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番外1(其實就是正文)秦正容是秦家獨子,秦父從小便把他當成是接班人來培養(yǎng),從不會過份溺愛,甚至是不茍言笑。
在這種嚴苛的管教下,秦正容跟父親的關(guān)系并不親密。秦父很多時候并不像一個父親,更像是一個嚴厲的導(dǎo)師,秦正容似乎也習以為常,從不跟父親多言或者是期望得到父親更多的關(guān)注或者愛護,他仿佛天生就沒有這種需求。
秦正容從小到大就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似乎也從未犯過任何的錯誤。秦父一直認為秦正容是一個完美的接班人,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是偶爾完美到秦父覺得有些心寒,他覺得兒子對任何事情都出奇的淡然,包括親情。
在秦正容很小的時候,秦父似乎就已經(jīng)捉摸不透自己這唯一的兒子。他跟同齡人完全不一樣,跟任何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會冷漠,卻也絕不會讓人覺得熱情。
秦父第一次看到宋越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剪著齊齊的流海,頭發(fā)烏黑,眼珠溜圓。
當時,她正拿著沾滿涂料的筆往自己爸爸的女秘書身上涂摸,女秘書嚇到花枝亂顫,毫無形象地大叫著跑了出去,而宋越的父親卻依舊溺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秦父當時就皺起眉頭,他從來都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可以頑皮惡劣到這種地步。
那一天,也是少年時的秦正容頭一回見到宋越。在秦父嚴肅的目光下,宋越?jīng)]敢挑釁,反而把手中的顏料全抹在了他身后的少年身上,然后一臉無所顧及地對高自己足足兩個頭的秦正容放肆地笑著。
秦正容比同齡的孩子高出不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的眼中卻絲毫沒有歉意,反而笑嘻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少年將眉間擰在了一起,他認為眼前的小女孩應(yīng)該要說一句對不起。可是她似乎沒有這個打算。
“小越,快跟正容哥哥說對不起?!彼胃干锨凹傺b訓(xùn)斥自己的女兒,可是眼中卻滿是笑意。
秦父也跟著笑:“小孩子就是愛玩愛鬧?!毙∷卧饺耘f把自己父親的話當成耳旁風,可是沒想到一向波瀾不驚的秦正容卻一把抓住宋越滿是顏料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說‘對不起’?!彪m然只是一個少年,可是輕輕吐出的四個字卻絲毫不容別人忽視。
秦父有些吃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表現(xiàn)出如此執(zhí)拗的一面,當時的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兒子會跟這個小女孩糾纏一生、牽絆一世。
男孩女孩僵持著,兩個父親作為管不了自己子女的典型人物,誰也說不上一句話。
宋越向來有一套胡攪蠻纏的本領(lǐng),可從來沒被人如此強硬對待過的她也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又過了片刻,她便哇一聲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抬起另一只空著的手擦眼淚,她可能不記得自己手掌上的顏料,頓時把自己的臉蛋涂得像小花貓一樣。
秦正容看著眼前的滑稽的臉,原本的怒氣也不見了蹤影,條件反射般松開了小女孩纖瘦的手腕,生怕她再把那些臟臟的東西蹭到自己的身上。
小女孩依舊沒有停止哭泣。宋父笑著把自己女兒抱了起來,然后用紙巾一點一點地替女兒擦起一臉被淚水浸到五顏六色的大花臉。
宋父放下女兒,笑說:“小越,爸爸跟秦叔叔聊天,你去洗臉好不好?”宋越這會兒表現(xiàn)得很乖巧,點了點頭就往外走,可是經(jīng)過秦正容身邊的時候,卻抬手牽住了秦正容的手。
少年身體一僵,他沒有想到剛剛被自己嚇哭的小女孩竟然記性如此不好,一時之間,他卻愣在了原地。
手中是小小的手掌,又臟又粘膩,可秦正容卻沒有想著甩開她,因為那樣的話,他覺得自己會顯得比較狼狽。
宋父仍然舊掛著笑:“正容啊,那麻煩你帶小越去洗洗手洗洗臉吧?!?br/>
“正容,你去吧?!鼻馗刚f完,心中有些許忐忑,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會不會聽從別人的安排。
令他沒想到的是,秦正容竟然真的牽著宋越走了出去。到了女洗手間的門前,秦正容松開手示意她自己進去,可是女孩歪著腦袋看著他,一臉茫然。
于是,秦正容進了男洗手間看了一眼,里頭沒人,便將她領(lǐng)了進去。兩人相差六歲,看起來卻像是一個大人領(lǐng)著一個孩子。
宋越踮著腳洗臉,可是卻越洗越臟,最后額前的頭發(fā)都已經(jīng)開始五顏六色。
秦正容靠在洗手臺上越看越心煩,終于受不了把認真洗臉的宋越拉到自己面前,用紙巾一點一點地清理起眼前這張小花臉。
秦正容手勁不小,小宋越緊緊地閉著眼睛,時不時皺起眉頭抗議,卻又不敢反抗。
好不容易把臉弄干凈,秦正容單手抓住她兩只手塞進了洗手盆里。雖然這一切,秦正容并不那么溫柔,甚至偶爾還會把宋越弄疼,可是,不得不提的是,秦正容長這么大沒為誰干過這種事情,宋越是頭一個,似乎,也是最后一個。
所以,有些牽絆可能就是命中注定,而宋越顯然已經(jīng)將這一切忘記得干干凈凈,可是有個人卻一直擱置在心底,想忘,忘不掉。
等宋越被清理干凈之后,白晳的小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道紅,沒錯,那是我們當時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秦正容給弄出來的。
宋越不滿地撅著小嘴,兩個小羊角辮也已經(jīng)松散變成了一高一低,額頭整齊的流海也已經(jīng)濕漉漉的貼在了額頭上。
小宋越賭氣般抬手扯下自己其中一個已經(jīng)松散了的小辮子的橡皮筋,對著鏡子想重新綁起來,只是她的小辮子向來是媽媽綁的,所以她完全不懂得如何把那些頭發(fā)固籠在一起。
越急越綁不成,終于,身旁的秦正容炕下去了,再一次將這個不省心的小孩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其實秦正容更沒經(jīng)驗,笨手笨腳地中途把宋越給疼得哇哇亂叫。
“疼疼疼……”小宋越終于忍不住抗議。
“忍著!”看,多年以前的秦正容就不會在言語上溺宋越??墒牵卣莸氖种竻s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跟溫柔。
終于,宋越不用披頭散發(fā)了,秦正容的額間卻滲出密密的汗珠。那時候,十多歲的秦正容就在心里說了這樣幾個字:女人還真是麻煩。
可是,手指間屬于小女生細軟發(fā)質(zhì)的觸感卻一直沒有散去,像是溫水在指間流動,又像是流淌到了心底。
這種感覺一直停留在秦正容的心上數(shù)年,每每回想起來,還仍然像是昨天。
宋父當時特別溺愛宋越,只要是自己女兒畫的畫,哪怕別人都辯認不出來那是什么,他也會讓設(shè)計師替宋越設(shè)計出最獨一無二的。
所以,宋越當時有一堆自己設(shè)計的怪物玩具,她一點也不珍惜。那天,她在秦正容跟他爸爸離開的時候,隨便從沙發(fā)上拎了一個塞給我秦正容。
宋父笑著摸著宋越的頭:“這是為了感謝正容哥哥帶你去洗臉嗎?”其實當時的宋越思想很簡單,她只不過覺得那個毛絨玩具是她最不喜歡的一個,所以干脆就送給自己最不喜歡的人。
當時的秦正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后冷著臉說了三個字:“丑死了?!彼卧揭膊粋模皇呛俸俚匦?。
下了樓,坐進車里,秦父看著兒子身邊的玩具,問:“嫌丑為什沒扔掉?”秦正容仍然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回家再扔。”等司機將車開回了秦宅,秦父先下了車,秦正容看了一眼自己腿邊那丑到極致的小怪物,遲疑了兩秒,拎著怪物其中一條腿上了樓。
走在他后頭的秦父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之后的數(shù)年,秦正容會時不時地打開抽屜的最下層取出那個小怪物看上一眼。
每每回想起那天的十多年前的那一天,都會忍不住說出三個字:“壞東西!”十多年后的今天,秦正容又一次說了這三個字,然后把那個玩具投進了抽屜用力關(guān)上,帶著些許的怒意。
這時,方嫂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我給你煮了宵夜。”說完,方嫂將食盤放在了秦正容的書桌上。秦正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方嫂在秦家待了二十多年,秦正容是她看著長大的,她雖然從闌多言,可是對于秦正容,她還是有些了解,甚至比秦正容的父母了解得更多一些。
所以,原本打算離開的她又退了回來。秦正容抬頭看著方嫂,用眼神詢問著她。
方嫂遲疑了片刻,開口說道:“宋小姐離開一個月了,是不是要把她找回來啊?”其實她心里明白秦正容不愛被人過問自己的事情,可是她見他這一個月來的過分沉默,實在是忍不住才開了口。
破天荒的,秦正容并沒有抗拒,反而是勾起了唇角。方嫂又道:“秦先生,近半年你這么冷落她,任何年輕的女孩子都會受不了的,所以她這次離開,你也不能怪她。”秦正容笑容漸深:“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啊?!狈缴﹪@了口氣:“雖然宋小姐早前有些任性刁蠻,可是我覺得近一年來,她變化挺大的,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對她呢?”秦正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我認識她快二十年了,她向闌是一只可以讓別人圈養(yǎng)的小貓,她是一只頑劣的野東西,不任由她飛夠了,飛累了,她是不會甘心乖乖回到我身邊的?!狈缴┮哺p輕嘆了口氣。
秦正容仍然沒有回頭:“任何人都關(guān)不住她的,包括我……”作者有話要說:第一人稱厚不住了,換成番外接著寫,當正文看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