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若巖靜靜地看著躺在旁邊的小家伙,不算是很白,微微透著些紅,臉上還帶著些白白細(xì)細(xì)的絨毛,眼睛像是半睜半閉,小嘴鼓囊鼓囊的,好像在吃什么東西,一副丑丑的小模樣。
她就看不出來,這孩子哪里長的像自己了,但是,臉上卻露出個寵溺的笑容,忍不住輕輕地吻了一下小家伙的小臉兒。
在二十一世紀(jì)的時候,烏若巖就在跟同事的閑聊中聽說,古代大戶人家的女子,很少有親自帶孩子的,不知道是為了保持身材,還是主母要打理家事什么的沒那么多精力,所以孩子都交由乳母喂養(yǎng)。
其實就是在二十一世紀(jì),還不是有很多媽媽,拒絕“母乳喂養(yǎng)”,不過因為有了奶粉、牛初乳之類的,無需“奶媽”這職業(yè)了。
沒有生下小家伙之前,烏若巖也覺得都無所謂,可是,自見到寶寶之后,她卻無時不刻不想把寶寶帶在身邊,有時候看到乳母親昵地將寶寶抱在懷里,竟會微微生出了一絲嫉妒。
只是可惜,三天過去了,不知道是因為一直吃不下的緣故,還是那天落水時受了驚嚇,她居然無法自己喂孩子。這樣一來,即使想不用乳母,都不行了。
乳母名叫青嵐,剛剛二十歲,人不是很漂亮,但很穩(wěn)重,自己已經(jīng)有了兩個孩子,帶孩子也算有經(jīng)驗的。而且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寶寶,看寶寶的目光,柔和的跟她這個親生母親沒什么兩樣。
李冷回來之后,只顧著看烏若巖,對孩子也就是略微瞧了瞧,伸出手來,想摸摸他。卻終究是沒有碰。
李冷這個有點兒遲疑的動作,烏若巖并沒有看見,因為李冷并不是在烏若巖面前看的孩子,而是在青嵐將孩子抱給李夫人瞧的時候見到的。
李夫人和烏若嬋,倒是都看見了,還忍不住相視一笑。李冷的這個樣子,幾乎跟李凌看到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似乎每個男人第一次看到自己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雖然欣喜,卻有點兒不相信的樣子,都是不敢輕易去碰的。
寶寶出生的時候。李冷得到了消息,匆忙趕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到第三天一早。就又被軍中的人催走,直到第五天才回來。
說實話,當(dāng)所有的人,包括烏若巖,都覺得大瞻鐸是別有用心的時候。李冷卻并不完全這么想。
雖然他也意識到,大瞻鐸是有些私心的,是有意盡量減少他和烏若巖見面的機會。但是,既然他已經(jīng)娶了若巖,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情,即使少見幾面。又能怎么樣呢?
其實,這段時間,他也的確在忙于熟悉軍中事務(wù)。希望自己能夠勝任現(xiàn)在的職務(wù)。他還參與了幾次練兵,不得不承認(rèn),大瞻鐸治軍還是有一套的,并不是擔(dān)了個大將軍的虛名。
而大瞻鐸,除了不允許李冷經(jīng)常回家。在其他事情上,并沒有很難為李冷。事實上。兩個人正面說話的機會也很少,有什么事情,大瞻鐸都是交待給大臻漠,由大臻漠轉(zhuǎn)達(dá)給李冷。
對于大瞻鐸的野心,沒有人比李冷更加清楚。大瞻鐸也只對李冷一個人,含蓄地承認(rèn)過。所以,他的治軍嚴(yán)謹(jǐn),在別人看來,是一回事,在李冷看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冷在這件事情上,其實是從心底支持大瞻鐸的。他覺得,大瞻鐸的才干和心智,比主上大諲撰要強很多,也非世子大光顯能比。
何況,他總認(rèn)為,大瞻鐸并不是想要篡位,而是想繼承大諲撰的王位。在渤海國兩百多年的歷史上,弟弟繼位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這就是李冷和烏若巖相像的地方,并非沒有頭腦,卻總是會將人往好的方面想。
何況,李冷是那種什么都看在心里,卻不喜歡多話的人,因此,對于大瞻鐸不允許他?;丶乙皇?,他除了每次回家給母親和烏若巖一個定心的微笑,什么都沒說。
看到李冷僅僅隔了兩天又回來了,李家的人都非常高興,這是李冷被封為置都將以來,絕無僅有的事情。
見過父母,李冷就即刻來看烏若巖。
孩子剛剛吃飽了,青嵐把他抱過來,輕輕地放在烏若巖內(nèi)側(cè)。
這也是烏若巖要求的,孩子雖然由青嵐喂,但是,她卻不想跟孩子接觸的太少。
對于烏若巖的這個要求,李夫人只是笑笑,就答應(yīng)了。
烏若嬋的兩個孩子,都是一直由乳母帶,只是偶爾在醒著的時候,由她帶著玩玩兒,有時候鬧急了,還會讓她覺得煩躁。李夫人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感慨,烏若嬋在對待孩子的耐心上,真的不如她當(dāng)年。
現(xiàn)在看來,烏若巖倒是個有心的。
李冷進屋的時候,烏若巖正趁著孩子熟睡,偷偷地親他。見李冷回來了,烏若巖也是一喜,卻沒有說話,只是對他笑了笑,又轉(zhuǎn)頭去看孩子。
李冷的目光,也順著烏若巖的目光望去。
說實話,這還是第一次仔細(xì)地看這個孩子。
這孩子的眉毛、鼻子,嘴,都仿佛是小小的烏若巖,眼睛輕輕地閉著,睫毛長長細(xì)細(xì)的,也跟烏若巖相仿。
不知道是感覺到了李冷和烏若巖的目光,還是做了什么夢,這孩子忽然笑了一下,緊接著又撇了撇小嘴兒,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模樣,小眉頭微微皺著,眼皮也紅了,卻只是哼哼了兩聲,又乖乖地睡去。
李冷還是第一次這么近地,看一個小孩子這么委屈的小樣兒,而且是在睡著的情況下。本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個模糊的笑。
原來,小孩子這么有趣!李冷暗想。但說出的話來,卻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哼!”李冷雖然輕哼著,卻帶著笑意,聲音依舊是低低的?!耙院?,是不是你就只看他,不看我了!”
額!烏若巖覺得牙一酸,有點兒接受不了的感覺。
怎么聽著李冷的語氣,倒像是跟這個孩子賭氣呢!卻不是那種真的很生氣的賭氣,反倒像個小孩子,跟另一個小孩子爭自己心愛的東西一樣,還帶著點兒莫名的委屈。
烏若巖想笑。
但是,想到成親這么久,她和李冷本就是聚少離多,再加上李冷雖然恨恨地說玄清道長多事,卻一直恪守著玄清道長的囑托。并且,為了怕他自己真“忍不住”,每次回來,真的是睡在地上,烏若巖又覺得,心里酸酸的,有些笑不出來。
李冷看著烏若巖,看著她本來露出了笑容,卻忽然眼圈一紅,立刻知道烏若巖在想什么,連忙扭頭去看孩子。
“看,他又笑了?!崩罾湔f。
“不是真的笑,他是做夢呢!”烏若巖的眼睛,也立刻被孩子吸引過去,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個笑容?!袄罾?,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烏若巖知道,在這個時代,兒女的名字,都是由父親取,但李冷畢竟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因此,話一出口,就覺得心突突地跳。
見李冷不說話,眉頭微微鎖著,她不僅又加了一句。
“不然,還是我來取吧,你只要對外說,是你取的就好?!睘跞魩r低聲說。
“胡說,我是孩子的父親,當(dāng)然我取。”李冷沖口而出,連自己也怔住了。
烏若巖也是怔怔地看著李冷,雖然明知道,自己剛剛生完孩子不久,不應(yīng)該哭,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她哭的很夸張,眼淚稀里嘩啦的,如果不是擔(dān)心吵醒了寶寶,她一定會大聲地,放任自己哭出聲音來。
李冷還是第一次,看見烏若巖哭成這樣,這么不顧形象,這么沒有美感,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抹著臉,眼淚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也酸澀起來,卻擠出一個微笑。
“不哭了。再哭,就變丑了?!彼斐鍪謥恚p撫著烏若巖的臉,聲音卻有些哽咽。
“李冷!”烏若巖本來一直躺著,卻一下子坐了起來,一把抱住李冷,將自己的臉,埋在李冷懷中。
她雖然哭著,卻覺得自己是那么的幸福。
李冷輕輕擁住烏若巖,閉上眼睛,眼淚,也安靜地流了出來。
真傻!他在心里說。
不是說自己,而是在說烏若巖。
她不知道,只要她能開心幸福,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去交換,只要看著她笑,他就會覺得很快樂,又怎么會去計較那個孩子?何況,那孩子長得那么像她,讓人想不喜歡,都難。
“哇……”
寶寶清脆響亮的哭聲,讓沉浸在幸福的眼淚中兩個人,都微微一驚,仿佛不是這孩子打擾了他們,而是他們打擾了這孩子。
乳母和墨菊,早在看李冷進屋的時候,就都出去了。
“怎么了,寶寶,你是餓了還是怎么了?”烏若巖一邊拍著寶寶,一邊柔聲問。
孩子只是大哭,很委屈的小樣子。
李冷記得,上次他見到寶寶的時候,是青嵐抱著寶寶輕輕搖著。連忙站起來,伸手去抱那孩子,因為第一次抱孩子,手腳有些笨拙,臉上也是有些尷尬的神色。
但是,很奇怪地,孩子一到李冷懷里,就不哭了,而是睜著一對跟烏若巖一模一樣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李冷。
ps:
謝謝じ★ve縹緲執(zhí)筆的香囊,謝謝一方寧和吉小霞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