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歡對于這個世界的奢飾品沒什么了解, 但光看這包上可以閃瞎眼的寶石以及送禮的人, 便知道東西不可能便宜。
雖然看起來挺暴發(fā)戶,但說起來還挺好看的。
程歡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看到這包的第一眼就覺得喜歡,只是一想想價格, 她就不太敢收。
太貴了, 還不起。
程歡只瞟了一眼就移開視線,她盯著江明遠(yuǎn)的臉,有些無奈:“怎么又想起來送東西了?”
江明遠(yuǎn):“……”當(dāng)然是助理說女孩子都喜歡包包。
只是這話不能說, 他觀察著程歡的表情, 有些小心地問:“你不要?”
“不要。”
“是不喜歡嗎?”江明遠(yuǎn)看著有些為難:“你喜歡什么?我送給你。”
“還是別了?!背虤g嘆氣:“你不用總是想著送什么東西。”
對方回的理所當(dāng)然:“我在追你,總得有點表現(xiàn)?!?br/>
程歡:“……”
四目相對,她微紅著臉移開視線,“哦”了一聲,干巴巴地:“可是這太貴了?!?br/>
“不貴。”男人走近,把包放在她懷里,垂眼盯著女人微粉的耳尖,極霸氣地說:“我給得起,你喜歡什么我都可以給你?!?br/>
男人靠的太近,吐息間可以聞到很清爽的氣息,程歡臉上溫度又升高了些,她已經(jīng)顧不上被強塞過來的包, 心神在旁邊這人身上, 空氣有些升溫, 她盯著那人靠近的臉,心里一陣胡思亂想。
塞進她懷里的包沒有被推出來,江明遠(yuǎn)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一些笑模樣,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眼底一片溫柔,微微低頭,又湊近了些許。
程歡看著他的臉在面前放大,緊張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臟跳動地越來越急促,她手向后抵在案板上,身體繃緊,睫毛顫了顫,帶著點欲拒還迎的味道。
“別動?!蹦侨说吐暤馈?br/>
程歡緊張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她咬了咬下唇:“那個,我……”
江明遠(yuǎn)“嗯”了一聲,又靠近了些,他長得高,呼吸的氣息打在程歡額頭上,弄的那一小塊皮膚在用火烤一般。
“你頭上有跟白頭發(fā)?!苯鬟h(yuǎn)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程歡腦補出偶像劇里各種親吻場景此時都化為泡影,提著的一口氣被戳了個洞完消散,臉上紅暈漸退,竟有些失望:“那、那你幫我拔了吧?!?br/>
“好。”江明遠(yuǎn)伸手,在她頭發(fā)中撥弄了下,手下的發(fā)絲冰涼柔順,讓人愛不釋手,在程歡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神漸漸幽深,拔頭發(fā)的速度也堪比慢動作,放下手的時候,他側(cè)了側(cè)身,唇瓣在女人額角擦過。
程歡似有所覺,微微抬頭,然而那人臉上依舊淡然,把那根白頭發(fā)放到她手上:“好了?!?br/>
“嗯、哦?!背虤g一下子握緊手心,把那根頭發(fā)絞在手指上:“那個,我要做飯了?!?br/>
“好?!蹦腥诉@次沒有再繼續(xù)停留,點點頭便出去了。他走后,程歡抬手撫上額角,臉上退散的紅暈因為某種猜測又上升了些許。
她抿起唇角,看了眼懷里的包,覺得有些發(fā)愁。手指在那寶石拼成的logo上摸了摸,程歡把那東西放到一邊,心里計算著可動用的存款,想著給那人也買件東西。
就當(dāng)是春節(jié)禮物吧。
……
早上吃飯的時候,星星也看到了那只包包,小家伙憋在心里幾天的秘密終于可以吐露出來,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給自己表功。
他滿臉驕傲,一邊喝粥一邊說:“媽媽這個是我選的,亮閃閃是不是特別好看?”
程歡:“……還行吧。”
雖然這上面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個logo了,太顯眼。
星星并沒有聽出她話語中隱隱的嫌棄,還為自己的眼光所驕傲,他挺起小胸膛,哼了一聲:“這個是爸爸送的,媽媽我也要送你個一樣的!”
程歡有點頭疼,瞥了另一邊作壁上觀的江明遠(yuǎn)一眼。家里暖氣足,男人沒穿外套,袖口解開往上卷了兩道,露出流暢的小臂肌肉,滿滿荷爾蒙的味道,他唇角微提,對著程歡加深了笑意,然后轉(zhuǎn)頭對兒子說:“你可能沒這個機會了。”
星星不相信:“為什么?”
“這個包限量的,現(xiàn)在賣完了?!?br/>
“可是你之前沒有告訴我!”小家伙很不服氣。
“是嗎?”江明遠(yuǎn)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有些無賴:“之前爸爸也不知道?!?br/>
“爸爸你騙我!”
星星委屈著一張臉,氣哼哼地瞪著爸爸,然而被盯的那位毫無反應(yīng),他吃完飯放下碗,過來摸了把他的頭,在兒子臉上親了口:“爸爸去上班了,在家聽媽媽的話?!?br/>
然后直起身,面向程歡,道了聲再見。
程歡:“……再見?!?br/>
因為早上發(fā)生的事情,這天江明遠(yuǎn)出門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送,他對此并不在意,心情甚好,還主動給齊山加了獎金。
他這種好心情保持了好幾天,一直到臘月二十五。
臨近春節(jié),公司里人心浮動,有些離得遠(yuǎn)的員工已經(jīng)提前請假回家了,剩下的則期待著年會,期待著年終獎,以及計劃著春節(jié)應(yīng)該怎么過。
江明遠(yuǎn)對此也有計劃,他年三十要回老家祭祖,一般初二才能回來,從初三到初八上班有四天空閑時間,夠出去玩一趟。他已經(jīng)確定了地方,一應(yīng)行程都已經(jīng)安排下去,力圖讓他們玩的開心。
然后這時候,他接到了顧明麗的電話,說自己這個年不在家里過。
M國那個航運公司股權(quán)變更還沒好,江旭東卻已經(jīng)先過去了,說是先熟悉下那邊的環(huán)境。
江明遠(yuǎn)知道江旭東走了,她也不會在國內(nèi)留多久,可沒想到會這么快,竟然連過年這幾天都不愿意等!他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好心情被一句話毀了個干凈,冷聲問:“不等到除夕給父親上完墳再走嗎?”
他們這里的習(xí)俗,年三十先要祭拜完先祖,才會吃年夜飯。
然而顧明麗等了三十多年,終于有機會和心上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哪愿意繼續(xù)浪費時間?而且說實話,對于自己感情出軌,她也是有點心虛的,并不是很敢見自己死去的丈夫。
“我已經(jīng)祭拜過你爸爸了?!逼鋵崨]有,然而顧明麗說的毫不心虛,電話傳來的聲音有點虛弱,她輕咳兩聲,對那邊的兒子說:“媽媽也不想這時候走,我也想咱們母子兩個過個團圓年,但你也知道過春節(jié)空氣會有多差,醫(yī)生說我身體受不了,應(yīng)該盡快去療養(yǎng),不能拖著了?!?br/>
江明遠(yuǎn)聽著這番話,神色愈加冰冷,他臉上露出個嘲諷的譏笑,聲音里仿佛摻著冰:“我知道了,過年我還有事不能陪您,祝您早日康復(fù)?!?br/>
“沒事,你在國內(nèi)好好的就行了?!鳖櫭鼷惸母易屗黄鸶?,聞言大喜,說了一堆表現(xiàn)母子親情的話。
江明遠(yuǎn)聽她說了一堆,神情毫無波動,他喝了口水,在對方說完準(zhǔn)備掛電話的時候叫住她:“媽,希望您不會后悔。”
顧明麗敏銳地從中捕捉到一絲危險,狐疑著問:“你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我還有事,您忙?!?br/>
說完便掛了電話。
那邊別墅,被掛斷了電話的顧明麗有些惶惶,她握著手機,在別墅客廳里來來回回的轉(zhuǎn)。外面陽光明媚,吹來的風(fēng)卻還是帶著刺骨的寒意,顧明麗被吹的打了個哆嗦,快走幾步把門關(guān)上,伸手摸到自己的臉,臉上皮膚依舊滑嫩,但皮下的肌肉卻已經(jīng)松垮下來,她已不再年輕。
她這輩子就這么一個執(zhí)念,盼了三十多年,怎么能在快要成功的時候退縮?兒子不過說了一句話而已,她和至于慌成這樣?
顧明麗不斷給自己做著心里建設(shè),最終成功說服了自己,她大聲叫來保姆,吩咐為她整理行李。
第二天,江明遠(yuǎn)便被告知顧明麗已經(jīng)出國了,她把自己的東西搬空了大半,名下的存款也都兌換了M國的貨幣,顯然已經(jīng)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打算。
“我知道了?!苯鬟h(yuǎn)聲音淡淡,已經(jīng)瞧不出昨天震怒的模樣,他放下電話,接著聯(lián)系另一人:“人已經(jīng)到了,按照之前說的來?!?br/>
“好。”
……
江氏總部的年會定在臘月二十八,包了S市超五星酒店最大的一個宴會廳,年會從六點開始,晚餐加上演出與抽獎,結(jié)束大概要到十一點左右。
年會上可以攜帶家屬,江明遠(yuǎn)前幾天邀請程歡過去被拒絕,今天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不了吧?!背虤g猶豫著還是搖了搖頭:“我去身份不太合適?!?br/>
“你換個合適的身份去就行了?!苯鬟h(yuǎn)彎腰靠近,一手撐著沙發(fā)背,俊美的臉上是極認(rèn)真的神色:“現(xiàn)在民政局還沒放假,想要辦手續(xù)還來得及?!?br/>
“不了不了!”聽到這話,程歡先是被鎮(zhèn)住了一瞬,反應(yīng)過來臉上爆紅地縮到角落,訕訕地擺手。
這還沒談戀愛呢,直接跳到結(jié)婚步驟也太嚇人了!
看她這么匆忙地拒絕,江明遠(yuǎn)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他挺直脊背,手在她頭發(fā)上揉了揉,自己給自己遞下臺階:“我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