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撐著身體,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她很想鎮(zhèn)定的說話,可發(fā)出的聲音卻又小又顫,“劉輝,你先回去吧。我想去一趟超市。”
“我陪你。”
“不!”她本能的拒絕,繼而擠出一個虛弱的笑,“你先回去吧,我剛想起來,我和我媽約好了在超市見的。”
“那好吧,”劉輝露出一個笑,“那你小心點,我明天再去找你?!?br/>
傅卿卿看著劉輝的背影徹底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的松了些,她已經(jīng)害慘了自己的母親,再也不想連累別人了。
其實現(xiàn)在想想,雖然她已經(jīng)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比起一條命,的確微不足道。況且,她的確欠他一句對不起。
無論要殺要剮,自己犯的錯,總要自己認的,逃避永遠都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反而連累了自己的親人。
若是當初她再勇敢一些,把所有的責任擔下來,媽媽就不會被醫(yī)院開除,也不會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可她當時畢竟只有六歲,還只是個被嬌寵壞了的孩子。
以前沒有的事沒有機會挽回了,可現(xiàn)在她長大了,可以自己承擔后果了。
傅卿卿鼓足勇氣,一步一步往車的方向走去,好似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需要她用盡所有的勇氣和力氣。
洛擎宸看到傅卿卿走過來了,搖下窗戶。
隨著窗戶落下,那張臉慢慢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三年過去了,他的個子高了不少,五官長開了,俊俏的讓人心驚。明明也就十歲出頭,沒有說一句話,可一呼一吸見依然有了貴族公子的氣派。
“你……你是不是來找我的?”傅卿卿在心底默念著不要怕,不要怕,可心臟卻還是越跳越快,她怎么都壓制不住。
洛擎宸把胳膊搭在窗戶上,帽子下的那張臉英俊到讓人窒息、蒼白的五官被深淺不一的燈光籠罩著,一雙藍眸就像深不可見的海洋,美麗而深邃,“我說過的,我總會逮住你這只肥兔子的,你看,我這不就逮住你了嗎?”
他輕緩的語氣里帶著淡淡的得意,像極了完成了某個任務要家長獎勵的熊孩子。
她卻只覺得諷刺,好似自己拼盡全力所做的努力,被對方手指輕輕一碾就全都碎了。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她惹不起,他的身后站著洛家,那是連傅家都不及絲毫的上百年的家族,整個家族只有這么一個獨子,傷了他,就是和整個洛家作對。
他還有位居高位的姥爺,偏偏人家只有一個寶貝女兒,生了這么一個寶貝外孫。
這潑天的富貴全都給了他,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讓這孩子在娘胎里帶了病,一生下來就比別的孩子體弱。
她面對的不是他,而是立在他身后那與天齊的兩座巍峨高山。
傅卿卿只覺得嘔吐感更強烈了,她再成熟,再懂事,也不過只是個孩子。
所有的勇氣瞬間被抽走了,她忍不住低下頭,顫著聲音嘟囔,“你是不是覺得當初的一切還不夠?”
自己被傅家除名,媽媽被凈身出戶,一場車禍差點要了她的命,為了給她治病,她的母親砸鍋賣鐵,傾盡了所有。
可為什么還不夠呢?是不是真的要了她的命,他才能出了那個惡氣呢?
洛擎宸看她像只流落街頭的小狗,耷拉著頭和肩膀,胖胖的身子蜷縮著,只留一個頭頂對著他,心一軟,“剛才那個男孩是你朋友?”
她的異性緣倒是一如既往的好,不過想想也是,這么多年了她這遇到什么事都沖在前頭,莽撞而愛逞能的脾氣倒是一丁點都沒變。而她這樣的性子,很容易和男孩子打成一片。
“不是!”傅卿卿抬頭,眼眶紅紅的,本來就打著轉(zhuǎn)的淚珠嘩的落了下來。
她矢口否認道:“就是一個班的,他和我沒什么關系?!?br/>
“哦。”他本就是隨口一問,誰知道她的反應竟然這么大,竟然還哭上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傅卿卿還以為他不相信,連忙解釋道:“真的沒關系,只不過他和我住對門,順路,就一起回家。”
“你餓了嗎?”
“什么?”傅卿卿吃驚地抬頭,不知道他為什么又轉(zhuǎn)移了話題。
“我請你吃飯啊,剛好我也餓了?!闭f著,洛擎宸打開車門,自己把身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他看著呆愣在那里沒反應的傅卿卿,嘴角揚了揚,“上來呀,吃完飯我送你回來?!?br/>
傅卿卿用一只手狠狠地握了握另一只已經(jīng)握麻了的手,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只好硬著頭皮上了車。
洛擎宸看她只坐了一點點座椅,大半個屁股懸空著,胖胖的身子恨不得縮成一個球,猜想著她大概是害怕。
他這才想起來,沒準她都不記得他,被一個陌生人請上車的確很讓人害怕。
要不是上次他無意在路邊看到了她,又因為她除了身體變大了,模樣和體型和小的時候沒什么變化,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遇見。
由此可見,他們之間的緣份很深。
他突然就靠近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他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身體,衣服相貼,傅卿卿只覺整個人被千萬根鋼針穿插而過,可她卻不敢動,只能拼命地控制著自己不停抖動的身子,以及一下比一下跳得快而急促的心臟。
洛擎宸關上了門,看了一眼依舊低著頭的傅卿卿,本來想調(diào)侃幾句的,可她看起來太緊張了,肉嘟嘟的耳朵紅的滴血,眼眸里閃過一絲笑意,慢慢的收回身體坐好。
巨大的力量撤離,傅卿卿深深地吸了口氣,卻不敢呼出,只能屏息著。
“你很緊張?”他的聲音溫和而悅耳,繼而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我還以為你記得我的,看來是把我忘了?!?br/>
他的語氣里帶著淡淡的失落,她就是他人生唯一的滑鐵盧。
從他懂事開始,他遇到的所有的人不是眉慈目善,就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無趣極了。只有她,翻著白眼,小手叉腰,一副你再敢說一個字,就要擼袖子上來和他干架的架勢。
實在是!可愛生動的緊!
洛擎宸難得有耐心的解釋道:“我們見過的,你六歲時在宋元的生日宴會上。你說自己是唐朝的楊貴妃,我說你只是一只肥兔子?!?br/>
他一想到當時她氣到不行張牙舞爪的,像極了一只炸毛了的,隨處蹦跶的兔子,說不出來的活力滿滿。
一切的災難都來源于那場生日宴,她至死難忘。。
可他為什么要提這個?是為了威脅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