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紅光自梧桐樹身上散發(fā)開來,照耀著一方天地。
梧桐樹很大,枝葉生長開來足有三里之地,此刻,在梧桐樹下,兩道狼狽的身影躺在地上,氣息萎靡得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太好了!”
遠處,曉曉等人歡呼起來,安飛鴻此刻的狀態(tài),他們隨便一人都能斬殺,但何正遠九人已經(jīng)做了認主式,自然無法動手,他們將視線都投向了曉曉,暗示她機不可失!
曉曉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暗暗點下頭,眼中殺意閃現(xiàn),硬提起口氣向著安飛鴻沖去!
她其實也是油盡燈枯,更是受了傷,但對安飛鴻的恨意,已經(jīng)讓她不顧一切。
那一個響亮的巴掌,可是狠狠打在她的尊嚴上,從小到大,她還從沒被扇過耳光!
咻――!
曉曉的速度并不快,才沖出幾步就被一道身影攔下,而來者正是蕭塵,正背對著她,迫使她停了下來。
“你做什么!安飛鴻必須死!你不能救他!”蕭塵的突然阻攔,讓眾人勃然大怒,曉曉也是臉色一沉,但一想到身上的黑袍,稍稍緩和了一下,出聲道。
“不準過去!”
蕭塵并沒有出聲,反而是遠處的白墨虛弱道,在他身旁,應盼兒已經(jīng)過去救助,并讓他服下了蕭塵給的一枚回靈丹。
“小氣鬼。”
應盼兒暗暗嘀咕,心里卻是暖暖的,白墨傷得很重,蕭塵才給了一枚回靈丹保他一命,而自己先前只是虛弱,蕭塵就給了三枚,讓她生出了一種被重視的感覺來。
曉曉等人徹底糊涂了,不僅是蕭塵阻攔她殺安飛鴻,現(xiàn)在就連白墨也阻止,難道他們是大善人?
眾人極度的不解,但下一刻,他們卻明白了,也突兀的睜大了眼睛,一臉見鬼模樣!
“哈哈!哈哈哈哈!想殺老子!你們算什么東西,也配!”
遠處,安飛鴻從地上一躍而起,滿目猙容,但他的傷勢卻是全然不見,氣勢高抗,仿佛剛才的半死不活只是一場幻覺!
“這!這怎么可能!他是不死之身嗎!”
曉曉尖叫起來,身子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在地,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蕭塵為何要阻攔她,原來是要救她??!
白墨也是一臉頹廢之色,他與安飛鴻交手不下百招,自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所以最后關頭,他才孤注一擲想要用小地火一擊斬殺,可惜還是失敗了。
“哈哈哈!老子無敵了!無敵了!”
安飛鴻放聲狂笑起來,只剩下半條命都能在極短時間內(nèi)恢復如初,那他還有何可懼的!
他整個身子都激動得顫抖而起,臉色越來越紅,不知是興奮還是什么,他突然張口一噴,一口滾燙的鮮血被他噴了出來。
“怎么回事!我傷勢明明好了,怎么還會吐血?”
安飛鴻震驚了,白墨、曉曉等人也震驚了,安飛鴻身上的氣息比先前還要強盛幾分,一點傷勢都沒有,這突然之間吐血,顯得十分詭異。
蕭塵瞇了瞇眼睛,卻是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蠢貨,神彩石可不是療傷圣石,而是空間之石,它能讓人體的機能無視‘當前’時間,保持在最盛時期,但人體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短時間內(nèi)多次激發(fā),已經(jīng)到極限了?!?br/>
蕭塵知道動手的機會來了,他指尖一點,一道靈力破風而去,直射安飛鴻眉心!
靈力外放,只要達到氣武境都能施展,但此招威力極小,對付低上一大境界的對手很有效,但對付同境界的武者連防御都破不了,蕭塵如此一招,在旁人眼里只有赤果果的挑釁與藐視!
“你找死!”
果然,安飛鴻怒了,蕭塵本就比他低上四星,此刻竟敢用外放靈力攻擊,分明是在打他的臉!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出手防御了,因為他不得不防,也不得不接下蕭塵的打臉,那道指風可是直射眉心的神彩石而去,他不知道神彩石能不能抵擋,他只知道,他不敢賭!
沒了神彩石,他會瘋掉的!
這就好比一個乞丐,突然得到了百萬巨款,大吃大喝了一頓,最后卻發(fā)現(xiàn)巨款掉了,又變回到了乞丐,如此巨變,怎能夠承受得了?
砰!
毫無懸念,指風被安飛鴻輕易捏碎,但他并沒有任何喜色,反而一臉暴怒,但僅僅是下一刻,暴怒沒了,化做一臉猙獰,隱隱有些魔怔的跡象。
因為空中,又射來不下百道指風,全部對著神彩石射去!
“蕭塵!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一頭發(fā)瘋的野獸并不可怕,可怕是有實力、有底牌、又冷靜的野獸,蕭塵射出指風也正是要徹底激怒安飛鴻,讓他成為一頭發(fā)瘋的野獸。
蕭塵的底牌很多,要殺安飛鴻也不難,但他并不想暴露太多,畢竟真正的敵人并非安飛鴻,而是比安飛鴻強大百倍、甚至千倍的羅家,在沒有絕對實力前,他不可能把所有保命底牌都用出來。
這個世界很現(xiàn)實,學院有學院的鐵律,不得相互殘殺,而學院外也有學院外的法則――
強者為尊,弱者要么茍延殘喘,要么,死!
蕭塵很清楚,在學院內(nèi)他可以肆無忌憚,生命能得到很大程度的保障,但到了學院外,一個不慎,或許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雖貴為護國四大家族蕭家的少主,但又能如何,他的父親還是族長,靈武境巔峰實力,最后不也是遭人暗算,隕落八千大山?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實力是王道,而底牌,則是保命的手段,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用真正底牌的。
“該死!該死??!”
安飛鴻將百道指風全部湮滅,咆哮著向蕭塵沖去,他已經(jīng)徹底魔怔,陷入瘋狂之中。
神彩石的能量極其強大,給了他無限的自信心,從而迷失了自己,此刻他的威信被蕭塵挑釁,自然無法接受。
蕭塵嘲弄一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速度加持再現(xiàn),腳下一動,這次他不避反上,迎面沖擊而出!
“找死!”
安飛鴻眼眉一挑,頓時狂喜起來,他最怕蕭塵躲躲閃閃,此刻正面交戰(zhàn),他有信心一擊就將蕭塵斬殺!
咻!咻!
百丈距離很短,兩人迎面相沖,一晃而至,眼看就要交戰(zhàn),蕭塵卻是詭異的一扭身體,避了開去,留下一道譏諷的笑聲,氣得安飛鴻險些吐血。
“狗雜碎!有種你別躲!”
咻――!
蕭塵不言不語,臉色一直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他這次將速度加持開到最大,在安飛鴻周身閃現(xiàn),等后者一拳轟來時,他早已閃的了另一邊。
蕭塵并沒有攻擊,他知道就算傷了安飛鴻也沒用,所以也懶得出手,他就是要將安飛鴻的耐心磨光,再給予重擊!
“趁蕭塵纏著安飛鴻,我們快跑吧!”何正遠這邊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跑?我們還能跑到哪去?我們都做了認主式,安飛鴻不死,我們一輩子也跑不了!”
“正遠兄說得沒錯,現(xiàn)在還好安飛鴻神智不太清醒,沒有讓我們一起出手,否則死了也是白死!”
“哼!一群貪生怕死的窩囊廢!”
曉曉不屑的冷哼一聲,她現(xiàn)在很看不起何正遠等人,為了活命竟然連尊嚴都不要了,反倒是她原本要暗殺的蕭塵,盡管處在對立面,但能兩次不顧生命危險出頭,也沒有逃走的打算,比起何正遠等人來,不知要高尚多少倍。
只有不懼危險,迎危而上的勇者,才能在武道一途上越走越遠,這種人,不管是朋友還是敵人,都值得尊敬!
曉曉已經(jīng)暗暗下定決心,如果這次能夠活著出去,她一定要取消暗殺任務,就算得罪羅家少主,她也不想再暗殺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了。
砰砰砰!
一道道拳風擊出,卻是猶如石沉大海,連蕭塵的衣擺都碰不到。
安飛鴻雙眼赤紅,整張臉龐因猙獰而扭曲,似乎怒極攻了心,嘴巴一張,再次無緣無故吐出一口血來!
“就是現(xiàn)在!”
蕭塵眼中寒光一閃,他一直在等此刻,那無限閃動的身影遽然一停,現(xiàn)身在安飛鴻背后,手指成爪,對著后者頭顱猛抓而去!
“玄鷹爪!”
“狗雜碎!找死!”
安飛鴻吐血只是呆愣了一瞬,立刻察覺到背后的殺機,不容多想,當即轉(zhuǎn)身轟出一拳,對著玄鷹爪攻去。
蕭塵譏諷一笑,他早就猜到了安飛鴻會是如此應對,他沒有多想,玄鷹爪直接在半途猛壓而下,鷹爪化拳,琉璃初現(xiàn)之體在手臂局部顯化,肌肉暴漲,力量頓時增強數(shù)倍,‘砰’的一聲,狠狠轟在安飛鴻胸口,將他擊飛出去十數(shù)丈遠,肋骨盡斷!
“啊……?!”
曉曉傻了,白墨傻了,何正遠等人也傻了,他們怎么也無法相信,蕭塵竟然能將全盛狀態(tài)的安飛鴻重創(chuàng)!
要知道,一星一天地,兩人足足差了四星,蕭塵先前依靠速度周旋,已經(jīng)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現(xiàn)在竟然連力量都強得如此變態(tài),不僅能破開安飛鴻的防御,還能給予重創(chuàng),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果然強得離譜,要不是安飛鴻有那古怪石頭,估計連做蕭塵對手的資格都沒有吧!”
應盼兒雖然也吃了一驚,但明顯比眾人好上許多,她原本就知道蕭塵很變態(tài),可此刻看來,卻還是有些低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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