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雕弓射日
話說船老大要告訴楚楓一件很重要的事,楚楓便問什么事,船老大道:“我們說過,二十多年前,有位跟小兄弟一個模樣的少年郎君渡河,背著這把古劍,抱著個女嬰,女嬰掛著一塊玉玦,小兄弟還記得么?”
楚楓一驚,想不到他們要說的是這事,想阻止也來不及。
船老大繼續(xù)道:“我們想起來了,那女嬰的玉玦跟小兄弟的不一樣!”
“哦?”
“小兄弟的玉玦是刻著太陽和箭,女嬰那玉玦是刻著太陽和弓,不一樣!”
“你肯定?”
“肯定!”
小販插嘴道:“我早說那玉玦跟小兄弟的不一樣,老大硬說一樣?!?br/>
船老大一瞪眼:“這怪不得我,兩塊玉玦都刻著個太陽,我當(dāng)然以為一樣!”
天魔女忽的轉(zhuǎn)身:“你們說,二十多年前,有一個少年郎君抱著個女嬰,女嬰掛著一塊這樣的玉玦?”說著伸出手,掌心正放著楚楓給她的玉玦。
“對,跟這塊差不多!”
“是多少年前?”
船老大道:“應(yīng)該是二十七、八年前……”
“不對!是二十六、七年前!”小販馬上更正。
天魔女兩眼一冷:“究竟多少年前!”
船老大他們莫名顫栗,不敢作聲。
楚楓連忙道:“你們想清楚,究竟是多少年前?”
船老大道:“老四記性最好,應(yīng)該是二十六、七年前!”
楚楓心道:“二十六、七年前,正好與天魔女吻合?!?br/>
天魔女又問:“那個少年郎君是誰!與女嬰什么關(guān)系!”
船老大冷汗直冒:“我們……我們不知,小兄弟說是他父親,那女嬰大概也是他……”
“住口!”楚楓斷喝一聲。
天魔女的心顫了一下,楚楓的心亦同時顫了一下,因為他感受得到天魔女的在顫抖。他執(zhí)住天魔女玉手,柔聲道:“你……不要胡思亂想?!?br/>
天魔女石像一樣立著,定定望著手心的玉玦。
船老大他們終于明白,眼前這位天女姑娘就是當(dāng)年少年郎君抱著的女嬰,更加不敢吭聲。還是小販機靈,道:“我早說那女嬰跟那少年郎君沒有一點關(guān)系,你們看天女姑娘和小兄弟有哪一點相似的?”
船老大連忙接口:“小兄弟與天女姑娘一點不似,沒有關(guān)系,沒有關(guān)系!”
“你們都住口!”
楚楓怒喝一聲,船老大他們不敢再吱聲。
過了一會,天魔女忽又望向船老大他們,問:“你們可記得女嬰玉玦上的弓是怎樣的?”語氣平緩了許多。
船老大道:“那弓看上去很古老,不似尋常的弓,上面雕著盤紋……”
“盤紋?”
楚楓突然想起什么,連忙拾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幾下,問:“是不是這個模樣?”
船老大等人異口同聲道:“對,就是這張弓!”
楚楓暗吃一驚,因為他在地上畫的正是在云夢澤巨樹之頂見到的烏號雕弓!
當(dāng)日他和盤飛鳳闖入云夢澤,誤上云陽之臺,上面放著一張弓和一支箭,即烏號雕弓和夏服勁箭,他就是用這把弓射下神秘老人屋前那棵刺樹上的天狼花,得以脫出云夢澤。
既然弓是烏號雕弓,那么箭……楚楓急細看玉玦上的箭,果然,正是夏服勁箭!
也就是說,天魔女那面玉玦刻的是烏號雕弓,自己這面玉玦刻的是夏服勁箭,兩面一合,正是雕弓射日。這樣看來,兩面玉玦果然是同一塊,只是被當(dāng)中破開,分成兩面,一面系于天魔女,一面系于自己。
除了至親之人,誰會將玉玦破開兩面,系于兩人?
楚楓的心有點驚顫,不敢再想下去,執(zhí)住天魔女的手更加緊一緊。天魔女靜靜的望著地上的雕弓圖案。
船老大等人知道惹了亂子,也不可能再提跟隨之事,便道:“我們還是回逍遙津,等渡滿九百九十九人,再來尋小兄弟!”
轉(zhuǎn)身離去,楚楓忽道:“你們保重!”
四丑忽停住,轉(zhuǎn)身問了一句:“小兄弟,你老實跟我們說,我們是不是下三濫的人物?”
楚楓道:“幾位大哥都是錚錚漢子,我很高興能結(jié)識幾位大哥。”
四丑咧起嘴,笑得很開心,轉(zhuǎn)身追上船老大他們,邊走邊道:“冷木一尊居然說我們四丑是下三濫的人物,他有什么了不起,不過是一個宗主,總有一天要讓他知道我們四丑的厲害!”
“對!我們也要坑他一回,讓他知道我們逍遙四寶的手段!”
……
船老大和四丑離開了,楚楓見天魔女仍然望著地上的雕弓圖案,乃用腳一擦,柔聲道:“上天不會如此殘忍。不要再想!”
天魔女笑了笑,那笑容到底讓人心碎。
楚楓忽的左手捻指置于腹前,右手凌空虛虛一點,笑道:“天魔女,你這個指法叫什么名堂?真好看!”
“這叫凌虛渡劫指?!?br/>
“凌虛渡劫指?指勁好像可隔空傳送?”
天魔女點點頭,道:“指勁凌虛,隔空渡劫!”
“那豈非可以隔空出指,殺人于無形?”
“沒這么容易!要發(fā)凌虛指勁,必須手捻指訣,再慢慢提聚全身真氣,徐徐而發(fā)?!碧炷呎f著邊演示。
楚楓道:“這……也太慢了吧,比慢動作還慢!”
天魔女道:“還有一樣,凌虛指勁只有在對方一動不動時才起作用,對方一動,指勁不出!”
楚楓撓頭道:“這……誰會傻到傻傻站著,我都不會這么傻!”
天魔女嘴角現(xiàn)出一抹微笑,道:“你就是這么傻!”
“我不會!我們打賭,你對我發(fā)指勁,如果我傻得任你點,我就……真傻!”
“我肯定,你一定不會躲開!”
“試試看!”
楚楓倏地飄后兩丈,胸膛一挺。
天魔女果然左手捻指,望著楚楓,一身黑衣慢慢透出淡淡金芒,絕美無雙,然后玉指輕輕伸出,凌空慢慢的向楚楓心口虛虛點去,動作之美妙如清風(fēng)輕拂,如微波蕩漾,如朝露晶瑩,如晚霞散綺,天地為之癡醉。
楚楓一動不動,因為他的心醉了,一絲暖意倏地從心口生出,融融如沐浴在春風(fēng)之中,那么的溫暖,那么的柔情。
天魔女玉指輕收,楚楓仍然傻傻立著,好一會,乃道:“你……點完了?”天魔女點點頭。
“哇!這指勁真美妙!”
“你想學(xué)?”
“想!”
“我傳你口訣!”
楚楓連忙走去,把耳朵湊近天魔女朱唇。
“你……不用挨這么近?!?br/>
“這是你昆吾絕學(xué),不能讓外人聽到!”
天魔女微笑道:“不會有人聽到?!?br/>
“我不管,我要這樣聽!”
天魔女開始輕念口訣,聲音婉轉(zhuǎn)若黃鶯出谷,呵氣清芳若空谷芝蘭,楚楓但覺受用無比,口訣基本上是從左耳進、右耳出,那能記得住。天魔女一遍一遍念著口訣,念完一遍又一遍,沒有一絲厭倦。
楚楓終于舍得將耳朵移離天魔女朱唇。
天魔女問:“你記下了?”
“記下了!”
“你記性真好!”
“還行還行!”
天魔女嘴角一動,幾乎要笑出聲,到底忍住。
楚楓默念一遍口訣,暗的提運真氣,左手一捻指訣,右手凌空虛點,想試一試能不能發(fā)出凌虛指勁,猛的一絲錐心刺痛,心似被透穿一般。天魔女一驚,急玉指一點楚楓心口,刺痛徐徐消失。
楚楓吃驚道:“這……怎么回事?”
天魔女道:“你功力未到,不能施展凌虛指勁,強行施展不但指勁不出,反令指勁穿心!”
“???那我的心被擊穿沒有?”
“你說呢?”
天魔女正要收回玉指,楚楓卻一下捉住,嘿嘿道:“我不知道,你快幫我檢查檢查!”說著將天魔女玉掌按住自己袒露的心口搓揉起來。
天魔女玉指觸及楚楓寬闊而結(jié)實的胸膛,心怦然跳動,粉腮含羞。楚楓忽的湊近她耳根,吻了她粉腮一下,然后悄聲道:“剛才我打賭輸了,我決定接受你的任何懲罰。天魔女,我隨時隨地等著你來懲罰我!”
天魔女玉頰微紅,她當(dāng)然聽得出楚楓那“懲罰”二字所蘊藏的深意。
楚楓見天魔女不作聲,乃嘿嘿道:“你不懲罰我,我可要懲罰你咯,你不許反抗!”說著手掌很不老實的向上游去。
天魔女白了一眼,楚楓登時頓住,不敢再冒進,天魔女正色道:“你記住,功力未到,切不可施展凌虛渡劫指!更不可傳于他人!”
“我什么都聽你的,不過你也得從我一回!”楚楓那手又不老實起來。天魔女微微一嗔,楚楓又不敢動,唯有問:“那要何時才能發(fā)出凌虛指勁?”
“起碼要達到九大派掌門的功力!”
“這不難,不消多少時日!”楚楓很自信,又道,“不過這凌虛渡劫指似乎不能用于對敵?”
“的確不能對敵。凌虛渡劫指,指勁凌虛,隔空渡劫。所謂渡劫,是指度人厄劫。凌虛指勁是用于救人的,所以才叫凌虛渡劫指?!?br/>
“原來用于救人,就好像你用來救太君一樣?”
天魔女點點頭。
楚楓一點天魔女鼻尖:“你心地就是好,人家學(xué)的武功是用來殺人的,你學(xué)的武功是用來救人的!”
天魔女道:“武功可以殺人,亦可以救人……”
“但只有你舍得不惜一身真氣去救人。你的心比漆黑中的明月還要皎潔,比高山上的泉水還是清澈,比郎朗長空還要寬廣,比和風(fēng)細雨還要溫柔……”
天魔女靜靜聽著,幾近出神。
楚楓贊美一番,忽想起什么,問:“那個太陰老妖是什么人物,好可怕!”
天魔女道:“她算是武林異類,正邪不分,在太陰山自立門戶,武功比九大派掌門只高不低!”
楚楓笑道:“她武功再高還不是被你一腳踢飛了去!”
天魔女道:“若非她要與我硬拼掌力,我也不容易擊敗她。我雖然兩次將她震飛,但亦傷不到她!”
“所以你就借陰陽二老給她一個下馬威?你不怕她跟你拼命?”
天魔女冷冷道:“她如果敢跟我拼命,只有一死!”
“但她說煉成太陰噬月再來尋你。太陰噬月很厲害嗎?”
“太陰噬月是太陰真經(jīng)最可怕的武功,陰邪無比?!?br/>
“太陰真經(jīng)?就是太陰老妖修煉的武功?”
天魔女點點頭。
楚楓笑道:“難怪叫太陰老妖,這太陰真經(jīng)必定很邪門!”
“的確邪門,修煉太陰真經(jīng),必先修煉太陰絕脈!”
“太陰絕脈?”
“就是自絕少陰、厥陰、太陰三種經(jīng)脈!”
“???三陰絕脈?”
“沒錯,就是三陰絕脈!”
“但三陰絕脈是必死之癥,根本不可能活命?”
“所以說太陰真經(jīng)邪門無比!”
“怎會有這種武功?”
“傳聞創(chuàng)立太陰真經(jīng)的是一名絕世女子,但天生絕脈之身,少陰、厥陰、太陰皆絕,本活不過二十四,于是她自創(chuàng)這一套功法,由絕而生,成一代武學(xué)奇才!”
“這樣說來,太陰真經(jīng)并不陰邪?”
“如果是天生絕脈之身,正合修煉太陰真經(jīng),但如果不是,必須先自絕陰經(jīng),陰經(jīng)一絕,陽經(jīng)必亂,故而必成不男不女,不人不妖,喜怒無常,陰殘嗜血。”
“如果煉成太陰噬月,有多可怕?”
“遮天噬月,殺神滅佛!”
“啊?”
“如果她真煉成太陰噬月,天下間恐怕無人可擋!”
楚楓一挺胸膛:“我不管她噬月還是噬日,只要我在,我不會讓她傷你一根頭發(fā)!”
天魔女笑道:“你放心,除了自創(chuàng)太陰真經(jīng)的那位絕世女子,從未有人煉成太陰噬月?!?br/>
“哦?”
“要煉太陰噬月,需要至陰之身、至陰之物、至陰之地、至陰之時,缺一不可,太陰老妖并非至陰之身,她根本不可能煉成太陰噬月!”
“但她口口聲聲說再來尋你,不會沒有緣由。為謹慎起見,從今以后你不許再離開我,半步也不行!從現(xiàn)在起,你要時時刻刻在我身邊,我來保護你!”
楚楓說完,雙手便挽住天魔女腰姿,天魔女沒有作聲,楚楓又湊近她耳邊道:“這是夫命,出嫁從夫,不許違抗!”
天魔女眼波流盼,臉上雖然不見波動,但內(nèi)心泛出絲絲甜蜜?!俺黾迯姆颉保?jīng)不可能的奢望就在眼前,這么的近又那么的遠,可望而又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