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衣祭司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伸手接過杯子,喝干了里面的水。
“讓你擔(dān)心了,我沒有事,你可以先回去了。”黑衣祭司沒有了白日里的陰沉瘋癡,意外的有了一點良人溫情。
“慢著?!焙谝录浪舅坪跸肫鹆耸裁?,出聲阻止了韶華的離開。
“有什么事嗎?”收回邁出門口的一腳,韶華重新回到了黑衣祭司的窗前,靠著床沿坐下。一雙靈動無波的眼眸望著黑衣祭司。
“可以說說你的那個夢嗎?就是預(yù)言我會是你未來夫婿的夢?!焙谝录浪镜脑捳Z細(xì)聽之下,有種極力掩飾的期待。
預(yù)言的夢?在暗處觀察著兩人的優(yōu)樹不禁有些好奇??磥磉@個夢就是少女會回到這個地方的原因了。
自己腦海中的那個影像是黑衣祭司將他刺死的景象。如何少女會做出怎樣的夢呢?
人的胎記位置,是上一世的被送入死亡之門傷口的標(biāo)示。在夢中反復(fù)出現(xiàn)不可解釋的景物往往會是上一世的牽絆所在。
那么這名女子與黑衣祭司之間會有什么樣的羈絆遺憾,值得下一世還是念念不忘?
“或許,這里就是我上一世的家,也可能說是眾多的監(jiān)牢中囚禁我最久的之一。”少女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她的眼中有深深的迷茫與恐懼。黑衣祭司見狀,伸手抓住了顫抖的手,表情有些蒼白。
從來他就不曾見過少女踏出過韶華神殿半步,不曾見過少女與外面的村民主動交流,傾聽村名之間的祈愿要有哥哥在一旁解釋。
感覺就像是監(jiān)視著少女,防止少女無故離開。
“記事以來,我就是無依無靠的孤兒。剩下的就只有那個日夜糾纏著我的夢,我想如果哪一天找到夢中的景象,找到夢里的一直等我的那個人,就能證明我不是無根的浮萍。”講到這里少女的表情中有了希望的神色。聽到這里,黑衣祭司的面上顯出柔和的神色。
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的。每一次的輪回,他總能在接近年末的最后找到少女完成祭祀。
“這里的擺設(shè)和夢中所見并無不同,夢中這里有依稀有著溫暖的紅燭,輕柔的紗帳,和穿著大紅喜服的我們?!?br/>
少女描述的夢境正是自己腦內(nèi)那段記憶的一部分,而且還是很模糊的片段,否則不可能把血衣,錯認(rèn)做喜服的。
優(yōu)樹想到這里不由的嘆了口氣,原本恐怖凄厲的死前印象,在少女娓娓道來下,竟變成了和平喜樂的幸福預(yù)示。何其詭異荒唐!
從少女錯誤的記憶來看,她是這個結(jié)界的核的可能性下降了幾分。這暗藏在深處的核,讓優(yōu)樹覺得十分的棘手。在這樣拖延下去,初瑤他們那邊的不知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變數(shù)。
少年并不知道,這個結(jié)界完全是因他而起,為他而開,其余兩人不過是很不幸的被自己牽連到的路人。
少女的手指從長長的頭發(fā)滑下,到了腹部停下。只是一十四歲的年紀(jì),她的頭發(fā)卻長到腳踝。
輕輕牽扯著那一絲頭發(fā),少女繼續(xù)回憶著,這模糊的夢是她尋根的線索,對此,她在腦海推敲了無數(shù)遍,自然是不可能有所偏差。
“門中如同每一對韶華新人一般。你為我剪下這象征相思長發(fā)。”少女看著黑衣祭司,原本近乎無情的圣潔臉上浮現(xiàn)像少女一樣的表情,癡癡的,戀戀的。
韶華村的習(xí)俗,長發(fā)是相思的象征,女子在出嫁之前不能剪發(fā),一直到遇見肯為她許下這片相思的人出現(xiàn)。女子將長發(fā)交付給男子,則表示已經(jīng)找到上一世約定一生之人。
韶華不在看黑衣祭司,臉上的表情又重新恢復(fù)了原先圣潔模樣“或許我這一生就是為了那名叫做碧落的男子而生?!?br/>
這話出口的瞬間,相握著的手指分開,黑衣祭司的重新變作冰冷晦暗。
“春寒?!钡统恋穆曇艋仨懺诳帐幨幍姆孔印D菬o眼的小童無聲無息的從角落里走了出來,鬼魅一般的身影,沒有一絲一毫活著的氣息。
“夜晚更深露重的,姑娘實在不應(yīng)該隨便出來,還是讓仆人送你回去吧。”冰冷的手附上少女冰冷的臉,黑衣祭司難得的體貼的語氣讓俯伏在地的小童,心里一驚,不安又多了幾許。多年以來的經(jīng)驗告訴他,這樣壓抑偽裝的語氣下潛藏了多少咬牙切齒的憤怒。
“恩”沒有發(fā)覺黑衣祭司身上危險氣息的少女順從地點了點頭,起身,隨著春寒離開。
“哈?!焙谝录浪揪o緊地抓起被子,用牙齒咬住被子,努力不出一聲。還是可以從青色的臉,和顫抖的身體,感受到他那令猛獸也要卻步的怒火。
恩?難道不是這個名字?他預(yù)感兩人之間似乎存有很大的誤解,而那個錯誤的名字碧落的主人很有可能是誤會形成的原因。
這次的觀察讓他對于碧落這個名字更加注意。他可以確定碧落不是黑衣祭司的名字,能讓人無法分別的面容,兩人多半是關(guān)系十分相近的血親。
但如果是父親的話,少女的現(xiàn)時年紀(jì)不是很大,這樣小的年紀(jì),不可能經(jīng)歷父子兩代人的年輕時的模樣。那么錯認(rèn)的可能性相對較低一些。倒是同輩的兄弟可能性更大一些。
“回來了?盒子打開了嗎?”優(yōu)樹說。原本朔月與夜的房間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黑袍,衣帽蓋住一半臉的人。
黑袍人卸下身上的衣服,一張無喜樂的臉映著月光,添了三分孤高,兩分清冷。不是朔月又是誰?
第一天優(yōu)樹看到這里的仆人的裝扮時,就做了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不論衣帽下藏著什么,這樣的裝扮,無非是最好潛入機(jī)會。
“恩。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是別人?!彼吩掳l(fā)問。絲毫能察的他,看見優(yōu)樹眼中一閃而過的光,有些許為難的意味。
“說了你不要害怕?!彼恢肋@個大少爺會不會脆弱到和朝陽一樣的弱點
朔月冷哼一聲:“不要小看我,你敢說我就敢聽。”
“這里可以看到靈魂還在身體的人只有一個。”看來,他還是得老實交代。
“因為幻覺產(chǎn)生的影像,還可以看到靈魂?”朔月皺眉。
“到這里之前,我就說過這是一個時空的結(jié)界。這話詳見第一卷第二十八章?!眱?yōu)樹提示朔月,“我們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真正存在過的過去,或者是未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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