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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g城某間有名的中菜館，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寒旭在與某個包廂里與幾個老朋友吃飯，吃得七八分飽后打了個電話給鐘楚楚，她卻沒有接電話，打家里的座機(jī)也不一樣。

    本來就不大想讓她一個人在家吃飯的他，更是擔(dān)心她不知出了什么事。

    跟幾個老朋友干了最后一杯酒后，他率先走人了。

    卻未料到，會在餐廳停車場外面碰到了蔣子玉。

    他本不想理會她，她卻握著車鑰匙搖曳生姿地朝他走了過來。

    “寒旭，好久不見。干嘛一副見到我就想走的樣子？我看起來真的那么討人厭？”

    寒旭勾了勾嘴唇：“人要自知之明，知道討人厭就少說兩句?！?br/>
    若是平時，被人這樣奚落的蔣子玉一定會臉色大變，但不知道是不是喜事將近的原因讓她顯得心情特別好。

    “龍徹有沒有給你寄喜帖？”

    寒旭冷哼一聲：“不必了，我們也沒時間。恭喜你終于得償所愿。”

    蔣子玉掩嘴輕笑，“謝謝。你也不一樣得償所愿？”

    寒旭冷冷地看著她：“蔣子玉，不要把拿我跟你比，我沒你這么下作?！?br/>
    蔣子玉不在意：“對自己喜歡的人耍點手段就是下作了？更何況我們在一起誰也沒強(qiáng)迫誰，他不也一樣享受了？”

    “我沒興趣知道你們那些骯臟事情?！?br/>
    “寒旭，你也別裝什么圣人，當(dāng)年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偷窺自己兄弟的女人?！?br/>
    寒旭臉色一變，“蔣子玉，我從來沒說我是圣人，我承認(rèn)我早就喜歡楚楚，但我也不會在人家還在一起的時候就插足做第三者。沒別的事我走了?！?br/>
    寒旭連再見也不想跟這個女人說，拉開車門就要上車，蔣子玉輕飄飄傳來的一句話卻讓他身子僵住了。

    “該不會是趕著回家見老婆吧？怎么，老婆的電話打不通？”

    寒旭一臉凝重回頭，“你什么意思？”

    蔣子玉撩了撩垂在身前的發(fā)絲，漫不經(jīng)心道：“只怕你回家也見不到人呢？說不定現(xiàn)在正在與舊情人相約……”

    寒旭一聽，火氣冒了上來，向前幾步揪住蔣子玉的衣領(lǐng)，“蔣子玉，你給我說清楚，什么意思？”

    蔣子玉被他揪得呼吸困難，伸手拍他：“寒旭，你給我放手?！?br/>
    “你剛才的話什么意思？”

    “你不放手我怎么說？”

    寒旭咬了咬牙，終還是放手了。

    蔣子玉理了理衣物，才咬著牙恨恨道：“鐘楚楚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老房子那里，龍徹也在那里，不信的話，你現(xiàn)在追過去看看……”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八道？我的人一直跟著龍徹，他去了哪里，跟誰見面都是第一時間匯報給我的。本來我就是想打電話告訴你的，可這不是這么巧在這里碰到了嘛！”

    寒旭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道，“我相信他們就算見面，也只是老朋友聊幾句?！?br/>
    蔣子玉冷笑出聲：“呵呵，老朋友……寒旭啊寒旭，你自欺欺人夠了沒有？鐘楚楚與龍徹從小就認(rèn)識，他們之間20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只是老朋友？要真只是老朋友見面，會挑這樣的時間地點？別傻了，說不定現(xiàn)在都滾到一起了……”

    “蔣子玉，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齰惡心?！?br/>
    “是啊，你高貴，你不在乎戴綠帽子，哈哈……那就戴唄……”

    寒旭恨不得甩她一巴掌！但是，她的確在他精神上施予最酷烈的刑罰。

    他無法想像，楚楚與龍徹在一起，會說些什么，又會做什么……

    他必須要馬上趕過去。

    他上了車，打著車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車子很快地從停車場駛離往那個舊小區(qū)而去。

    他一再告訴自己要信任楚楚，楚楚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她絕對不是那種會做出背叛自己老公的女人，楚楚絕對不是的。

    她不接電話，或許只是忘記帶手機(jī)了，肯定是這樣的，這怪不得她，他應(yīng)該信任她！

    只是，他無法信任龍徹。

    龍徹對楚楚的感情，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雖然他已經(jīng)公布要跟蔣子玉結(jié)婚了，可他的心思到底怎么樣的，誰又能真正猜得出來？

    這些年，他的改變，讓他已經(jīng)摸不清他了。

    楚楚，楚楚，他絕對不會讓任何將楚楚搶走的。

    就算是龍徹也不行。

    她是他的妻子??！

    他默默愛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呵護(hù)了那么多年才終于開花結(jié)果的啊。

    他怎么可能讓任何人從他手里奪走？

    車子在急速掉頭的時候，他的手機(jī)響了。

    他以為是楚楚，看都不看便直接按下……

    “楚楚，你在哪里？”

    “抱歉，我不是你的楚楚。”手機(jī)里傳來蔣子玉的聲音，“不管怎么樣，我還是感謝你當(dāng)年通知我送龍徹去醫(yī)院……”

    他沒心情聽她廢話。

    直接掛斷。

    眼前閃過的是一輛接一輛前行的車子，記憶卻一幕幕地在腦海里閃現(xiàn)，那年的那個晚上，他正好也在開車……

    “寒旭，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怎么辦？怎么辦？”

    電話里是鐘楚楚帶著哭腔的聲音。

    “楚楚，怎么回事？你在哪里？”

    “寒旭，你快去救阿徹，快去救他，我給他下藥了，下了好多藥，我真的沒想要他死的，我不想要他死的，你快去……”

    “楚楚……”

    電話斷了，再打過去，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

    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人命關(guān)天。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fā)抖啊！

    可是，他擔(dān)心龍徹的同時也擔(dān)心楚楚！

    剛才電話那端的她哭著的聲音是那么的絕望，阿徹出事了，她為什么會打電話讓他去救？

    那她自己呢？

    他心一寒，意識到某種可能時，原本要去他們新家的他急急地掉轉(zhuǎn)車頭，同時撥通了蔣子玉的電話，讓她過去看看龍徹。

    而他，直接回了那個舊小區(qū)。

    當(dāng)他撞開那扇門時，她靜靜地躺在床上，潔白的床單上已經(jīng)被血染成一片紅……

    就像某一次，她打電話給他，氣弱游絲地說救救她的孩子時一般，都是滿眼的紅……

    這個世上，為什么會有這么傻的人呢？

    她怎么可能舍得下手殺了龍徹自己獨活呢？

    他的車子發(fā)了狂似地在馬路上奔竄起來……

    他超越了一輛又一輛車子，只想著快點找到楚楚，帶她一起回家。

    他腦海里只剩下這個念頭了。

    車子駛上了跨河橋，在他加速想要超越前面的一輛貨車時，貨車沒關(guān)緊的后門忽然搖搖晃晃的打開，車廂里裝著的一框框東西掉了下來，讓他眼前一花，急急地打著方向盤想要避開，卻因為車速太快，他方向打得太急，車子直直朝欄桿撞了過去，撞壞了欄桿，墜入橋底……

    楚楚……

    —

    鐘楚楚拿著那個小鬧鐘出來，龍徹幫她把房門關(guān)上。

    兩人一前一后地從昏暗的樓梯下來，一路沉默無言地下樓，走出小區(qū)門口。

    “我回去了，再見?！?br/>
    她朝一直跟在身后的龍徹道。

    “再見?！?br/>
    龍徹沉聲道。

    鐘楚楚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就如同他們剛才在屋子里默默地坐了二十分鐘，也說不到十句話。

    她拉開車門，上車之前，還是跟他說了聲：“恭喜?！?br/>
    這一次，他沒有回應(yīng)，她打著車離開，后視鏡中，他還站在那里。

    她收回目光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機(jī)丟在了副駕駛室里，她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將手機(jī)拿了過來，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寒旭的。

    她回?fù)苓^去，他卻沒接電話。

    不知為何，她的心跳急劇地跳了起來，惶然不安得讓她連手機(jī)也握不住掉到了車?yán)?，還差點與前面的車子追尾。

    她沒辦法開車，將車子靠邊停住后，她撿起手機(jī)，連包包都沒拿就下車了。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聯(lián)系不上寒旭讓她的心變得好慌好慌……

    怎么辦？怎么辦？

    為什么想攔輛計程車都這么難呢？

    一輛線條流暢的車子在她身邊停了下來，車窗降下來，是龍徹。

    “車子壞了嗎？”

    此時的鐘楚楚已經(jīng)別無他法，她拉開他的車門，急匆匆地從坐了進(jìn)去，碰一聲關(guān)上車門——

    “快點開車，我要回家?！?br/>
    “系好安全帶?！饼垙仵局伎此辜比f分的表情道。

    “我讓你開車就開車??！”鐘楚楚很兇地朝他吼道。

    龍徹不敢再說什么，車子很快地駛離。

    “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剛才出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忽然……

    鐘楚楚雙手放在胸口，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狂亂的心跳，“阿旭，阿旭，他……我聯(lián)系不上他，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一聽她提寒旭，他眉眼愈發(fā)地冷峻，“寒旭去哪里了？”

    “跟朋友吃飯……”

    “在哪？”

    鐘楚楚說了那個餐館的名字，龍徹馬上打了電話過去。

    “我是龍徹，幫我查查今晚在你們餐館有沒有一位叫寒旭的人……”

    “龍先生，我馬上幫您查一下?！?br/>
    鐘楚楚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面對著她盡是盼望的眼神，龍徹心里只有苦澀，因為她關(guān)心的人不是他。

    五分鐘之后，餐館經(jīng)理回電。

    “龍先生，有一位寒旭先生在半個小時之前已經(jīng)離開了。他的朋友還在，要不要找他們？”

    “知不知道他為什么提早離開嗎？”

    “他幾個朋友說，好像是趕著回家了?！?br/>
    “我知道了?！?br/>
    龍徹掛了電話。

    “聽見了吧？他應(yīng)該是回家了?！?br/>
    “謝謝你?！?br/>
    鐘楚楚衷心地道謝。

    剛才他打開了免提，所以餐廳經(jīng)理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應(yīng)該的?！?br/>
    他們之間，原來到最后，真的只剩下這樣的客套疏離的話了。

    龍徹不再開口，只是沉默地開車。

    鐘楚楚也是望著窗外，心里的不安卻依然還在。

    二十分鐘后，車子在公寓樓下停了下來，她說了聲謝謝后更匆匆忙忙地下車離開。

    龍徹下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靠在車門邊點上一根煙。

    仰頭，眼前盡是萬家燈火閃亮，卻沒有一盞是為他點亮的。

    —

    十分鐘之后，他按掉未燃盡的煙正欲上車離開，身后卻傳來一陣急促促的腳步聲。

    “阿徹，你還沒走？”鐘楚楚焦急萬分地向前，走到他車邊拉開車門，一邊上車一邊道：“快點送我去寒旭他們今晚吃飯的地方。”

    車子開出來后，龍徹看了一眼滿臉不安的她，低聲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寒旭不在家，我把他認(rèn)識的朋友的電話都打過了，都說不在……我好擔(dān)心他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鐘楚楚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緊了又緊，壓抑住慌亂的心緒，可是，越想壓就越壓不住。

    還是為了寒旭。

    “可能手機(jī)沒電了，他一個大人能有什么事？”

    他心不在焉地回了句，順手打開收音機(jī)，正想轉(zhuǎn)向經(jīng)常聽的那個調(diào)頻時，收音機(jī)里卻傳來一則緊急交通事故播報：“……晚上8點28分左右，xx橋發(fā)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輛黑色捷豹速度過快沖破護(hù)橋欄墜入河中……目前搜救工作正在緊急展開……”

    鐘楚楚的心忽然墜入無邊無際的恐慌之中……

    黑色捷豹……

    黑色捷豹……

    “快點去xx橋……”

    “楚楚……”

    “我讓你去就去，快點?。　彼榫w失控地尖叫起來。

    車子在路口急速轉(zhuǎn)彎往xx橋而去。

    －

    晚上十點。

    xx橋雙向停車道已經(jīng)全部封閉，警務(wù)人員，醫(yī)護(hù)人員都在一邊等候。

    當(dāng)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寒旭被人從水里撈出來時，鐘楚楚整個人倒了下去。

    “楚楚，楚楚……”

    龍徹扶住她癱軟的身子。

    －

    晚上十一半，手術(shù)室外面。

    剛剛趕到的云錦溪將一直坐在那里完全無法言語，目光呆滯的鐘楚楚摟進(jìn)懷里。

    “姐姐……”

    她想安慰鐘楚楚幾句，可是話才說出口，眼淚便溢了出來，聲音哽咽。

    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呢？

    寒旭怎么會把車開得這么快呢？

    “姐夫一定會沒事的，他一定會沒事的。我會陪著你，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

    “嗚嗚……”

    鐘楚楚忽然摟緊妹妹的脖子，痛哭出聲。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要是他真的出事，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她哭得不能自已。

    “姐，這是交通意外。姐夫已經(jīng)救上來了，相信他一定會沒事的?！?br/>
    “要是我好好在家呆著，要是帶著手機(jī)接了電話，他一定不會出事的，不會的……”

    “我為什么沒帶手機(jī)？我為什么要回去呀……是我害了他……”

    鐘楚楚哭得不能自己。

    寒旭一定是找不到她，以為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才會這樣的焦急，焦急到超速行駛以至于……

    龍羿看著抱在一起哭的姐妹倆無計可施，最后與臉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的龍徹走到另一側(cè)走廊的盡頭，默默地抽起煙來。

    －

    搶救結(jié)束后，寒旭被送入加護(hù)病房，可醫(yī)生的診斷卻讓原本滿懷希望的鐘楚楚再度陷入絕望。

    寒旭腦部受到撞擊，加上溺水，受傷嚴(yán)重，清醒過來的機(jī)率微乎其微。

    換句話說，也就是說他會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知覺、思維的植物人。

    而且前提還是，他能渡過三天的危險期，要不然，或許連以植物人的方式生存下去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鐘楚楚沒辦法接受這樣現(xiàn)實而殘忍的事實，抱著妹妹哭得痛斷肝腸，哭得幾近昏闕……

    那個明明知道她心里還有著別人的時候陪著她走過了傷心絕望，給了她溫暖與照顧的阿旭；

    那個溫柔地給她擦淚，告訴她：不要因為受過傷就害怕去擁抱世界，擁抱感情的阿旭；

    那個說要一輩子都對她好，不會讓她感到孤單，要跟她生很多很多孩子的阿旭……

    她是多么地幸運(yùn)，她想要的幸福與鐘愛，他都給了她。

    可是，現(xiàn)在卻有人告訴她，他可能再也不會跟她說話，再也不會幫她拭淚，再也不會知道她是多么用心努力地跟上他的腳步，想著總會有一天，她也能愛上他，像他愛她一樣地愛著他……

    他是她的丈夫，要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她怎能不愛他呢？

    可她連愛都還沒有來及得告訴他……

    －－－－－－題外話－－－－－－

    關(guān)于龍徹與楚楚，還有寒旭，我不知道怎樣才能不落俗套又合情合理，從一開始設(shè)想了很多，也推翻了很多，一直寫到這里，我也卡了很久，糾結(jié)了很久，修改了很久，或許很多人接受不了，但我最終還是決定遵循自己內(nèi)心的執(zhí)念，來了這樣一個轉(zhuǎn)折。

    親們可以討論，可以發(fā)表不同意見，甚至可以詛咒作者老公出軌，無所謂，但請不要在有不同意見時言詞激烈甚至上升到人身攻擊的地步。這只是一部小說，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小說情節(jié)，不要代入太多。

    看清爽的小說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