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把臉轉(zhuǎn)過來,嚇得我趕緊蹲下去,鋪滿了水面的花瓣沒想到在關(guān)鍵時刻還能起到遮羞的作用。“殿下!難道你不知道本姑娘沐浴更衣中?請你快點給我出去!”
我差點沒控制住情緒,直接叫他滾出去,幸而尚存一息的理智在脫口而出的瞬間及時刪除關(guān)鍵字,這才沒得罪他。
較于我狼狽的處境,影月殿下顯得格外從容,他托著下巴開始振振有詞:“你在桶里洗澡,我坐在窗口看風(fēng)景,河水不犯井水,為何要我出去?”他頓了頓,轉(zhuǎn)身完全背對著我:“起風(fēng)了,你快點洗罷,勿要著涼?!?br/>
他在這里叫我還怎么洗?不得已,人家為主我為賓,我沒有把他攆出去的道理。只能把自己的身段放低,好脾氣的說:“請殿下先出去好么,我要起來穿衣服?!?br/>
影月一言不發(fā),那頭長長的黑發(f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秋風(fēng)拂來,便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起落,為他平添一份說不出的唯美質(zhì)感。
然而我根本無暇欣賞他的美色,因為我發(fā)現(xiàn)水溫漸漸涼了,再拖延下去吃虧的終歸是自己?!暗钕拢俊庇衷囂降暮八宦?。
影月這回總算有些反應(yīng),卻是漫不經(jīng)心的說:“尹以薰,我的存在讓你很在意?”這不是廢話么?
“當(dāng)然,”你留在這兒我出不來啊,正要說下去,他忽然回頭沖我一笑,這般傾國傾城,不止驚艷我的眼睛還迷惑我的神智。
“尹以薰,”那雙黑白分明的鳳眸倒映著月光的璀璨,熠熠生輝,他不等我回過神,薄薄的唇再度吐出兩個音:“晚安?!?br/>
他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我呆呆地盯著他消失的地方靜靜躺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我蹲在水里遲疑好久,確定他真的不在才抖著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來,好~冷~吸吸鼻子,水都不擦,抓了旁邊的衣裳就穿上去,來到窗邊拿起那朵小巧的白花嗅了嗅,清新中不失芳甜,是我喜愛的味道。
他怎么知道我喜歡木蘭花?搖搖頭,無味一笑,他不是和西西出宮游花市么,他身上有這種花也不奇怪,至于不小心遺落在這兒還是專程過來送我的,已經(jīng)無從考證。
哈啾-!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搓搓鼻翼,本能的摟緊自己,不想比剛剛還要冷。低頭一瞧,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的衣服早濕透了,匆忙中又換一套,身體終于慢慢的恢復(fù)暖意。
“小竹?”聽不見她的回應(yīng),我奇怪地開門出去張望,走廊外面靜悄悄,竟空無一人?!八裁磿r候不見的?”自言自語著回房,誰知道我后腳才進(jìn),小竹的前腳便跟了上來,結(jié)結(jié)實實地嚇我一跳。
一面揉著心跳加速的胸口,一面驚叫道:“小竹你怎么走路的,一點聲響都聽不見。”
她手里不知端著什么,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嚇到尹姑娘了?對不住啊,小竹一時忘記宮中規(guī)矩,剛剛飛了會兒,尹姑娘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哦,被主子們知道小竹得接受處罰的?!?br/>
這宮里規(guī)矩還真多啊,他們明明是妖,卻被限制使用法術(shù),這其中的含義恐怕只有定下規(guī)矩的老大才明白。
“這次我就勉為其難替你保密,但你也要長點記性才行?!蔽疫@么說也是為她好,畢竟我待的時間不長,我走了以后她還會被分配到別的主子面前,她這樣毛躁,以后可怎么辦?
小竹開心的點頭:“謝謝尹姑娘,”頓一頓,忙遞上八分滿的碗,里面淺褐色的液體晃了晃,差點沒濺出來:“哎對了,這是無心吩咐小竹給你煲的姜湯,趁熱喝了吧。”
這姜湯哪里是無心的意思?必然是他主子影月殿下交代的啊,這么想著,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默默接過來,卻發(fā)現(xiàn)沒有想象中的燙,我小心翼翼地舔了下,竟是甜的。
小竹看出我的疑惑,微笑著補(bǔ)充:“小竹怕姜汁太辣,所以加了紅糖進(jìn)去?!彼褪桥紶柮笆Я它c,做事情卻細(xì)致到位,贊一個。
我喝了一半,見她還站在那兒,不由得皺了眉頭:“怎么,你還不回去休息?”
結(jié)果小竹很理所當(dāng)然的回道:“尹姑娘還沒睡呢,小竹怎么可以先退?”好吧,原來是這樣。
我快速喝完姜湯,在廂房里沒有找到牙刷之類的東西,只好用白開水漱口,然后便躺在床上對她下逐客令:“我要睡了,你快走吧。”
小竹卻去把燈火吹滅了又轉(zhuǎn)到我床前,輕言道:“小竹等尹姑娘睡熟了再走。”
知道她的倔脾氣上來我如何勸都無用,只好閉了眼,嘗試快點睡過去。然而,我躺了起碼有半個多小時,愣是沒有睡意?!靶≈瘢俊?br/>
她連忙回應(yīng):“尹姑娘有何事?”在黑暗中準(zhǔn)確地捕捉她的目光,我問:“影月殿下除了東西兩位娘娘還有其他女人么?”
小竹似乎有些愕然,許是思考,許是遲疑,好一會兒才回話:“小竹入宮的時間很短,只聽說如今的東殿唯有這兩位娘娘。尹姑娘為何提起這個?”
被她的問題反將一軍,我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嗯哼,沒事,不過睡不著隨口問問你罷了?!彼聊?,我也不敢再問。
我轉(zhuǎn)身面向墻壁,心里覺得很奇怪,明明記得大叔說過影月有很多女人啊。撇撇嘴角,他有幾個女人關(guān)我什么事?
又過了許久,風(fēng)忽然變大,我悄悄拉緊了被子,小竹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她過去把窗關(guān)了,返回來看看我,我果斷裝作睡死過去的狀態(tài),幾秒鐘以后,我聽見她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我終是長舒一口氣,說到底我就是個粗人,實在不習(xí)慣被人當(dāng)大爺般侍候。半支起身子,把煎熬了我好久的陶瓷枕推到一邊,眼睛掃視屋子里的物體,最后看中東東帶來的衣裳。
果斷起身把它抱回來,疊好發(fā)現(xiàn)這高度太適中了,把頭擱在上面轉(zhuǎn)了幾下脖子,哇歐,不是一般的舒服!
半夜里好像做了個夢,夢見大叔就坐在我床邊,大手輕輕撫摸我的臉,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那表情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