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修在村子里確實很清閑,只有晚上去守著祠堂。村里的人對待外人還是有一些警惕,很少靠近他,持修也覺得清凈。房子已經(jīng)收拾干凈了,確實是個很好的住處。院子的雜草全部收拾干凈,種上了一些菜。持修在山上找到了一些可以用到的藥草,也種植了一些。白天他會教靜淵一些基礎(chǔ)的功課,比如道家的靜心決和吐納,讓他緩和消除心中的戾氣。
有過離遠(yuǎn)的事,持修認(rèn)為心之靜重于一切。
靜淵的字還是扭曲的不成樣子,持修也會很耐心的去教。而且靜心決確實起到一定的作用,在靜淵煩躁的時候可以迅速的恢復(fù)心緒。
夜晚,獨自一個人守在祠堂。持修經(jīng)常是坐在房頂,看著靜謐的村莊。祠堂是全村里最高的房子,坐落在龍嘯潭旁邊。坐在屋頂可以看到月夜下龍嘯潭最美的景色??上]有酒,如果能在月下如鏡的龍嘯潭旁,微醉一回,定是美不勝收。
龍嘯潭平靜如鏡,倒映的月亮也是沒有絲毫波紋??粗朊粤?,恍惚中以為自己將月亮踩在腳下,真是不知天上人間幾許顛倒。
持修在龍嘯破天住的很舒適,雖然晝夜顛倒,影響了正常的休息,可是在寧靜安逸的夜晚里,也能讓身心得到另一種休息。
江湖的血雨腥風(fēng),師門的恩仇情怨還有私人的愛與愁,都被清洗了一樣。如果真能忘掉之前的一切,就安寧的守著清風(fēng)明月,該是如何的愜意。
持修清晨回家,靜淵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持修吃了之后又指導(dǎo)了靜淵的晨練,才去睡覺。靜淵就自己去上課了——因為有持修,靜淵也可以去上課了。盡管讀書晚,有些功課會跟不上,但是有持修在,靜淵差的也不會很多。
關(guān)上房門,一瞬間的異樣讓持修察覺出來。很奇怪的感覺,持修自己都不確定。是那副畫發(fā)出來的。
持修站在畫面前,閉眼靜想。想要通過意識找出畫作上的異樣。然而那邊卻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沒有。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這幅殘缺的畫作能有什么異樣呢?自己也太草木皆兵了。
躺在床上,一時之間睡不著了。他來這里有多長時間了……到處郁郁蔥蔥,連院子里種的菜都已經(jīng)長好了。靜淵前幾天說,他們種的菜都可以拿到村子里賣了。這孩子在種菜之前就選了村子里沒有的種子,心眼兒倒不少。
想到靜淵,持修會心一笑。他想要這個孩子好好的長大,算是補償心里對離遠(yuǎn)的遺憾吧。他也不在唯云觀了,那些人應(yīng)該也不會為難唯云觀了?,F(xiàn)在觀里也不知道誰在管理,他這樣撒手不管,實在是不像一個大師兄該為的事。
持修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也靜不了心了,雜念太多。想了這個就會想到那個,沒完沒了。怪不得登仙門沒有為自己開啟,果真是修行不夠的原因。
持修翻了個身,側(cè)身躺著。
……殮……不知道他怎么樣了。他應(yīng)該死不了吧,內(nèi)力深厚到令人咋舌的程度,又是魔身。
持修就知道,一旦開啟思念的門,再要關(guān)上就很難了。他克制了自己這么長時間,偏偏就忍不住了。
睡覺。
睡覺。
不要再想了。
……
持修蜷縮起來,不情愿又控制不住的想到那三個字——殮皇道。
“我在?!?br/>
持修驚醒,看到窗內(nèi)什么都沒有,可是剛才明明清楚的聽到了殮皇道的聲音。難道自己是相思成疾?
“持修。”
持修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人居然真的在!
持修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殮皇道很滿意持修的表現(xiàn),伸手摸他的臉,略微不滿意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太瘦了。而且,似乎沒有以前純凈的樣子了。
“你瘦了很多,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吃了不少苦吧。”
盡管臉上的溫度是這么真實,持修還是不敢相信。殮皇道怎么會突然就出現(xiàn)了?而且……他的傷……
“你的傷,全好了嗎?”想到就說了出來,現(xiàn)在的持修少了很多的枷鎖。關(guān)切的樣子更沒有遮掩了。
殮皇道臉上的表情更溫柔,“當(dāng)然好了,否則我怎么會又來了呢?!?br/>
持修坐了起來,仔細(xì)的將人從上到下的看了一遍,也見他氣色確實不錯,才放下心。這一放松,情緒就控制不住了,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持修自己也嚇了一跳。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br/>
持修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
殮皇道斂去臉上的溫柔的樣子,很凝重似的看著這個小道士因為自己而哭。伸手摸著他的頭發(fā),“喜極而泣?”
持修搖頭,“不算。”
殮皇道順勢就把人拉到懷里,“那是什么?久別重逢就哭了,嗯?”
湊在持修的耳邊說話,久違的親昵,讓殮皇道很舒心。持修也很溫順的由他抱著,殮皇道在他的側(cè)臉上親了一口,竟然看到持修臉紅了。
持修不太敢看他,殮皇道扳過他的臉,四目相對,持修的臉紅的更厲害了,怎么克制都沒辦法。
“別看了,又不是沒看過?!背中薜?。
持修不一樣了,不像以前那樣的單純,似一杯沁人心脾的清茶。那些混沌了他人生的經(jīng)歷,將他攪成香味誘人的濃茶了。
這個轉(zhuǎn)變,殮皇道意外的更喜歡了。
或許是殮皇道看他的樣子太露骨,持修感覺自己快要燒著了,這樣眼神下自己無所遁形,要被殮皇道看透了。
殮皇道不放開他,他也不掙脫,但是這樣看著實在讓持修承受不了。只得找話來說,“你的傷好了多久?怎么也不好好的養(yǎng)著……就來了?!?br/>
“我聽到有人在叫我,所以我就來了。”殮皇道的手指在持修的臉上輕輕撫摸,似有意似無意。
一句話說的持修又不好意思了,沒辦法接下去。
“你再叫我?guī)茁?,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睔毣实勒f道。
“殮皇道?!?br/>
“嗯?!?br/>
“殮皇道?!?br/>
“嗯。”
“殮皇道……”
在持修看來,這三個字可能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話了。
發(fā)現(xiàn)殮皇道不在魔界內(nèi),少寓輕的表情仍舊沒有變化,心里還有點竊喜,又有個理由找墨城了。故顏色感嘆一聲,她要是有個這么好的情郎該多好。
靜淵放了學(xué),像以往一樣推門就進(jìn),卻猛然發(fā)現(xiàn)床上躺著了一個沒見過的男人。那男人以私有物似的方式將持修摟在懷里。靜淵愣在原地,床上的那個男人一點也不在乎被人看到,卻更在意被打擾到,慵懶的抬眼看了靜淵一眼。那眼神十分嚇人,好像會發(fā)光一樣,靜淵被嚇的立馬跑了出去,還關(guān)上門。
“這人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