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云的手濕潤柔滑，蛇一般一下子就纏到了方格的脖子上。

    方格的脖子條件反射似的梗了起來，身體往后一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使蔣曉云的手自然地落到了方格的胸前。

    蔣曉云一看方格的樣子，抿嘴一笑，瞪著方格道：看你，一個大男人，還怕我呀？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來，把衣服給脫了吧，這議室暖氣太熱了。

    蔣曉云馬上裝作給方格脫衣服，這女人的應(yīng)變能力簡直讓方格佩服得五股投地。

    我自己來。方格尷尬地脫了外套，掛在門后面的衣架上。如果在平時，方格肯定跟蔣曉云開開玩笑，完全不把這種辦公室的肢體曖昧當(dāng)回事，當(dāng)然，以前蔣曉云也沒給自己這個待遇，只是方格昨天到今天，感覺這報社，尤其是蔣曉云反應(yīng)很不對頭，也沒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一個事情，如果你無法掌握動向，你就很難從容起來，方格現(xiàn)在就是這種尷尬無措的心。

    我以前沒覺得你膽子那么小?。渴Y曉云還是站在哪里笑瞇瞇地看著方格說。

    什么膽小？膽小的敢去找房地產(chǎn)公司的別扭嗎？方格一邊裝糊涂，一邊往議桌旁走。

    嗯，這方面你膽子是不小。怎么樣，說說你的計劃。蔣曉云說著跟到了方格身邊，兩個人一起站在議桌頭前。

    坐下吧！咱們好好商量一下。方格說，方格并沒有坐下，他在等蔣曉云坐下。

    等蔣曉云坐下之后，方格馬上走到蔣曉云對面坐了下來，攤開件夾，低頭看起了這個綱。

    看了一，方格抬起頭，表情漠然地說：這個也不復(fù)雜，以前咱們也不是干過一次兩次了，就是找找投訴舉報的買斯豪房地產(chǎn)房子的讀者深入采訪，等一手材料掌握全了，開始寫第一份采訪報道，然后我拿著這份采訪報道去找斯豪企劃部采訪證實這些材料的真實性，目的就是通知他們一下，我盯上你們了！然后，無意中告訴他們，我去找房產(chǎn)局和質(zhì)量監(jiān)督等相關(guān)部門核實情況，必要的時候，找權(quán)威的測量機(jī)構(gòu)來丈量房子的面積。我分幾次去找他們。等他們老總被我逼急了，開始找我的時候，我就把他往你那里推，讓他找你，接下來，就是你的事情了，至于你把斯豪的老總推到那里去，我就管不著了，然后我就等著你們通知我這報道被槍斃的消息。但我先說好，我只負(fù)責(zé)這一部分，后面的，就是說如果成功逼著斯豪做了廣告，對他們的歌功頌德的報道我可不寫。我不能用兩張臉?biāo)藕蛲粋€人，不過，好處費(fèi)報社一分錢都不能少我的。

    方格一口氣說完，然后嘲諷地對蔣曉云笑了一下。

    蔣曉云盯著方格看了半天，開始還在笑，接著臉色也嚴(yán)肅了起來，嘆了口氣說：唉－－－－我也是沒辦法，你不是不知道，報社一直這么干，我們是社新聞部，涉及的行業(yè)比較綜合，與利益掛鉤比較少，別的部門比我們干得更兇，我也不愿意干這種事情呀，只是，報社也有報社的難處，廣告上不來，記者的獎金都發(fā)不出來，我們總比一些行政部門靠罰款發(fā)獎金好一點(diǎn)，好歹我們也給了人家回報－－－－

    方格淡淡地笑了一下，說：你別多，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我也沒資格，我不是參與干這種事了嘛，而且還不止這一次。咱們是一樣的－－－－

    蔣曉云見方格這么說，笑了起來，道：你能這么就好，以前跟你接觸不是很深，感覺你這人挺正直的，我還怕你有負(fù)擔(dān)。

    方格干笑了一聲說：我沒負(fù)擔(dān)。

    蔣曉云抿嘴一笑道：那就好，剛才你把過程說得夠清楚了，老同志就是老同志啊，經(jīng)驗就是豐富，其實呢，你也不用太有原則，我看如果斯豪能在咱們報社做廣告，你要是再寫一個正面報道報道他們一下，也沒壞處啊，還可以與斯豪房地產(chǎn)交個朋友，說不定他們額外給你些好處，以后辦事不也方便點(diǎn)嘛－－－－

    方格收起笑，面無表情地說：我不能！

    方格心里迅速了孫天豪那張財大氣粗的臉。

    蔣曉云嘆了口氣說：何必呢，反正做也做了，還不如做徹底一點(diǎn)－－－－

    方格看著蔣曉云，長吁了口氣，干笑著說：我知道我這是做婊子還療坊，就像妓女賣身卻不肯與客人接吻一樣，就是也得有原則與底線。

    方格說完，又掏出煙，一言不發(fā)地點(diǎn)了起來。

    唉－－－－早就聽說你這人擰巴，還真是，嘿嘿，不過有一點(diǎn)我有點(diǎn)疑惑－－－－蔣曉云突然抬頭對著方格笑了起來。

    疑惑什么？方格抬頭問。

    有像你這么有思有化的小姐嗎？蔣曉云嬌笑道。

    嘿嘿，有的是，現(xiàn)在無數(shù)女大生下海，談點(diǎn)人生和處世哲啥的，咱們壓根不是對手。方格干笑道，心里突然覺得蔣曉云這個女人其實人挺不錯。

    看你對小姐這么有研究，那肯定經(jīng)常去咯？我一直沒看到你有女朋友，嘿嘿，原來－－－－蔣曉云說到這里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方格的目光正冰冷如刀地盯著他，就像要吃了她一樣。

    蔣曉云一到女朋友，方格馬上起了周晴。

    對不起，我跟你開個玩笑，你別介意。蔣曉云討好似的笑道。

    沒事，我們討論這個采訪報道，怎么說到小姐了？你還有什么吩咐不？方格勉強(qiáng)笑了一下說。

    哦，沒什么問題了，你把這幾天的采訪時間計劃簡單跟我說一下，我好有個數(shù)，咱們接下來保持密切聯(lián)系就好了。蔣曉云一看方格的樣子，也嚴(yán)肅了起來。

    好，這兩天我有點(diǎn)事情，4號，哦，也就是明天之后，這個計劃就可以實施，我隨時找你匯報情況的。方格說話開始公事公辦起來。

    哦－－－－嗯好，對了，方格，我跟你說個事情，昨天我跟你的那事，你真的沒有法？蔣曉云仿佛在著什么，猶豫了一下，終于問道。

    －－－－什么法？方格裝糊涂，心里卻在老楊過年時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那時候老楊為什么沒教部和周刊部合并的事情。

    －－－－嗯，方格，咱們以前雖然接觸不多，但我一直對你印象挺好的。蔣曉云看著方格，語調(diào)變得緩慢下來，字斟句酌地說著，說到這里，突然又對方格一笑：因為你長得帥嘛！

    －－－－嘿嘿。方格嘿嘿笑了幾聲，繼續(xù)等蔣曉云往下說。

    －－－－嗯，我是覺得今年其實你可以競聘部門主任啊，你是報社的元老級記者了，工作能力又出色，比別人差啥呀！蔣曉云似乎在為方格抱不平。

    我沒這法，我可不跑上去念個競聘報告給人留下笑柄，誰不知道這種競聘早就內(nèi)定了，我沒那么傻，對了，聽傳言說你可能競聘主任，是嗎？方格淡淡地問。

    嗯，到底競聘什么也還沒定呢，只是如果我要不參與一下，顯得我沒上進(jìn)心是吧？我也沒什么信心，你覺得我應(yīng)該競聘哪個職務(wù)好一些呢？

    我靠，你競聘哪個職務(wù)，我說了算?。糠礁裨谛睦镄α似饋?，蔣曉云這是在探自己的口風(fēng)，其實蔣曉云的業(yè)務(wù)能力和外交能力都不錯。雖然方格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沒怎么與蔣曉云深入交往，與范斌交往倒是多一些，也是因為范斌是男人，又是和自己同時間進(jìn)報社的緣故。但蔣曉云辦事的作風(fēng)和編采的策劃能力方格還是能看在眼里的。

    以蔣曉云的能力，別說當(dāng)個主任，當(dāng)總編都沒問題。

    我覺得你當(dāng)總編都沒問題，別說做主任了，我看你做哪個部門的主任都行。有能力就施展唄，這也是為報社做貢獻(xiàn)，又不丟人。方格打著哈哈說。

    你真這么看？我覺得你也很強(qiáng)啊，為什么你總是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膽B(tài)度呢，平時看你也不怎么跟別人接觸？！蔣曉云眉開眼笑地說，與方格說話的語氣又親近了許多。

    我工作不認(rèn)真嗎？我不跟人接觸嗎？方格笑了一聲，反問道。

    哎呀，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工作能力那么強(qiáng)，做事又認(rèn)真，為什么一直甘于做一個普通記者呢？從來都不和人爭，好像沒什么斗志的樣子，好像，你除了工作時間，也很少跟別人接觸吧？蔣曉云看著方格溫柔地說。

    唉，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說我在領(lǐng)導(dǎo)眼里就是吊兒郎當(dāng)?shù)男蜗?，你以后用詞得準(zhǔn)確點(diǎn)，我那叫淡泊名利，不過我不反對追名逐利，嘿嘿。方格笑了笑。

    你對教部和周刊部合并的事情怎么看？我覺得你好像對化方面的業(yè)務(wù)也挺熟悉的。蔣曉云突然說。

    教部是該刪除了，從網(wǎng)上扒下來點(diǎn)化娛樂新聞，本市的化新聞就是化館組織社區(qū)的一些老年人跳秧歌，白癡都能干－－－－但是要把教部和周刊部合并，干好？不是我瞧不起他們，沒幾個人能成，而且，沒有大氣候推動真正的化改革，就算有這樣的人，也做不好。方格沖口而出。

    －－－－方格話一說完，蔣曉云抬頭看著方格，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半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