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跪坐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抓住床單。她自然聽的出秦崢聲音的不對勁,而且有一種風雨欲來的直覺。她軟了嗓音,“如果是不好的事情,我不要聽。你說你會回來的,我們明天要去我家吃我媽做的餃子呢?!?br/>
“你在我眼里始終都是個孩子,這些時日的相處,離開之后我想了很多,我們根本不可能有未來的。也許某天,新鮮感一過,我就會放棄你。與其到那個時候,不如現(xiàn)在了斷。我也不會耽誤你的青春。”
程諾徹底怔住。
她的阿崢怎么會這樣想?“什么新鮮感,你明知道不是這樣的,我抱著你的時候是安心……你,是不是聽到我和阿鈺的前男友說的那些話了?我們和他們的情況是不一樣的,你和我在一起,我們白頭到老。阿崢,我們白頭到老好不好……”
眼淚從眼角滑落,呼吸也變得異常艱難。程諾吸吸鼻子,卻覺得喉嚨,鼻腔等地都是悶的要命。她哽咽著,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就好像沒有眼淚,就沒有悲傷沒有難過一樣。他的阿崢會回來,這只是一場惡作劇罷了。
她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程諾你不要哭,哭了就是相信他不要你了,你不能哭!
“對戒,我們已經(jīng)有對戒了。阿崢你回來,明天我去求媽媽,我們拿戶口本領(lǐng)證。我不會讓你放棄我的,阿崢我有自信的。你也相信我好不好?”
最后那句,輕飄飄的,卻順著眼淚燙在了秦崢的心里。他一直呵護著的徒弟,一直寵愛著的學生,當*人去愛的姑娘。卻終要被他殘忍傷害。
他的諾諾,在努力忍著哭聲。
秦崢握著手機,一拳砸在墻上。他咬著牙,那些話語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來:“諾諾,我要結(jié)婚了,在南京。她是一個對我母親照顧的無微不至的人。我們年紀相仿,也曾相戀過,只是因為誤會分開?!?br/>
“阿崢你在亂說什么,什么結(jié)婚?你騙我的對不對,你說你只有我你只要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的啊。沒有你我怎么幸福!”
“程諾!”秦崢深吸一口氣,雙肩都在顫抖,卻不得不殘忍說出那些會傷到他的小姑娘的話:“我不能給你幸福,你忘了我吧?!?br/>
秦崢盯著自己被煙頭燙傷的指頭,這番話刺痛他的諾諾,也深深的刺痛他。
“阿崢你騙我的對不對。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就去車站等你,不等到你我絕對不會回家!”最后一句,嘶吼出聲,震得五臟六腑都是顫抖的,都是難過著的。
程諾掛了手機,她不相信,她的阿崢會不來找她。
婁鈺聽到剛剛那一聲嘶吼,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鏟子,看著正在門口換鞋的程諾,愕然,“諾諾你干嘛,馬上就要吃飯了你去哪里???”
“我等阿崢回來,我去接他!”說完,程諾摟著大衣就往門外跑去。
婁鈺右眼突突跳起來,怎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她把鏟子放到桌子上,回臥室拿外套,神經(jīng)圍上來,婁鈺把神經(jīng)抱到一邊,“乖啊,回來再喂你,我去看看你小主人。”
……
程諾開著車一路疾馳到車站的停車場,她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拿著鑰匙,頭也不回的奔進大廳里,在出站口的位置守著。
她用手背蹭掉眼淚,心里面一遍一遍安慰自己:阿崢是和你開玩笑的,他會回來的,約定好了是要作數(shù)的。
手顫抖著開始查南京到c市的列車時間表,截屏之后開始掐著點等。
人群擁擠,幾次都有人提著行李撞到程諾,程諾咬著牙不吭氣,固執(zhí)的等待。
婁鈺找到程諾的時候,正好看到有小偷將手伸到程諾的口袋里,婁鈺大喊程諾的名字,程諾一扭臉,小偷拔腿就跑,程諾站在原地,神情茫然。
婁鈺看著心疼極了,跑過去拉著程諾,“你干什么呀,人家偷你東西都沒察覺,你是不是傻???”
程諾搖頭,神情倔強,“偷就偷吧,只要把阿崢還給我就好,我只要他一個?!?br/>
婁鈺愣了,不可置信的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和秦大神吵架了還是怎么了,突然間……”
程諾聲淚俱下,“沒有,什么都沒有。他回了趟南京,今天打電話他說他不回來了,他要結(jié)婚了,是他前女友。他說我們不是適合彼此的人,他說我只是個孩子……他騙我的,他一定是騙我的,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阿鈺你告訴我?!?br/>
“前女友?”婁鈺聽見這三個字之后,所有的理智在瞬間,都被擊垮。
緩了好久,婁鈺才說,“我不知道,但秦老師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和安然都看得出來。你把你們班導(dǎo)的電話告訴我,我打給他。他們不是朋友么,應(yīng)該會知道實情的?!?br/>
程諾重重的點頭,然后翻口袋,“我手機呢,阿鈺我手機呢?”
婁鈺眼睛一紅,抓著她的左手,“傻瓜,在你手里握著的不是?!?br/>
解鎖,調(diào)出齊子軒的手機號,點通話鍵。
接通后,傳來齊子軒賤賤的語調(diào),“小諾諾,怎么打給我了,是要秀恩愛秀幸福么?”
“姐夫,姐夫……阿崢,阿崢說要結(jié)婚了。”程諾揉著眼淚,可終究是泣不成聲,手機給了婁鈺。
婁鈺吸吸鼻子,命自己鎮(zhèn)定,后開口,“齊老師,諾諾和秦大神通話之后,秦大神說不回來了,要在南京和他前女友結(jié)婚。請問這是真的嗎?”
齊子軒顯然愣住了,遲疑了好久才說,“開國際玩笑呢,今天可不是愚人節(jié)啊。秦崢說他媽生病,他回家……等等,該不會是被逼婚什么的吧。我得打電話問問秦崢。”
“拜托齊老師了,諾諾說等不到秦大神她絕不走。拜托了。”
電話掛掉,婁鈺摟住程諾,“乖啊,沒事的,你班導(dǎo)現(xiàn)在應(yīng)該就給秦大神打電話了,我們一會兒就能知道結(jié)果。你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點熱的東西,好不好?”
程諾搖頭,睫毛上懸著淚珠,一字一句道:“我、要、等、到、他。”
——
秦崢聽著電話里的嘟嘟音,直到手機喀嚓一聲,一切歸于平靜。
他靠著墻,原本俊朗的下巴,染了一層青胡茬。秦崢顫抖的拿著手機,打給了程瑛。
十天前,程瑛約他出來,求他放棄程諾,放過程諾。
“諾諾是小孩子,請問秦老師你也是小孩子么?你們之間相差了十歲,將來你會比她先變老,先變丑。當然,外貌都是次要的,可你要讓諾諾去照顧你么?十歲,話說的難聽一些就是老牛吃嫩草,現(xiàn)在可能還看不出來,那么十年后呢?十五年后呢?”
“你看上我們家諾諾什么了,天真,單純,好騙嗎?我把話擺在前面,我不可能同意你和我女兒在一起的,她是不會忤逆我這個媽媽,她清清楚楚明白我和她姥姥當初因為這種情況鬧的一生都不來往。我不想讓我的女兒重蹈覆轍。秦老師,你難道想看到諾諾在你我之間選擇兩難的局面么?”
“諾諾從小沒有父親,她對你的愛,是哪種,你有沒有想過?”
那日,程瑛帶他目睹了程諾和譚克遠相約的畫面,譚克遠年輕有為,又為了諾諾從南方到北方生活工作。譚克遠是可以讓諾諾幸福的人,他不應(yīng)該耽誤諾諾的青春。
秦崢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說道:“阿姨,我答應(yīng)你和諾諾分開,諾諾說要在車站等我,我怕她會一直等下去……”
“秦老師,我謝謝你了,沒有諾諾你也會幸福的。謝謝你成全我和我女兒。”
秦崢摁掉電話,痛苦的倚著墻坐了下來。
他雙眼猩紅,良久,閉上眼睛,淚水從臉頰滑落。
“秦老師,相遇就是福氣,我敬您?!?br/>
“嗯,相遇就是夫妻?!?br/>
“我是為了等你啊,你回來的這么晚,沒人等你,多孤單啊。阿崢,你開不開心?”
“開心?!?br/>
“你可以當我的小白臉,阿崢,讓我包養(yǎng)你吧?!?br/>
“我養(yǎng)你一輩子,你上位的事情就不要想了?!?br/>
“……這是指,我是那個小白臉?”
“嗯……現(xiàn)在,臉紅了?!?br/>
……
洪媛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個彌漫著頹然氣息的畫面。滿地的煙蒂,零零散散的酒瓶,以及他流著血的手指。
洪媛媛走到秦崢身邊,忙拉著他的手,心疼的說:“秦崢,你這是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嗎?”
“放手!”秦崢甩開她的手,冷聲呵斥。
洪媛媛眼里面閃過一絲憤恨,她蹲下來,調(diào)整呼吸,再次握著秦崢的手:“秦崢,我們要結(jié)婚了,我可以允許你心里面想著別人,但我不允許你這么糟蹋你的身體?!?br/>
秦崢抬頭,冷眼掃過她,手再一次抽離:“結(jié)婚?”
他在洪媛媛那自信的目光里自嘲的笑了笑,“我想結(jié)婚的那個人,不是你?!?br/>
“可是阿姨沒有時間再去等了,秦崢,你……”
手機鈴聲打斷了洪媛媛的話,秦崢劃開屏幕,是齊子軒打來的。
秦崢站起來,摁下通話鍵,:“子軒?”
“怎么回事,諾諾怎么說你要在南京結(jié)婚了?”
秦崢皺著眉:“諾諾還在車站等么?”.!
“這么說是真的了?”電話那邊的齊子軒提高了語調(diào)。
秦崢沉默,洪媛媛眼睛微瞇,唇角勾起一抹笑,可以放柔了聲音,“秦崢,你中午都沒吃飯,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這樣下去我會心疼的?!?br/>
這嗓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電話里。
電話那端的齊子軒氣急敗壞道:“臥槽你大爺?shù)?,秦崢你特么的是不是瘋了啊?什么說分手,我們家小諾諾除了不會做飯她哪點不好了,你要是玩弄小姑娘感情,你特么別開始啊,你早干嘛去了?!”
“你就當我瘋了吧,替我照顧好諾諾。”說完,摁掉了電話。
秦崢偏過臉對上洪媛媛的視線,“既然我媽這么喜歡你,有你照顧她,我也放心了?!?br/>
洪媛媛神色一凜,“秦崢,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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