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黑色奧迪不緊不慢地向前開著,看樣子并沒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跟蹤了,這讓我大感僥幸,畢竟以葉瑩的這種跟蹤方式,只要對方稍一留神,我們就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
趁著大家都安靜下來,我在心里琢磨起林輝這次離奇的失蹤來。
他為什么會只身前往中心醫(yī)院?
關(guān)于這個問題,我所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一個,是與自己的突然出院有關(guān),畢竟自己走了以后,那里還剩下不少事情有待處理……
我抬起雙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想把這個念頭從大腦里清除,現(xiàn)在并不是自己愧疚的時候,找到能夠救出林輝的線索,才是當務之急。
至于太平間,就在葉瑩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醫(yī)院里發(fā)生的那起丟尸案,雖然張老伯說的時候有些神神叨叨,可經(jīng)過李瑞一鬧,這件事也就被坐實了。
如今,林輝又莫名其妙地去了太平間,而且還失蹤不見,很難說不是與之有關(guān)。況且,他還刻意說了不要報警,這讓整件事聽起來都有些怪怪的,不符合邏輯。
究竟是什么樣的發(fā)現(xiàn),才讓他在還沒被人劫持前,就已經(jīng)選擇了不要報警?
最后,就是薛凱了,林輝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地提起他,不管對方當時是否在場,都與這件事脫不了干系,而葉瑩選擇跟蹤他并沒錯,這也是現(xiàn)在她唯一能做的。
“對了,要是我沒猜錯,看你剛才的樣子,應該也是在跟蹤薛凱吧?”
跟蹤順利進行著,讓原本神經(jīng)緊繃的葉瑩漸漸放松下來,這還是自己上車后,她第一次向我發(fā)問。
我沒有隱瞞,把這兩天發(fā)生的事對她說了個大概。
不可否認,自從復仇密室兇殺案發(fā)生以來,我的心理一直處于戒備狀態(tài),對身邊絕大多數(shù)人也都充滿警惕,就連聶倩也不例外,唯獨林輝,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懷疑過他。
而今天,又多了一個葉瑩。
聽完我的講述,就連葉瑩也感覺聶倩的分手和離家來得過于突兀,她說女人是感性的,和男人不同,分手這種事并不會倉促決定,那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但聶倩顯然不是這樣。
說到這里,葉瑩忽然笑了,臉上有種很不是滋味的表情,嘆息道:“其實就算姐姐不說,我也清楚林輝是個什么樣的人,可我真的很愛他,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br/>
我的嘴巴微微張開,差點就像葉莉那樣,勸她遠離林輝了。
“現(xiàn)在是不是連你也想勸我了?”葉瑩看出了我的想法,苦笑著搖了搖頭,“哎,沒用的,照我姐的說法,我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br/>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林輝所有的心思都在鍾璐身上,無論葉瑩如何為他,都無法改變現(xiàn)狀,這一點,作為旁觀者的我一目了然。
不過,自己并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因為這對葉瑩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
“今后會怎樣我不知道?!比~瑩神色一黯,轉(zhuǎn)而又變得無比堅定,“但今天,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
她的話雖然簡短,卻極具感染力,自己作為林輝最好的兄弟,就更沒有理由袖手旁觀了。
就在我們說話的間隙,一直保持勻速前進的黑色奧迪,突然毫無征兆地加速了,這讓我和葉瑩同時一怔,難道薛凱已經(jīng)察覺到被人跟蹤了?
不管究竟是不是這樣,現(xiàn)在都應立即停止跟蹤,先不說繼續(xù)跟下去很可能徒勞一場,要是真被薛凱發(fā)現(xiàn)了,以后再想跟蹤他就難上加難了。
只是葉瑩顯然不這樣想,還沒等我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只感覺車身猛地一頓,僅僅一兩秒的時間又沖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葉瑩,快停下!”
我焦急地喊道,恨不得一把搶過對方手里的方向盤。
可葉瑩像似丟了魂似的壓根就沒聽見,她緊咬牙關(guān),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生怕一眨眼就會讓對方跑了似的。
葉瑩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受不得太大刺激,我只好壓低聲音,盡量用一種緩和的口氣,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不!我決不能放過他!”
葉瑩一口拒絕了我,“他會在這么危機的時刻給我打電話,就說明他的心里有我,他一定在等著我去救他!”
我敢發(fā)誓,林輝是最后一個打電話給葉瑩的,而原因再簡單不過了,他始終無法和我或者鍾璐取得聯(lián)系,這才在萬般無奈之下想起了葉瑩。
所以說,世間之事就是如此奇妙,如果說林輝在無意中種下了葉瑩這個因,那今天便是他收獲果的時候。
而葉瑩的舉動即便是我看了,也頗感羨慕。
看著對方堅毅的神情,我知道無論自己再怎么勸,她都不會聽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jīng)跟著前方的黑色奧迪駛出了大樓林立的市中心,開到了一條車輛較少的大路上,而在大路兩旁是一片片未經(jīng)開發(fā)的荒地,以及荒草叢中隱約可見的人家。
葉瑩好像已經(jīng)從剛才激動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她側(cè)頭瞥了我一眼說:“如果你現(xiàn)在想回去還來得及,我可以在這里放下你,畢竟這里離市里并不遠?!?br/>
她的話聽起來有些刺耳,也激起了我的倔犟,語氣堅定地說:“林輝也是我兄弟,連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繼續(xù)開!今天我也豁出去了!”
葉瑩聞言,向我投來一個贊賞的眼光,說道:“想不到你還挺夠義氣的,倒是有點男人模樣?!?br/>
“廢話,要不然怎么連你姐也看上我了?”
說出這句話并非我本意,而是一時口快說漏了嘴,可葉瑩接下來的反應卻耐人尋味。
她先是一愣,讓我把話重復了一遍,才雙眼一翻,沒好氣地說:“我說你這人也真是,要吹牛也找個合適點的人選吧?居然找我姐……”
“你姐怎么了?那可是她親口對我說的?!蔽也环獾貭庌q道。
葉瑩笑著搖了搖頭,“我和我姐從小到大一起生活,從沒見她和哪個男生親近過,不是我要說她壞話,有時連我都會覺得,她是不是不喜歡男人?!”
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了,難道我要告訴她,自己昨晚已經(jīng)和她姐睡過了?還撈了個開門紅?
只是,無論我想與不想,現(xiàn)在都沒機會說這話了,因為葉瑩的驚呼聲突然在我耳旁響了起來,“呀,不好!薛凱的車吶?!”
難道是……跟丟了?!
我趕緊望向前方,心里頓時涼了半截,剛才明明還在眼前的那輛黑色奧迪,此刻竟然鬼使神差地不見了!
葉瑩放慢了車速,懊惱地自責道:“都是我不好,不該分心跟你講話的,現(xiàn)在把人都跟丟了……”
我收回極目遠眺的視線,又朝著道路兩側(cè)看了看,大聲吼道:“快調(diào)頭!快點!”
葉瑩被我吼得一愣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嘴里慢慢地說:“調(diào)頭?為什么要調(diào)頭?”
“照我說的做,如果你還想追上薛凱的話?!蔽乙荒槆烂C地回答。
葉瑩只是瞥了我一眼,便一點剎車,打了一大圈方向,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整輛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如同坐過山車一般,差點沒把我甩飛出去。
我抬起右手,緊緊握著頭頂?shù)暮谏咽?,眼中的葉瑩仿佛又變了,變得瘋狂。
就在我們完成調(diào)頭的那一刻,我的目光立刻在道路兩邊搜尋起來,嘴里解釋道:“剛才我仔細看了前面,并沒有那輛黑色奧迪的蹤影,它是不可能在我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加速向前開走的。這樣的話,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br/>
說到這里,我忽然打住了,雙眼忽然瞪大,指著前方不遠處的馬路旁說道:“快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