應，繼續(xù)擦手里的東西。宇文良走進廚房，依靠在門框上看他：“你很喜歡做家務嗎？”

    “我不會別的。我沒錢還你。你也沒啥?！蓖趵诓粫宄乇磉_自己的心情，琢磨了一會，才說，“你對我好，我沒有啥能還給你的?！?br/>
    “我早就說過，不用你還。”宇文良有點不耐煩了。

    王磊還是低頭擦著手里的東西，悶悶地說：“我想跟你……你啥時候走，我就啥時候走?！?br/>
    孩子的尾音里有些哽咽。宇文良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懊惱自己干嘛這么善解人意！這是麻煩，天大的麻煩。他自己還是個孩子，要怎么去照顧另一個孩子？這幾天他就已經(jīng)厭倦了每天晚上提醒王磊必須洗過腳才能睡覺；厭倦了教導他吃飯的時候不能吧唧嘴發(fā)出聲音；厭倦了告訴他十一歲的孩子不會隨隨便便說要去死的話。

    不論宇文良的心情如何，王磊仍舊擦著手里根本不屬于宇文良的東西。小小的背影在宇文良眼里是近乎于執(zhí)拗的單純，這孩子才十一歲。自己十一歲那時候在干什么？上學、打架、泡網(wǎng)吧、玩游戲、被老爸老媽追著打。從沒想過會被拋棄……

    下午的陽光順著窗戶斜映進來，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時針似的白色光芒。宇文良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王磊擦完了水壺又去擦鍋碗瓢盆，直到日落了王磊才收拾妥當，準備做飯。本來被擦的閃亮的器皿被火燒過，又變回了原來黑污的模樣。宇文良沉默不語地吃完了晚飯。王磊收拾了碗筷，又把五潔粉和抹布拿了出來。宇文良沒管他，他愿意擦就擦吧。

    第二天一早，宇文良起來的時候王磊已經(jīng)做好早飯放桌上。宇文良告訴他，今天是去醫(yī)院復查的日子，等一會什么都別干了，早點出發(fā)免得公交塞在路上。

    一大一小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宇文良沒想到韓楚東也來了。他沒說什么，對方也沒表示過來什么意思。宇文良給王磊開了化驗單，把孩子送進監(jiān)察室。隨后，轉身看著跟在后面的韓楚東。

    韓楚東和宇文良面對面站著。在韓楚東眼里宇文良像是變了一個人。滿臉的胡子茬和眼里隱藏不住的深邃，讓這個二十三歲的大男孩看上去成熟了很多。須臾，宇文良問：“有煙嗎？”

    “這里不讓抽煙。”韓楚東指了指走廊盡頭，“去那邊吧?！?br/>
    宇文良默默地跟在韓楚東身后，倆人進了吸煙室。好在里面沒人。韓楚東給了宇文良一支煙，還幫他點上。宇文良吸了一口。干燥的煙猛地灌進了嗓子里，頓時嗆的咳嗽起來。宇文良很討厭這滋味兒，他吞了吞唾沫，繼續(xù)抽了第二口。這一口還是一樣的討厭，并伴隨著輕微的暈厥，他咬咬牙，繼續(xù)抽了第三口。

    韓楚東也沒勸他不會抽就不要學了，看著他嗆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還不停地抽，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抽完了手里的香煙，宇文良從口袋里拿出已經(jīng)皺皺巴巴的復印紙，又跟韓楚東要了筆，點了點上面的字：“弄明白沒有？”

    “還沒有?！备堆帕粝碌倪@幾句話，至今還沒破譯出來。

    宇文良長吁一聲：“以前，小雅的英文很差，我一直取笑她是英文白癡?！?br/>
    “我們試過用英文破譯，完全不對?！?br/>
    “當然不對?！庇钗牧祭湫Φ溃斑@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懂這種密語。”話到這里一頓，“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懂了吧。其實，這是我跟小雅設計的一種聯(lián)絡密語。那時候只是為了好玩而已。因為她英文差，所以我們采用了拼音?！?br/>
    只屬于兩個人的秘密語言。只有他知道，只有她明白。

    ...

    走廊里，宇文良沒見著韓楚東，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宇文良也沒在意，出去買了點吃的回來跟王磊吃了晚餐。干凈之后，王磊躺在床上偷偷地瞄著宇文良。宇文良半靠在椅子上瞇著眼睛，說：“睡覺吧，我不走?！?br/>
    王磊緊繃著一張小臉，盯著宇文良，見對方毫無反應才躺在床上蒙頭大睡。

    第二天一早，宇文良去找醫(yī)生詢問王磊的情況。醫(yī)生表示這孩子的外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還需要住院消炎一段時間。嚴重的是王磊長期營養(yǎng)不良，造成發(fā)育遲緩，在這么下去孩子的身體就毀了。要補身子還不是急于一時的事，要循序漸進才可以。醫(yī)生給開了些藥和需要滋補的東西，宇文良看了看，覺得有些超出自己的經(jīng)濟負擔，想了想又不愿意再去找韓楚東，左右為難之際只好硬著頭皮給自家姐姐打電話。

    宇文良的姐姐開了一家做進出口貿易的公司，給爸媽找了個上門女婿，小兩口的生意做的紅紅火火。雖然姐姐脾氣火爆，但也是真心疼他這個弟弟。有什么事宇文良不敢跟爸媽說，那肯定會跟姐姐說。拿著電話在走廊里猶豫了半天，忽然自問：為什么要照顧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這就是個天大的麻煩吧？就算現(xiàn)在幫他醫(yī)好了身體，以后那孩子不是還會回到紅燈區(qū)繼續(xù)以前的生活?；蛘邚拇撕缶宛ど狭俗约?。這事跟自己有什么關系？做到這一步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何必繼續(xù)攙和下去？想到此，他翻身走回病房門口，想著給王磊一點錢，讓他自己出院得了。正準備推開門，從小玻璃窗里看到護士準備給王磊打針。王磊四下尋找著，宇文良知道，他在找的人是自己。

    很快，護士準備好下針了，抬起頭笑瞇瞇地說：“別怕，姐姐打針一點不疼?！?br/>
    王磊揉揉鼻子說他才不會害怕。護士笑了，嫻熟地把針頭刺入手背里。宇文良發(fā)現(xiàn)王磊是真的不怕，面色如常，眼睛盯著護士手里的針頭，一點點刺破自己手上的表皮和血管。紅色的血順著塑膠管流出來一點，護士打開卡扣讓藥液流進他的血管里。調好點滴速度，收拾東西離開。從始至終，王磊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姐，是我，小良。我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呢……哎呀，別問了，趕緊給我卡里打點錢，我有用。以后上班了我再還你?！比詢烧Z擺平了其實并不喜歡刨根問底的姐姐。一小時后，他的卡里多了一筆錢。一筆足夠讓他好好照顧王磊的錢。

    宇文良幾天如一日，帶著早飯來，一直待到很晚才走。王磊一直戒備著他，從那雙小眼睛里就能看出，這孩子沒有對自己產(chǎn)生什么信賴感。宇文良也不在乎這個，按時讓他吃三餐，打針吃藥。一大一小就這樣在醫(yī)院度過了七天的時間。到了王磊出院這天，孩子早早的穿上自己破爛的衣服，看到宇文良辦好了出院手續(xù)，低著頭盯著自己破破爛爛的鞋子，說：“我沒錢還你?！?br/>
    “我說過不用你還?！?br/>
    “你，你為什么對我好？”王磊站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挪動腳步。他尋思了好久的問題最后也沒有想明白，索性說出口，問個清楚?！拔腋阌植徽J識，你為什么對我好？”

    是啊，為什么呢？宇文良也想知道。

    乍聽說宇文良要帶自己回家，王磊著實驚訝了好一陣子。不過，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在宇文良身后，老實的像只從路邊撿回來的小狗。他們坐公交車回到紅燈區(qū)，穿過小巷子進了樓，推開閣樓的門時，宇文良說：“我出去買菜。今晚你睡沙發(fā)，我床上有被子，自己拿。”說完，宇文良就走了。王磊打量了幾眼這個小蝸居，皺皺眉，眨眨眼，看哪都覺得新奇。

    巷子里一如既往的嘈雜喧鬧。宇文良順著墻根走，想到應該把錢還給韓楚東就給他打了個電話，問問對方的卡號。韓楚東說那點錢不用還，還問到了王磊的情況。

    “我?guī)貋砹?，暫時跟我住一起?！?br/>
    電話那端的韓楚東沒說什么，轉了話題問：“宇文，你想清楚沒有？付雅的密語和……”

    不等韓楚東說完話，宇文良直接掛了。把電話揣進口袋里，繼續(xù)悶頭往前走。

    等宇文良買菜回來，赫然看到被收拾的干凈整齊的住所，險些以為走錯了地方。站在窗臺上的王磊還拿著抹布擦著玻璃，宇文良大喊一聲：“下來！誰讓你擦玻璃的？”掉下去怎么辦？

    王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跳下來，使勁攥著手里的抹布：“太，太臟了。我，我就擦擦?！?br/>
    “不用?！庇钗牧及巡巳釉诘厣希拔也辉谶@里常住，沒必要收拾?！?br/>
    王磊扔掉手里的抹布撿起地上的菜，看樣子準備做飯。宇文良長吁一聲，也沒管他。自顧自地躺在床上，閉眼養(yǎng)神。王磊偷偷地瞄了幾眼，發(fā)現(xiàn)宇文良似乎睡著了之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在宇文良耳中聽來，是那么的沉重。

    別看王磊年紀小，可是個自食其力的孩子。不僅如此，就連宇文良的衣服、三餐都包在了他身上。有時候，宇文良看著他忙里忙外的身影，會覺得心有愧疚。他在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照顧嗎？事實上，是的。他很想問問王磊，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明明每天晚上累的連爬上沙發(fā)的力氣都沒有，卻還在堅持。有那么一次，宇文良說不用干這么多，自己帶他回來不是當保姆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他表達的不夠清楚，說完之后，王磊反而比以前干的更多。宇文良不再說話了，默默地看著孩子瘦小的身影在眼前忙來忙去。有那么幾次宇文良很想笑，巴掌大的蝸居，哪來這么多的活讓他忙？

    “王磊，水壺很舊了，不用擦?！边@一天下午，他叫住努力把滿是水銹的水壺擦的閃閃亮亮的王磊，“你歇會吧，或者睡一覺?！?br/>
    王磊沒啥反應，繼續(xù)擦手里的東西。宇文良走進廚房，依靠在門框上看他：“你很喜歡做家務嗎？”

    “我不會別的。我沒錢還你。你也沒啥?！蓖趵诓粫宄乇磉_自己的心情，琢磨了一會，才說，“你對我好，我沒有啥能還給你的?！?br/>
    “我早就說過，不用你還。”宇文良有點不耐煩了。

    王磊還是低頭擦著手里的東西，悶悶地說：“我想跟你……你啥時候走，我就啥時候走。”

    孩子的尾音里有些哽咽。宇文良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懊惱自己干嘛這么善解人意！這是麻煩，天大的麻煩。他自己還是個孩子，要怎么去照顧另一個孩子？這幾天他就已經(jīng)厭倦了每天晚上提醒王磊必須洗過腳才能睡覺；厭倦了教導他吃飯的時候不能吧唧嘴發(fā)出聲音；厭倦了告訴他十一歲的孩子不會隨隨便便說要去死的話。

    不論宇文良的心情如何，王磊仍舊擦著手里根本不屬于宇文良的東西。小小的背影在宇文良眼里是近乎于執(zhí)拗的單純，這孩子才十一歲。自己十一歲那時候在干什么？上學、打架、泡網(wǎng)吧、玩游戲、被老爸老媽追著打。從沒想過會被拋棄……

    下午的陽光順著窗戶斜映進來，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時針似的白色光芒。宇文良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王磊擦完了水壺又去擦鍋碗瓢盆，直到日落了王磊才收拾妥當，準備做飯。本來被擦的閃亮的器皿被火燒過，又變回了原來黑污的模樣。宇文良沉默不語地吃完了晚飯。王磊收拾了碗筷，又把五潔粉和抹布拿了出來。宇文良沒管他，他愿意擦就擦吧。

    第二天一早，宇文良起來的時候王磊已經(jīng)做好早飯放桌上。宇文良告訴他，今天是去醫(yī)院復查的日子，等一會什么都別干了，早點出發(fā)免得公交塞在路上。

    一大一小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宇文良沒想到韓楚東也來了。他沒說什么，對方也沒表示過來什么意思。宇文良給王磊開了化驗單，把孩子送進監(jiān)察室。隨后，轉身看著跟在后面的韓楚東。

    韓楚東和宇文良面對面站著。在韓楚東眼里宇文良像是變了一個人。滿臉的胡子茬和眼里隱藏不住的深邃，讓這個二十三歲的大男孩看上去成熟了很多。須臾，宇文良問：“有煙嗎？”

    “這里不讓抽煙?！表n楚東指了指走廊盡頭，“去那邊吧?！?br/>
    宇文良默默地跟在韓楚東身后，倆人進了吸煙室。好在里面沒人。韓楚東給了宇文良一支煙，還幫他點上。宇文良吸了一口。干燥的煙猛地灌進了嗓子里，頓時嗆的咳嗽起來。宇文良很討厭這滋味兒，他吞了吞唾沫，繼續(xù)抽了第二口。這一口還是一樣的討厭，并伴隨著輕微的暈厥，他咬咬牙，繼續(xù)抽了第三口。

    韓楚東也沒勸他不會抽就不要學了，看著他嗆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還不停地抽，從始至終沒有說話。

    抽完了手里的香煙，宇文良從口袋里拿出已經(jīng)皺皺巴巴的復印紙，又跟韓楚東要了筆，點了點上面的字：“弄明白沒有？”

    “還沒有?！备堆帕粝碌倪@幾句話，至今還沒破譯出來。

    宇文良長吁一聲：“以前，小雅的英文很差，我一直取笑她是英文白癡?！?br/>
    “我們試過用英文破譯，完全不對。”

    “當然不對。”宇文良冷笑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懂這種密語?！痹挼竭@里一頓，“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懂了吧。其實，這是我跟小雅設計的一種聯(lián)絡密語。那時候只是為了好玩而已。因為她英文差，所以我們采用了拼音?！?br/>
    只屬于兩個人的秘密語言。只有他知道，只有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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