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穆城的眸色,犀利的一變,很幽深,盯著那窗簾拂過的角落,“為什么是這里?”
“印象最深?!痹S諾說道,按著眉心,“好像我經(jīng)常來這里看書,每天下午太陽落山的時候,我就坐在這里,看完了才去吃晚飯。”
她循著原來的座位坐下來,眼帶笑意,拿了本書回想當(dāng)時的樣子。
而穆城卻單手插袋站在一邊,眸底掀起了風(fēng)浪。
他觀察她的表情,她的神情是祥和的,有對記憶的美好似乎。
但其實,這個地方他也記得。
夢中出現(xiàn)過,模模糊糊的視野里,是這個圖書館的角落。
但是記憶和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
他夢到的是,和一個女孩在這里做過愛。
偏僻的,神圣肅穆的圖書館角落,窗簾掩著,他們在這里隱秘的激烈的糾纏過。
汗水灑到了窗棱上,濕了窗簾,她不肯發(fā)出聲響,他便壞心眼的逼迫她。
既然是同一個地點,為什么兩個人的記憶,完全不一樣?
她是讀書。
而他是男女激烈之事。
穆城坐下來,低沉的問她,“除了在這看書,你沒在這里干過別的?”
許諾一頭霧水,抬起烏黑的眼,反問他,“那我還應(yīng)該在這里干什么?”
“或許你交了男朋友?!蹦鲁钦f了一句。
許諾想也沒想,立刻反駁了,“那時我是南大到這里的交換生,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穆城擰起兩道眉,眼底透著本能的不悅。
這股子不悅,他都說不清楚,為何心里感覺會這么強(qiáng)烈,好似有陳年的排斥感一樣。
腦海里又像激發(fā)了什么一般,有些更零碎的片段涌上來。
在這里做了愛后,他好像因為什么事打了那個女孩,他怎么會對女人動手呢?
他的動作又激又蠻橫,并不溫柔,也不憐惜,非常用力,帶著折磨和狠戾,不斷撞她,她喊疼他也不理會。
那好像不是自己……
穆城擰眉,抬手按著鉆疼的太陽穴,一閃眼,就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他復(fù)雜地看著許諾,他確定,如果真的在這里發(fā)生過關(guān)系,那個女孩一定是她。
可是,到底為什么她的記憶不是那樣?
而且,他真的對她動手了嗎?對她不好嗎?
想到這些,他便打住了話頭,隱藏在心底,收起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書,“走,去你的宿舍看看。”
許諾點頭。
哈弗醫(yī)學(xué)院的宿舍在另一片街區(qū),許諾循著淺薄的記憶找到了女生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終于又找到自己那一棟。
三樓吧?
她記得是三樓。
走上樓梯,還是模糊的熟悉感的,她覺得盎然,指著右邊,“最后一間就是我的。”
穆城單手插袋跟在她后面,往那邊走,不過門關(guān)上了。
他們在窗臺站了會兒,有一個黑人女孩經(jīng)過,側(cè)目時停了下來,半疑惑半問道,“諾,是你嗎?”
許諾扭頭,看著她,有點迷惑,一時沒認(rèn)出來。
女孩走了過來,和她相仿的年紀(jì),“你不記得我了?入學(xué)時上課我們經(jīng)常一起去啊,不過后來你總是獨來獨往,而且發(fā)型和妝容變化好大,我覺得你不喜歡和我一起,就沒打攪你了。你現(xiàn)在怎么樣?我留校五年,馬上教授了。你呢?看你的臉又變化了點,微整了嗎?”
許諾被一通說得奇怪。
不過她想起這個女孩了,入學(xué)時的確和她走的近。
但是后來,她好像是沒和她一起玩過了。
但是,她否認(rèn),“奧菲娜,我一直是我,我沒有整容?!?br/>
奧菲娜怔了怔,隨即一笑,不在意的拍拍她的肩,“你一直是美麗的,化妝時也很美麗。今天回來參觀母校嗎?”
許諾正想問她,她讀書期間什么時候化過妝了。
奧菲娜的同伴過來了,朝他們笑了笑,奧菲娜說有急事,就先走了。
許諾納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些對話,穆城都聽進(jìn)耳里。
眸色,越發(fā)深澤犀利,瞇起眼眸,他認(rèn)真問她,“你是不是覺得,當(dāng)年的記憶有一點模糊?”
“你怎么知道?”許諾反問,有些奇異地壓了壓眉,“也不能說是模糊,一切都有跡可循,只是偶爾會串了般,比如奧菲娜我記得起來,但是我好像不記得我那時候有化妝的習(xí)慣,可惜沒問她電話號碼,不然詳細(xì)的,我還能再問問?!?br/>
這都不是重點了。
關(guān)于她在哈佛醫(yī)學(xué)院的一年,一定是有詭異之處的。
她連軌道列車按顏色分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出租車要電話預(yù)約,證明她那一年多里,幾乎沒去過市里。
對于一個正常的留學(xué)生來說,最大的愛好莫過于瀏覽異國城市,熟悉異國城市。
兩種可能。
她一年都在哈佛學(xué)院,沒出過校門。
第二種,她被控制在某個地方,小范圍活動,因此,沒能去過市區(qū)。
如果是第二種,那么,她關(guān)于學(xué)校的記憶又是從哪里來的?
而且,如果圖書管里他的夢是真的,那么她的記憶就是……假的?
太多疑問,迷霧森森般,繞滿他凜冽的心底。
穆城不耽誤時間,牽起她走出校門,驅(qū)動林肯,加長版尊貴的豪車在道路上打了個彎,朝另一個方向行駛。
同一時間,國內(nèi)的深夜。
洛瑩坐在別墅的沙發(fā)上,看了眼抽煙的溫若曦,心急火燎地接起電話,“怎么樣?”
對方回答:“穆先生果然去了哈佛醫(yī)學(xué)院,不過海哥早有準(zhǔn)備,看到許諾要去宿舍,立刻把當(dāng)年的同學(xué)找了過來,當(dāng)年這個黑人就是我們套好口供的,又給了她一筆錢,話是按照我們交代的說的,和許諾敘舊兩句,就被我們的人叫走。一切很合理,許諾好像沒起疑,穆先生我就不清楚了?!?br/>
溫若曦沉下眉心,“他們接著去了哪里?”
“穆先生開車穿過波士頓市區(qū),走了高速公路,看方向是南下,往紐約去?!?br/>
洛瑩的眉頭狠狠一跳,“媽……他居然記起了紐約!如果他找到了那個地方,那就……”
“沉住氣?!睖厝絷赝铝丝跓?。
洛瑩攥緊拳頭。
她一點都摸不到穆城的心思,要不是她留了一個心眼,她都不知道他暗中把許諾也帶去美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