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亂走了過來。。。。。。詫異,“這是。。。。。。?”
趙弒臉色白得幾乎青色,嘴角是殘留的血跡斑斑,若不是他胸前尚有微弱的起伏,綺亂真的會以為他死了。
到底是誰傷趙弒傷得這么重?
要知道以趙弒的武功,在現(xiàn)今天下看來是鮮有對手的。這。。。。。。。是怎么回事?
“小白他。。。。。。”捻起胡須不確定的問。
綺胤不好意思的搓著手掌,訕笑道,“嘿嘿,誤傷,絕對是誤傷?!?br/>
綺亂怒目圓瞪,大聲吼他,“誤傷?你是傷誰誤傷了他,出手這么重?你怎么不一掌劈死他來得干脆?!焙鹜暌庾R到自己失態(tài),假咳兩聲,嘀咕“我就說嘛,估計也只有你才能把他打成這個樣子?”
綺胤知道自己有錯,也沒再多嘴解釋。其實他好像告訴綺亂,小白還是比較幸運的拉,若果說見了上官黯。。。。。。呃。
那孩子一向都比較倒霉。
只是一旁的於瞳睜大眼睛,抬起頭問漓歌,“小白哥哥他。。。。。?!?br/>
漓歌只是笑,笑容里面全是彷徨無措,以及。。。。。。傷心。
很多年后,於瞳回想起也奇怪,自己當(dāng)時小小年紀(jì)怎么會把漓歌當(dāng)時的內(nèi)心活動看得那么透徹。
“沒事?!彼种笓嵘响锻峙值哪橆a。
於瞳眨眨眼睛,猛的看到漓歌身上那大紅色的血跡,吃驚的尖叫著,“姐姐,你也流血了嗎?為什么會流這么多?”
一語點醒夢中人。
眾人才發(fā)現(xiàn),他們早已忘記漓歌也受了傷。
綺亂惱火的搖著頭,語氣生硬,“快進去快進去,別在門口悠著。”
眾人進屋,先把趙弒攙進了內(nèi)屋。
讓綺亂和於瞳先去給趙弒熬些草藥。河圖洛書也知趣的跟了出去,說是幫忙。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岑寧璽和漓歌三人。
綺胤嘆了口氣,對漓歌柔聲說,“丫頭,把你衣服脫了。我看看你的傷勢?!?br/>
靜靜的走到師傅身邊,背對著他,面對著岑寧璽,緩緩解開了雪襖的扣子。
上去褪去,只剩一大片玉背暴露在綺胤面前。
左肩上的蓮花已經(jīng)完全潰爛,血肉模糊。。。。。。
岑寧璽也走到漓歌身后,看到了那一幕。
手指捏起拳頭。
這會有多痛?
為什么漓歌還能恬靜微笑?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還是她已經(jīng)習(xí)慣一個人默默的承受痛苦?習(xí)慣。。。。。。真是一種可怕得東西。
綺胤也后悔,當(dāng)初真該一掌拍死上官黯。不過現(xiàn)在的上官黯,恐怕已經(jīng)在鬼門關(guān)邊上轉(zhuǎn)走,能不能回來還要看他的造化。。。。。。
他下手的輕重,他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不過,他從沒教過上官黯喚醒蠱蟲的咒語,就是怕他有一天會對漓歌不利??墒牵质窃趺粗赖??
側(cè)頭喚住岑寧璽,“小王爺,有件事情還是想拜托你?!?br/>
這是漓歌聽到他第一次這么正經(jīng)而且捎帶禮貌的和人家說話。
岑寧璽受寵若驚,立馬頷首,“先生不必拜托,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盡力?!?br/>
漓歌慢慢的穿上衣服,走到床邊去看趙弒。
她知道師傅大概會說什么,而且又不想讓她知道。
果然,綺胤指了指門外,低聲道,“出去說。”
庭院還是往常一樣。
月光純白無暇,微風(fēng)吹過,竹葉之間的摩擦沙沙作響。
深冬的深谷,也算是別有另外一番風(fēng)味。
岑寧璽感嘆,也許只有這些世外高人才能尋到這種桃花源般的住處。
藥王谷他也去過。。。。。。
比起這里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恐怕也只有綺胤這種仙人才有資格在那里久居。
那種地方,他們此等凡夫俗子踩進去都只當(dāng)是玷污。
岑寧璽啞然。。。。。。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
暖玉在月光下越顯晶亮,像是在吸收月亮的精華。
綺胤回頭看他,鄭重的說,“好好照顧漓歌?!?br/>
岑寧璽欣喜,藍眸里涌出各種情緒,只差沒跪謝綺胤。
“是,先生?!彼种魄榫w亦鄭重回答。
屋子里,漓歌幫趙弒掩好被子。
她失語時,趙弒也這么照顧她。
現(xiàn)在真是。。。。。。
口中喃喃,“小白啊,你要是現(xiàn)在照照鏡子多好,我們都該叫你大白了。本來就長得跟白得什么似地,現(xiàn)在更要白了,你高興了?!?br/>
有淚。
掉在趙弒臉上。
緊閉雙眼的他渾然不知。
“你說我是不是個災(zāi)難?”任由淚水洶涌,鼻頭都微微泛紅,“為什么我想守護的人總是為了我受苦。你是如此,我爹娘如此,葉翼涼如此,就連上官黯。。。。。。亦是如此。我只是想平凡的生活,簡單的死掉也行,為什么命運要這么折磨我?”輕笑,自嘲,“看來我上輩子也許真的殺了命運全家,現(xiàn)在也是該輪到它報仇的時候?!?br/>
左肩上是隱忍的痛意。
在上官黯緩緩念出那段咒語,她的心已經(jīng)被撕裂。
她賭輸了。
上官黯真的下得了手,他真的會殺了她。
他看她那么絕望,她卻連絕望的氣力都沒有了。
此番糾纏,算告于段落了嗎?
只是現(xiàn)在,不必從前。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這時,頓聞推門聲。
慌忙拭干淚水,看到師傅和岑寧璽走了進來。
“漓歌。”綺胤叫她,“你明天就起程和小王爺回龍國?!?br/>
漓歌不解,這么快?
她還想看到小白醒過來。
“為什么?”
“哎呀,我還會害了你嗎?明天就走,記住,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了。”綺胤彎起嘴角,假裝平淡的揮手。
漓歌摸不著頭腦了,“師傅您不是讓治好病就。。。。。?!本涂旎貋韱??
“哪來那么多話,聽我的沒錯?!?br/>
漓歌遲疑,“是嗎?”
“恩,”綺胤垂下眼簾,被薄薄的眼皮覆蓋住的紫色眼眸看不出情緒,“以前本以為把你托付給葉家,就萬事大吉了,哪知道你和上官黯孽緣不淺。這次,把你送遠點,去龍國吧。。。。。。丫頭?!?br/>
去龍國吧。
也許這次幫你選對人了。
岑寧璽在一旁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注視著漓歌。
“去龍國,也許就平靜了?!本_胤聲音再次響起,“小白你不用擔(dān)心,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至于上官黯嘛,就算你擔(dān)心,也要把心收起來了。你們今世的糾葛,我想應(yīng)該到此為止了。以后,都不要回來了。”
漓歌不語。
“丫頭,答應(yīng)我?!?br/>
抬起頭,僵硬的扯起笑容,眼睛被霧氣淹沒,“好?!?br/>
那一霎那,她仿佛看見了師傅眼中也有她難以讀懂的眷戀,究竟是對她的,還是。。。。。。
一切都懶得去想了。
她的命運,永遠都只能主宰在人家手中。
漓歌。。。。。。
真的是離別之歌嗎?
***
亂城,皇宮。
剛從安王府出來的御醫(yī)們一個不落的又被召進了宮里。
上官玨瞇起狹長的鳳眼,看著地上跪成一排顫抖不已的御醫(yī)們,緩聲問道,“安王爺,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冷汗往下流。
在璃國,誰不知道安王爺和皇上已經(jīng)扯破臉開始明爭暗斗了,這個問題問得。。。。。。他們實在是不好回答呀。
但,這也只是傳言啊。。。。。。
并沒得到證實。
若是回答王爺情況很好,并無大礙。
皇上萬一大怒他們辦事不利怎么辦?
若是回答王爺情況很不樂觀,在生死邊緣掙扎。
皇上也大怒,責(zé)備他們無能不能救好王爺,又怎么辦?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上官玨眉間朱砂痣顏色濃郁欲滴,在蒼白的臉頰上格外引人注目。仿佛看出了諸位御醫(yī)們的心思,冷笑著開口,“一群蠢貨,讓你們?nèi)鐚嵒卮鹁秃谩J撬朗腔罱o個準(zhǔn)信,也好讓我有個底!”
為首的御醫(yī),就是為上官黯施針的那一位把頭微抬起來,聲音哆嗦不停,“回。。。。。?;噬?,王爺現(xiàn)在情況很不樂觀,恐怕。。。。。?!?br/>
御醫(yī)住了口。
上官玨殘忍的勾起嘴角,“說?!?br/>
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回答,“恐怕命不久矣?!?br/>
待老御醫(yī)說完這句話,眾御醫(yī)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都要挨到了地上。
不禁為安王爺扼腕嘆息。
御醫(yī)里面有好幾個都是資歷比較深的,對上官黯的生世頗有了解。安王爺自小母妃早逝,而當(dāng)時皇上上官逆獨寵皇后,上官玨乃皇后所出,自然也處處偏袒著太子上官玨。好不容易成了年,又被人下毒害得在第一次娶親的那夜少年白頭,誰知第二次娶親,命丟了大半。
安王爺真是。。。。。。
比起上官黯,上官玨自然要幸運得多。從小仗著皇上皇后寵溺,要風(fēng)是風(fēng)要雨有雨,就連現(xiàn)在坐上皇上的位置也來得不費半分力氣。
哎。
上官玨聽到這個消息,竟然生出一種很復(fù)雜的感覺。
說高興,但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興。
說悲傷,那更不可能了,他巴不得上官黯早點死掉。有他在一天,他自己就提心吊膽一天。
總的來說,可能是親情吧。
畢竟再恨,都是兄弟血濃于水。這點無可厚非。
就在這時,門外飛快的閃過了一個黑影,上官玨目光敏銳的撲捉到。
心底暗驚,她這么快就來了?
對眾御醫(yī)說,“你們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br/>
御醫(yī)們退下,一身夜行衣的趙挽月從窗口跳了進來。
腳剛落地,就冷笑著諷刺上官玨,口氣里盡是輕蔑,“沒想到,你動作這么快。呵呵,上官玨,看來我真是太低估你了?!?br/>
一個輕巧的閃身,坐到了凳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上官玨回敬她,“那也沒你來得快。怎么樣?上官黯還沒死你就迫不及待的來宮里和我慶祝了?!彪S即也絲毫不介懷坐到了她身旁。
“哼,”趙挽月仰起頭,好笑的看著上官玨,“你怕是高興得連覺都睡不著了吧。上官玨,我勸你有的時候不要自作聰明,免得,弄得大家都不好收場。”
上官玨笑,“哈哈,是啊,我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哪里像你安王妃,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瘪R上話鋒一轉(zhuǎn),嚴(yán)肅起來,“上官黯最近有什么動作?怎么會突然迎娶姜鏡一?按理說,姜易給不了他什么好處。”
趙挽月抬起手理了理額前的發(fā)絲,漫不經(jīng)心道,“呵,他人都要死了,你知曉這些又有什么用?剛剛御醫(yī)說他已經(jīng)要用‘龍骨’才會恢復(fù),你就等著把他風(fēng)光大葬吧。到時候大擺宴席,記得再幫我尋個好一點的人家,我才不想當(dāng)寡婦。”
“沒問題,當(dāng)時候大不了朕也納你為妃,一生榮華,隨便你享。”
趙挽月嗤笑,“算了吧皇上,當(dāng)妃子我著實不感興趣。若你真想讓我有好日子過,封我為后才是真本事,我喜歡實在的東西。你說對不對?”
上官玨撇了她一眼,這丫頭口齒越來越伶俐了。
“你嫁給我弟弟,我轉(zhuǎn)眼封你當(dāng)皇后,這個傳出去怕是也太難聽了點?!?br/>
趙挽月站起來,漠然,“可是我只想做皇后,你若不能封我,我就只有找別人了。上官玨,你太蠢了。總有一天會害了你自己?!?br/>
天地良心,她絕對是在忠告。
上官玨不怒不惱,平靜的說,“那好啊,你就去找命不久矣的安王爺吧?!?br/>
“你說的。”
“我說的?!?br/>
“那就多謝皇上成全了。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別怪挽月沒顧及這么多年的主仆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