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尤悠一早來到公司,辦公室里的人已經(jīng)到的差不多,大家都在互相聊天,氣氛好不熱鬧,人聲鼎沸的一剎那還以為置身于菜市場中。
有人在抱怨自己昨晚被家里逼著相親,對方不僅長得丑,還要求一大堆。有人在討論最近什么護膚品比較好,都是快奔三十的人了,皮膚再不護理好可就更沒人要了……
她抬步一直往里走,發(fā)現(xiàn)只有小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著電腦,不知在看什么,和誰也沒說話,甚至聽到她的腳步聲,也沒回頭。
尤悠神思一凜,按照她一貫的做派,也沒主動去打招呼,只是兀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邊從包里拿東西,邊想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人對她有意見了,可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哪兒做的有問題……
其他人沒見什么異常,正熱鬧的幾個人聚在一堆兒談話,只有琴姐和胖子聊天的時候,恰到好處的抬頭看一眼對面角落里的情況,神色里帶著一抹不屑和嘲弄。
…………
走廊的落地窗邊兒,琴姐虛靠在墻邊兒,那姿態(tài)里自帶一股風(fēng)情,讓胖子一時眼暈,他晃了晃神,才把剛剛在辦公室里看出的一點兒端倪搬出來,“琴姐,那小劉好像和尤悠鬧掰了,平時她對尤悠可是別提有多熱情了!今天據(jù)我觀察,全程冷臉,一句話沒說?!?br/>
琴姐冷笑一聲,一付了然的神情,“我之前說什么了?她以為和尤悠穿了同一條褲子,可人家本來壓根就跟她不是一條心,這叫什么?自作多情!這回我看她在辦公室里還不得自己慪死!”
胖子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的笑,“還是琴姐識人心?!?br/>
…………
剛剛尤悠又約到了昨天被她爽約的客戶,本來以為接下來對方會很難答應(yīng),可人家居然爽快的同意再次見面了,這確實讓她松了口氣,不然一個客源白白浪費掉,她還是很心疼的。
上午沒有客戶要見,尤悠想起連日里積攢的資料正好趁這個時候可以整理一番,就這樣,這一晃兒就到了中午。
到了飯點兒,大部隊都準(zhǔn)備下樓去食堂吃飯,尤悠最后整理好資料,一抬頭就聽到琴姐倚在門邊兒喊她,“尤悠,你去吃飯嗎?和我們一起吧!”
尤悠頓一秒,才面色自然的回應(yīng)這從來沒出現(xiàn)過的邀請,“你們先去吧,我還有東西要收拾一下。”
琴姐輕撇撇嘴,“好吧,那我們走了?!?br/>
人都走光后,尤悠站起來撇一眼對面小劉的座位,已經(jīng)沒人了,剛才她光顧著忙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人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本來東西已經(jīng)收拾完了,剛剛那么說只不過是不想和琴姐她們同行,顯然這一上午她和小劉之間的關(guān)系琴姐都看在眼里,叫她一起也只不過是做給小劉看的而已,她本無意參與這種事,更沒有理由要勉強自己來滿足別人的惡趣味……
在座位上又待了一會兒,尤悠才起身,下樓來到餐廳,簡單挑了幾樣菜,就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她正低頭吃著,冷不丁看到桌子上一個黑影倒映下來,小劉端著餐盤在她的對面落座,她臉上帶著笑,好像平常一樣,看了眼尤悠盤子里的吃的,調(diào)笑一句,“悠悠,你怎么每次都只吃這幾樣兒?飲食要豐富一些,這樣才對身體好?!?br/>
尤悠盯著她瞅了幾秒,復(fù)又低頭接著吃。
好像之前兩人之間的隔閡不存在一樣,她接著兀自說,“你不知道,我剛剛被總經(jīng)理訓(xùn)了,說我沒有上進心,每個月業(yè)務(wù)就那么點兒,還說我要是再不抓緊點兒,年終考核就危險了?!?br/>
這算是解釋為什么剛剛她一直不在?提到年終,尤悠又突然想起,好像確實馬上就到元旦了,一晃之間,時間過得竟然這樣快。
尤悠也像沒事人一樣,接一句,“是該抓緊了。”隨后又見她一付愁眉苦臉的樣子,微微詫異道,“怎么了?”
她眼神流轉(zhuǎn),笑著解釋,“突然發(fā)現(xiàn)馬上就要過年了,可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過年?!?br/>
尤悠低頭撥弄盤子里的米粒,想到自己才是真的不喜歡過年,她在這世上已經(jīng)沒什么親人了,僅有的一個弟弟和叔叔還一年都見不上一次面,和沒有差不多,每年過年的時候,付妍要回老家,于嘉木有陸承澤,好像只有她什么人都不在身邊,所以每次她都選擇出去旅行,避開這個地方。
“為什么?”盡管此時對小劉的話并不感興趣,但還是順著問出口。
雖然嘴里說著不喜歡,但從她的神態(tài)上來看卻是帶著喜悅的,“我不是和你說過,我的那個從小不對付的發(fā)?。俊?br/>
尤悠點頭,表示在聽。
“每次過年的時候,我們兩家都會一起過,所以就要被迫和他待在一起,弄的家里都是雞飛狗跳的。”
尤悠心里好笑,這哪里是討厭,分明就是喜歡,不過她倒是好奇,小劉是不明白自己的感情,還是心里明白,但故意這么說的?
嘴里吃著東西,心里也跟著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從昨天的事情來看,尤悠覺得小劉她確實因為自己的袖手旁觀而心里有了意見,如果是平常,自己可能意識不到,但琴姐昨天在樓道里已經(jīng)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了,小劉以為她和自己是一條陣線上的,那尤悠對小劉的心思就不可能再裝糊涂了。
其實,小劉對她的冷淡,她一直沒有說,是在等她坦白,有什么意見,說出來才會有解決的辦法,也才能明確雙方的態(tài)度,辦公室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暗戳戳?大概就是因為大家都暗藏著自己的小心思,誰也不說。
結(jié)果,一頓飯下來,只見小劉恢復(fù)如常,一直和她熱鬧的東拉西扯,氣氛貌似很好,可尤悠卻不禁心頭微冷,如果小劉今天把自己心里的不痛快發(fā)泄出來,她會認為這孩子是真的單純,可對方?jīng)]有,本來要說的話沒有說出口,這也讓尤悠不得不留了一份心思來和她打交道。
下午尤悠按照約定的時間,準(zhǔn)時出門,地點定在客戶公司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來到大門外,她低頭看了下表,時間剛好,就直接走進去。
找到約定的位子,對方還沒來,她坐下來,要了一杯熱美式咖啡,耐心的等著。
結(jié)果,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對方也沒來,她已經(jīng)意識到,這個客戶是因為她昨天單方面爽約所以故意刁難她,想到這兒,她唇角露一抹淡淡的冷笑,這些個企業(yè)家,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因為他們是客戶,就受不得對方有一點兒怠慢的地方,稍微照顧不周,就想著法子找回來。
她轉(zhuǎn)頭望著窗外,心里也明白,這弱肉強食的社會就是這樣,,等你混的好了,自然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如果接受不了,也就不要在這里混了。
收斂心思,她低頭又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四十五分鐘過去了,想著今天大概是見不到人了,就要起身離開。
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那客戶正從門口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尤悠腳步一頓,臉上立即換上燦爛的微笑,待對方走近,熱情的打著招呼,“秦總!”
那秦總撇她一眼,扯扯嘴角,兀自在對面坐下來,才開始談話。
結(jié)果,尤悠在那兒說了一堆,那秦總一聲不吭,也不發(fā)表意見,只時不時喝一口手里的咖啡。
尤悠放下手里的資料,直言詢問,“秦總,這些我之前已經(jīng)給您做過詳細的方案,您當(dāng)時也是滿意的,如果還有什么問題,您直說。”
秦總抬頭撇她一眼,“我對你們的方案沒有意見,但我對你們公司的服務(wù)有意見。”
尤悠見終于說到正題上了,立即放足夠低的姿態(tài)道歉,“對不起秦總,昨天因為我家里人確實出了很急的事情,所以沒辦法才臨時取消了和秦總的見面,耽誤了秦總的時間,我非常過意不去,秦總今天能答應(yīng)見我,我感到很榮幸。”
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份兒上,任誰也不好意思再刁難,給個臺階就下了。
誰知這秦總油鹽不進,還立即出言諷刺,“瀾城誰不知道你尤小姐哪兒還有什么親人了?尤小姐理由也編個好點兒的,說不定我還能相信!”
尤悠面色一白,當(dāng)年尤謹懷的名字在瀾城也是家喻戶曉的,人人都知道她有一個女兒,雖然如今商場上見過她的人很少,但稍一打探,就知道她是那個“尤家人”,所以秦總知道她的身份,她一點兒都不意外,只是沒想到這秦總氣量竟然如此小?她只不過爽約一次,對方還特意去調(diào)查她!
她忍著氣,左手微微攥緊,這人之前就總是對她愛答不理的,總是很難見,她一直忍耐著,而現(xiàn)在對方竟然這么堂而皇之的拿過去的事情來戳她的脊梁骨,尤悠覺得自己無法再忍。
她剛要起身,突然一名服務(wù)生徑直向他們走來,在他們面前的桌子旁邊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