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魔頭報出來的數(shù)字,季蒼雪不禁咂舌,自己這個老不正經(jīng)的師父,原來還有這種身價。
哲羅期也沒想到自己的人頭竟然會如此值錢,他看向女魔梧桐,說道:“傳說中,娘子你出生大富之家,往上數(shù)幾代,甚至還有些王族血統(tǒng),想來應(yīng)該是不缺錢的,為什么還要接這筆生意?”
“錢是其次,殺你才是最重要的?!?br/>
女魔梧桐望著前往漫無邊際的荒原,緩緩說道:“前些年我一直在照顧雀兒,鮮少在世間出現(xiàn),想把她培養(yǎng)成天下間最強大的人,可這孩子什么東西都是一學(xué)就會,比我聰明多了,作為師父的威嚴(yán)不能沒有,所以我才決定來殺你?!?br/>
哲羅期疑惑問道:“為什么是我?”
“難不成讓我去殺那些躲在王宮或者山里的大王和掌門宗主?”女魔梧桐搖了搖頭,笑盈盈看著哲羅期,“想殺他們太麻煩,全天下我看得上眼的強者,就你一個喜歡四處亂跑,身邊還不帶人,不殺你殺誰?”
一旁季蒼雪不服氣的說道:“誰說老師身邊沒人,不還有我在嗎?!?br/>
“蒼雪,師娘我不想打擊你。”
季蒼雪白了眼梧桐,心想著這個兇名在外的女人果然瘋狂,竟然只是因為想要在自己徒兒面前樹立強大形象便到處殺人,不愧為女魔頭。
而自己這位老師,連這種女魔頭都敢喜歡,更不是一般人。
回想起先前那位寒國大將的話,季蒼雪好奇問道:“老師,三十年前你在青州到底做了什么,聽剛才那個將軍的口氣,好像特別怕你。”
這回不僅是季蒼雪,就連女魔梧桐和米雀兒都扭過頭看向哲羅期,對于那時的舊事,十分有興趣。
哲羅期看著女魔梧桐問道:“你也想知道?”
“我就隨便聽聽?!?br/>
“說了你可不能吃醋?!?br/>
“相公,你可真自戀?!?br/>
哲羅期淡淡一笑,說道:“三十年前,我從蘭亭佛城習(xí)得大日如來咒,在青州山峰枯坐十一日,終將胸中天下道與大日如來融會貫通,只覺天上地下,再無一人可以勝得了我,所以意氣風(fēng)發(fā),仗劍江湖?!?br/>
季蒼雪聽了之后皺眉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嘛?!?br/>
“是挺好的?!闭芰_期回想起往事,臉上露出了懷念的味道,“于是我就在七國游離,一圈之后竟又回到了青州,就在這兒,我遇見了一個姑娘?!?br/>
哲羅期看了眼女魔梧桐,立刻補充道:“不及娘子萬分之一的姑娘?!?br/>
女魔梧桐冷笑一番,沒有說話。
“師父,您賣買官司,快點兒說?!?br/>
“徒兒,師娘的情緒咱們還是得照顧的?!闭芰_期拍了拍季蒼雪的腦袋,微笑說道,“那時我不過初出茅廬,憑著一身驚世駭俗的本事在世間闖下了鼎鼎大名,那位姑娘只不過是個尋常的女孩,在城里賣豆腐花?!?br/>
“十多歲的少年,應(yīng)該就是喜歡那種出水芙蓉般清麗的姑娘?!?br/>
“于是我天天去吃豆腐花,天天去吃,吃到最后,我看到豆腐就想吐。”
“一日我照例去吃豆腐花,卻發(fā)現(xiàn)攤子空無一人,四下打聽之后,才知道原來那位姑娘被擄到了某個宗派中去,聽說是那個幫主看上了她的姿容?!?br/>
“然后”
哲羅期微微蹙眉,隨即舒展開來說道:“然后我才知道那是給我布的一個局,當(dāng)我只身一人走進那座山門時,發(fā)現(xiàn)無數(shù)覬覦天下道與大日如來咒的野心分子都聚集在那,布下了個殺局。”
“但那時候的我怎么可能會怕這些宵小,事實證明,我確實比他們厲害,就把他們?nèi)o殺了。”
“終于,我找到了哪個姑娘把她攬在懷里想要離開?!?br/>
“但那姑娘卻刺了我一劍,匕首上有毒,我無力再戰(zhàn)?!?br/>
聽到這,季蒼雪猛地一片大腿,憤怒說道:“原來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這天下間怎么盡是拿自己美色當(dāng)武器,把男人當(dāng)猴耍的惡毒女人,跟師娘一個德性?!?br/>
梧桐面色清冷,廣袖揮舞,季蒼雪便飛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季蒼雪望向梧桐,敢怒不敢言,只好灰頭土臉的爬上戰(zhàn)馬,一旁米雀兒嘲笑道:“你這個人呀,就是賤。”
哲羅期替季蒼雪把頭發(fā)上的枯葉樹根摘去,微笑說道:“當(dāng)我身受重傷之后,才知道原來那個姑娘,也是給我設(shè)下的局,我倉皇而逃,無數(shù)人馬在身后追殺,但天不亡我,就在逃亡的那一夜,我悟出天下道第九層,更是將大日如來咒練到巔峰造極,然后,然后就換成我追殺他們了。”
“殺了三天,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br/>
“據(jù)后來的人說,青州的宗門被我殺光了一半以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br/>
季蒼雪聽后,無比崇拜的看著哲羅期說道:“老師,您要是早讓我知道這些豐功偉績,我可不得更加敬重您。”
他跟隨哲羅期兩年多,只知道自己這位老師喜愛尋花問柳,一身本事超凡入圣,卻從未聽說過他在世間有著如此強大的經(jīng)歷。
米雀兒就是不喜歡季蒼雪這種嘴臉,好奇問道:“哲先生,那個賣豆腐花的姑娘呢,你把她也給殺了?”
“沒有。”
哲羅期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廢了她的修為?!?br/>
季蒼雪看著自己老師落寞的神情,心想著果然初戀害人不淺,要是當(dāng)年那位賣豆腐花的姑娘真的只是賣豆腐花,說不定就沒有眼前這個獵艷天下的哲羅期了。
命運啊,真是造化弄人。
女魔梧桐聽完哲羅期的這段往事,開口說道:“我和你口中所說的那位姑娘,本質(zhì)上沒有什么區(qū)別,我也想殺你,也想得到你的修為?!?br/>
“不一樣?!?br/>
哲羅期看著女魔梧桐說道:“我是真的愛你?!?br/>
女魔梧桐面不改色,冷冷說道:“你再敢說這種話,我就殺了你?!?br/>
“那我換個方式。”哲羅期微微思索,溫柔看著梧桐,輕聲詢問道,“我們一起生個孩子把他養(yǎng)大好不好?”
女魔梧桐不再廢話,廣袖再揮,哲羅期身旁的季蒼雪便跌下戰(zhàn)馬,摔得屁股生疼,季蒼雪憤怒的看著梧桐叫道:“你欺負(fù)我干什么?”
女魔梧桐冷冷說道:“我現(xiàn)在打不準(zhǔn),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見這女魔頭已經(jīng)被自己老師折磨得有爆發(fā)的跡象,季蒼雪急忙轉(zhuǎn)移話題,指著荒山上那十幾道身影,說道:“這幾個人跟著寒國軍隊而來,已經(jīng)跟了我們大半個晚上,是不是也想殺我們?”
哲羅期聞聲望去,遠(yuǎn)處荒山之巔,佇立著十二個人,高矮不一,甚至連打扮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身后都背著劍。
劍也不一樣,但全都是劍。
他們就這么沉默跟著山下的一行人,不靠近,也不遠(yuǎn)離,就這么遠(yuǎn)遠(yuǎn)的守望在一旁。
女魔梧桐冷哼一聲,不屑說道:“跳梁小丑?!?br/>
哲羅期搖了搖頭,驅(qū)馬繼續(xù)向前走著,對季蒼雪說道:“青州十二劍,當(dāng)年被我殺了九個人,我不認(rèn)得的,應(yīng)該是他們的傳人?!?br/>
季蒼雪眨了眨眼睛,雖說沒聽過這所謂的青州十二劍的名聲,但能被哲羅期記住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向女魔梧桐說的那般不堪。
“無需在意?!?br/>
哲羅期走在前頭,微笑道:“他們見你能接住破天神弩之后,便不敢輕舉妄動,說白了和當(dāng)年沒什么區(qū)別?!?br/>
“依然膽小如鼠,只敢乘人之危?!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