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受到了眾人的感謝，青硯面部也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忽然，青硯感受到了一雙眼睛的注視，那是來自忘川河畔一塊凸出的巖石上的目光的注視。

    青硯回過頭，迎上了那對清澈的目光。

    這次的目光的焦點(diǎn)，沒有落在不知名的遠(yuǎn)方，而是與青硯的目光相交，久久不曾移開。

    那女子笑了，對著青硯，笑的很輕，卻是發(fā)自內(nèi)心，不帶絲毫的掩飾。

    是個傾世美人，青硯想，只是他活的太久了，無論是多美的人，都無法在他心上驚起一絲波瀾，對著微笑的女子，青硯點(diǎn)頭示意。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你犯了錯。”青硯剛要轉(zhuǎn)身，女子幽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是她第三次與自己說話。

    女子目光不曾離開，隨著那人的走到身邊。

    “那狀元陽壽未盡，草菅人命，你不怕遭了天譴？”女子直視這青硯的目光，毫無避諱。

    “你知道？”青硯看著遠(yuǎn)處的忘川河上，青欞仍舊有些吃力的劃著船，是不是有些難為這孩子了，青硯想著。

    “猜測而已，從你的表情上，而且你也是一個厭惡世俗之人吧，參與紅塵直視，實(shí)屬難為你了。”

    這番話把青硯的目光拉回到了女子身上，青硯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女子，欞兒都不曾將他看的如此透徹，她卻能一語中的。

    “其實(shí)人各有命，你也不必如此幫助他們，今生他們?nèi)铱雌饋硎峭魉?，也許其前世就是十惡不赦之人啊，相反那狀元今生大富大貴，前世必定是個造福百姓的好人，你如此果斷，真的是懲惡揚(yáng)善了么？”女子收回剛剛的笑容，言語微冷。

    女一番詢問，霎時間竟讓青硯無言以對。他不是沒有想到過，也知道此類只是自己從不插手，人各有命，天理循環(huán)，沒有一個人會枉死，更不會有人會逃離因果報應(yīng)。不知為何今日竟如此沖動，自己最厭煩不過就是官場之事，如今卻為了虛名而與官吏無異，實(shí)在可笑!

    “在下淺慮，謝紅顏姑娘提點(diǎn)?！奔幢闳绱耍喑庍€是不漏聲色。

    “你是個好人，武斷也好，怎樣也罷，你是個好人?！奔t顏笑笑，看著青硯，對方?jīng)]有出聲，繼續(xù)說道：“你我相識也有幾年時間了，我一直坐在這忘川河畔，看著你來來往往的渡著，很辛苦吧？一定很辛苦的，你我不過相識數(shù)年，可是你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好久了吧，是不是很孤獨(dú)？”

    青硯身體一震，聽到孤獨(dú)這個詞，青硯身體一震。

    “請恕我一直沒有和你交談，我生前本是啞女，死了這么久了，才適應(yīng)說話?！闭f著低頭扯了扯衣襟，雙頰微微泛紅。

    “無妨，我也不是愛言語之人?！闭f著，青硯坐了下來，坐在了紅顏的身邊，目光也落在了遠(yuǎn)處。

    “那個孩子很可愛，也很聰明?！奔t顏看著正在撐蒿的青欞，淡淡的說到，心中泛起了酸澀，然不漏于表面。

    “恩，我的兒子?！?br/>
    “性格很像你，你有了一個好兒子?！?br/>
    “整個地府，他是第一個敢直視我的人，也是第一個敢和我談條件的人，當(dāng)時看著這孩子的眼神，充滿了純凈，那是世俗之人都不具有的東西，我不想這樣的眼神被輪回所泯滅，所以便把他留在了身邊，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鼻喑幦耘f面無表情，但是紅顏可以感覺得到，此刻的他，心里是溫柔的。

    “很多人都想留在你身邊，就像一粒微塵，找到一顆參天大樹一樣，想要依附上去，從此便可不受風(fēng)雨的肆虐，余生安穩(wěn)?！?br/>
    “那你呢？”話一出，青硯自己都驚呆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迫切的想要知道別人的看法，這種情緒，他從不曾有過，感覺有些異樣，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又怕她拒絕，隨即換了一種說法，：“如果你想，可以留在我的身邊，無妨?！?br/>
    紅顏再次笑了，笑的云淡風(fēng)輕。

    “我不能留在你身邊，因為，你看，”說著，紅顏起身，轉(zhuǎn)了一圈，鮮紅的嫁衣在空中劃出優(yōu)雅的弧度，一如其人。

    “我已經(jīng)嫁了人，在這里等待我的夫君，他說讓我等他，我便等，多久我都會等。”說著，紅顏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想起了十分痛苦而又美好的過往，淺淺笑著。

    這一幕，看的青硯，心很疼，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不過青硯終歸是青硯，這種感覺轉(zhuǎn)瞬即逝。

    “不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就在這里，每天看著你往返于忘川河的兩岸，和你一起看著世間離合悲歡，愛恨情仇，一直到我的夫君來此，你說好嗎？”紅顏說著，看著青硯的眼睛，“我本是紅塵之人，終是要?dú)w了紅塵，遵了輪回，因此我不能陪你到天荒地老，不過，至少在我輪回之前的這一段時間，我可以陪著你?！奔t顏的話說的真誠。

    青硯的心里不知是怎樣的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今后的一小段時間內(nèi)，一個了解自己的人可以陪著自己，這是不同于欞兒的陪伴，自己把欞兒當(dāng)做能夠繼承自己衣缽的人，那么她，在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里面，該如何劃分？紅顏，知己嗎？但終究，她是要等待自己夫君的吧，也是，紅塵之人，永世難逃紅塵，這就是人的宿命。

    良久，青硯點(diǎn)了點(diǎn)頭，從紅顏的身邊消失，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斜臥在那條空蕩蕩的古船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