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行空,其速不知,但顧囂一直在默記時間,以及方位。
但顧囂沒有料到,或許是路程太遠(yuǎn),所以道士途中,一共歇息了五次,算來應(yīng)該有五天時間,讓他不禁感嘆起蘭國的遙遠(yuǎn)。
道士收回幻馬飛行的法術(shù)后,顧囂并沒有瞧見什么仙山好水,香霧迷漫,反與那窮山禿峰相差無二。
顧囂不解于相,但并不岀言詢問,畢竟他也明白,仙行于凡而不覺,便是因為障眼迷心。
道士本來還準(zhǔn)備有問必答,但顧囂一路上,對仙門之事,問的渺渺幾句,也都沒有得過什么輪廓,倒是讓他有種錯覺,就是顧囂對于修仙之事,看得不怎么重。
道士覺得,顧囂不問,并不是不欲修仙得長生,他的鎮(zhèn)定,僅是一種性格上的不活潑,所以開口解釋說:“蘭國加上周邊鄰國,不過小小一嶼而已,在那些地方,是沒有仙家門派的,所以我們可以飛空趕路,但在這宣吾大陸,飛空趕路,只有太極境前輩才敢!”
“為什么?”顧囂不解。
“因為在修仙者的世界中,沒有律法管束,倒是與凡人江湖有些相像,但卻更加瘋狂!”道士的簡言回過,便與顧囂步行,往東南方向而去。
這回,顧囂吃了苦頭,因為道士的步伐,就不是他輕易能跟的上,賣命使用輕功之下,卻累成狗了。
走走停停,上氣不接下氣的顧囂,趴在一塊石頭上,望著前方的大山,滿目認(rèn)真的說:“道長,我覺得做個凡人,也挺好的!”
“可凡人在宣吾大陸,只有成為奴隸或妖物飲食的結(jié)果,你期盼成為哪一種呢?”道士也鄭重的問了句。
無奈的顧囂,干脆跳到道士背上,雙手繞頸,雙腿盤腰,然后好言相求道:“道長仙風(fēng)綽綽,必是心中有仁慈,也就順便憐憫一下我好了,不然累死了,道長此行,很可能白費(fèi)功夫!”
仙門不準(zhǔn)低級弟子收徒,那送回宗門呢?說沒有賞賜,全靠義務(wù),只怕鬼都不信。
而道士好像也默認(rèn)了顧囂的說法,所以他就這么順其自然的變成了,一個“啃老”之人。
被道士馱著,顧囂覺得真好,但逐漸進(jìn)入大山之后,就讓他苦不堪言了。
因為這大山里,卻有一些小妖蟄伏其中,就是修仙者,也有隱藏在里面,專門為埋伏過路之人。
道士原本六合期的修為壓迫,倒是禍無劫少,但背上馱著個凡人,還是仙資極高的凡人,就讓有些人心動起來。
修仙者的大戰(zhàn),顧囂體驗了一把,感覺就是,他和一塊豆腐沒有什么區(qū)別,要不是穿著一件修仙者的舊道袍,此刻只怕,已經(jīng)和孟婆聊起他的苦楚來了。
“同級之內(nèi),橫著走!”道士收走了被殺之人的一切寶貝,衣服也是,并留下了一句話。
顧囂不以為然,因為這話,并不是說給他聽的,也不是道士吹牛逼,而是專門和暗處里的有心人說的。
“道長,你這么狂,不怕被四象境大佬砍死嗎?”顧囂好奇道。
“悟道期不能出門,六合期必出遠(yuǎn)門,四象境不用出門!”道士的解釋,顧囂是迷糊的,但道士已再次岀發(fā),穿越在密叢之中,可時不時的,他的頭發(fā)就被枝條掛去一撮,氣的他心中咒怨不已。
十天后。
顧囂才終于結(jié)束了這顛簸的行程,看見一座威武高聳的青山。
“怎么感覺,好普通呀,一點(diǎn)仙氣都沒有的感覺,和蘭國山中道觀差不多!”顧囂有些失望,畢竟他幻想中的仙門,是仙鶴高飛,龍鳳呈祥,霞光萬丈,仙氣氤氳,紫氣東升,但現(xiàn)在,好像沒有一點(diǎn)的掛鉤,頭發(fā)倒是掛來一根不剩,活脫脫的一個假和尚。
道士白了一眼顧囂,才教誨說:“天無窮高,地?zé)o窮廣,都比不過一個心大,進(jìn)入修仙者行列之后,就應(yīng)該重實摒虛!”
“知道了,就是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唄!”顧囂掏出小鏡子,整了整儀容,畢竟要進(jìn)仙門了,可不能再亂七八糟了。
道士很嫌棄顧囂的臭美,提著他的衣領(lǐng),就往那山門趕去。
青松林立,攀云擎天,百花不榭,千藤而依,萬鳥為歌,蛙鳴而和。
此般身處林中所見,雖無仙門之幻,卻也算地上祥和之地,居于此間,倒也有紅塵無憂之感悟。
道士放下顧囂,向那山門口的青色洪鐘,彈去一道靈力,頓時便激起震蕩山叢的古老之聲:“咚……!”
不久,丈余高的山門打開,出來一個童子,但不等童子發(fā)問,道士已經(jīng)告禮:“此行前來,有帶來一個仙資明亮之人,還望道友引路告見于程玄英長老!”
道士言未盡,已經(jīng)送上幾顆靈石,顧囂也識得,因為途中休息時,道士就有用這東西恢復(fù)靈力,他還要來有一塊,也知這靈石,另有凡人金銀貨幣之功用。
只是道士與童子的簡短交流,讓顧囂隱約覺得,有哪里不對?但因為不通修仙者主流語言,所以無法明悟。
童子收了靈石,又打量了一眼顧囂,才道:“成色不錯,也不知你在哪方尋到?但諸天之下,那蛇作龍資的,卻也不少,故還要去見過趙云師兄,先驗一下靈根,才好去見程玄英長老,否則亂報上去,一旦不實,后果就嚴(yán)重了!”
道士心里是咒怨的,因為這童子這么說,不過是想再砍一筆好處費(fèi),但沒有辦法,作為一個敬修,獵取一些低級妖丹,根本不夠自身修行,而遍尋天下有仙資之人,并送來換取一些靈石,才好維系修行。
顧囂聽不懂童子的話,所以他跟在道士身后,隨童子入了山門……。
山門合上。
其中就顯得比外面還要寂靜,顧囂都還沒有打量其中布局,卻見童子拋出一只赤木流蘇,讓他正詫異不解時,道士已抓住他的肩膀,一并飛身而上。
顧囂不解:“這么近也要乘坐法器?”
“看山跑死馬,而憑你凡人之軀,要走到那座亭臺,也怕要十年之功!”道士手指著前方的樓閣解釋說。
“呃,好吧,鄉(xiāng)巴佬我是!”顧囂佩服道。
童子施法之間,流蘇一去絕塵,顧囂頗為無奈的是,他的肉眼,根本就看不見什么景象,與之前的天馬行空一樣,不過是一些顏色印象而已。
大約一刻鐘,童子喊了一聲:“到了!”
道士抓住顧囂的肩膀,一步跳下流蘇,最后落在一個小廣場上。
童子在前引路,走入一座大殿后,并沒有見到什么人。
顧囂四望之間,童子已經(jīng)高呼起來:“趙云師兄……!”
三聲不過,顧囂就見,地上發(fā)岀一顆春芽,轉(zhuǎn)瞬便已花開,凋零之間,又已經(jīng)幻作一個身材修長的白凈少年。
童子行禮說:“趙云師兄安好!”
趙云與童子還禮之后,又才問起:“不知周同師弟找我何事?”
童子答說:“是這位道友獵尋來一個苗子,特地來請趙云師兄,幫忙驗一下靈根如何,再去拜見程玄英長老!”
道士也懂人情世故,在童子言畢時,肉疼的他,干脆的把全部身家,十塊中品靈石送了岀來,還打著笑臉說:“勞煩道友了!”
趙云也不推脫什么,順其自然的收了靈石,才又取岀一個看著像司南的法器,只是這法器底座之上,刻的不是東南西北,而是五行本列。
“滴一滴血在湯匙之中!”趙云和顧囂說。
但顧囂聽不懂,道士又才指導(dǎo)并解言:“滴一滴血在上面!”
顧囂并沒有得到解釋,如此做法原因,但人行于虎狼之地,必有退讓之處,所以他照做了。
鮮紅的血,從指間滴落到湯匙之中,便見湯匙抖抖顫顫的轉(zhuǎn)動起來。
道士雖說知道,靈根這東西,有,便有仙資,仙風(fēng),仙相,他們這些仙門之中中中精于“賞金獵人”的散修,其實一眼就看的出來。
但凡事有個萬一,這靈根也不例外,就成了童子言外所指的偽靈根。
而靈根與偽靈根的區(qū)別在于,靈根有五行任一或兩者以上血相。
偽靈根雖有其相,卻無內(nèi)里,再具體一些說,偽靈根之人,可以修行一些障眼法,卻連仙途都上不了。
這些,沒有人和顧囂解釋,也是他后來自己捉摸的。
在道士與顧囂的期盼中,湯匙卻斷成三截!
“呃……不關(guān)我事!”被三個人齊齊看來,顧囂心里沒底的作了個解釋。
道士想來應(yīng)該也是,便問趙云:“是不是這驗靈根法器年久,所以……!”
“屁話,我這是一年前才領(lǐng)的,共用不到五十次,你以為呢?”趙云雖是年少,修為也才悟道期巔峰,但是在道士面前,卻是有著一份他的威嚴(yán)。
“那趙道友可否還有法器,再驗一下?”道士有些憂郁起來,畢竟若是顧囂不值錢,他還得搭一件寶貝,才岀得了這逍遙仙宗。
“又不是玩具,怎么還來一個?”趙云的口氣,顯得很是冷漠。
顧囂也有些擔(dān)心起來,他想岀門跑路,卻又苦惱仙家路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