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前一天的晚上,兩人去超市購物,龍括也跟著去了,車筐里全是他塞滿的零食,龍瑤看他“奧利奧拿這么多干嘛,吃的完么?!?br/>
龍括推著購物車,當做滑板玩來玩去“過年這能夠吃嗎,笨蛋?!?br/>
龍瑤“”
沒再搭理他,自己單獨去購物,留下那兩個大男人買肉,自己去水果區(qū)看,一眼就相中了滿身是刺的榴蓮,便提過去裝到車筐里,兩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自己的身上,龍括故意跟他解釋“這人平時就有這嗜好,越臭的她越愛吃,咋都攔不住,我們家糍粑的屎都她鏟。”
糍粑是龍瑤養(yǎng)的矮腳貓,全身黑色毛茸茸的,超可愛。
原本是姥爺撿來的流浪貓,她也很喜歡,中午吃糖糍粑,便隨便起了這個名字。
龍瑤踢他腳后跟,眼神警告他,龍括卻當做視而不見。
妯焰勉強點頭“隨意。”
他倆在一旁秤蝦,龍瑤繼續(xù)去看食物,恰巧碰見高中班主任吳任強,他滿臉驚訝,一眼認出自己“龍瑤啊,來買年貨”
龍瑤淺笑“嗯,好久不見老師。”
吳任強瞅了瞅她身后的那兩人,認出妯焰“你倆過日子啦”
龍瑤好笑的搖頭“朋友?!?br/>
吳任強“都懂,你倆可是天造地設一對啊,學校風云都是你倆,我就認你倆了。”
看他還沒理解,她并不打算再做解釋下去“您住瑜江”
吳任強“是啊,我老婆在這里搞事業(yè),我也就假期回來一趟吧?!?br/>
龍瑤“多陪老婆,我先走了。”
吳任強擺手,看她離開的背影,欣慰的笑笑。
龍括又往車筐里裝了一大箱果啤,龍瑤面無表情的看著。
妯焰出聲“你想吃什么,拿?!?br/>
龍瑤看過去,見他挑揀雪糕凍“綠舌頭?!?br/>
妯焰照她說的找出五六個綠舌頭裝進里筐,問“還想吃什么?溜溜梅果凍”
這基本都是自己初高中吃的小零食,現(xiàn)在說不上來不喜歡吃,反正都是變得淡了些“酸奶凍吧?!?br/>
兩人逛了一圈,車筐堆成山,龍括才舍得回來,等他們結賬之后,自己就是拎東西到車上,在前面帶頭走。
龍瑤“你陪我去趟美達吧,買個衣服?!?br/>
“嗯?!?br/>
美達商業(yè)圈離著就幾步路的距離,走都能走到,兩人去美達。
這家店風格比較簡約派,男士女士的衣服應有盡有,瀏覽量很大,店門長達三家店接在一塊的長度,門牌黑色打底,白色的英文字,她在這家店長買衣服,就順便充了vip,妯焰跟在她的身后做‘襯布’
店員長相歐美,穿的精致得體,走來“請問美女想要什么款式的”
還瞅了眼她身后高大的男人,一雙內勾外翹的桃花眼,染情的攝魂,黑色毛衣打底搭黑色外衣,全身上下黑暗系穿搭,就這樣,也能被認出來,店員忽然變的激動不已,手捂嘴“啊,你是漂移車神gragon!”
這一舉動引的店里所有客人相繼看向他,鮮少有人關注賽車這類體育項目,做出看好戲的意思。
龍瑤轉頭看他。
妯焰聞言,輕挑眉,告訴店員“你認錯了。”
店員拿出手機查“不可能認錯!你就等著我把揭穿吧!”
這語氣怎么聽起來并不友好,龍瑤“仇家”
妯焰“透明玩車的,她認出來不是好事?!?br/>
店員查到車隊,卻沒查到他之前的照片,憑空消失,納悶“這應該有照片的啊。”
妯焰并不希望自己被人認出來,于是拉她去別的店買衣服。
龍瑤挑了款挺帥的黑色沖鋒衣筆畫在他的身上,打量一番“你試試。”
妯焰“不是你要買,給我亂試什么?!?br/>
龍瑤不以為然的說:“新年去舊,要不你再試試那邊深綠色,也好看?!?br/>
妯焰壓根都不想看“我衣服很全,花不著?!?br/>
龍瑤將衣服硬塞在他的懷里“叫你穿上,少磨蹭?!?br/>
說便又給他拿來綠色的,又相中那個豹紋絨袍子“這個,試試?!?br/>
妯焰“不覺得非主流啊?!?br/>
龍瑤伸出食指左右擺,嚴肅的說:“你的遜色不亞于道明寺,敢于挑戰(zhàn)?!?br/>
妯焰“死都不穿,你愛你穿。”
就這東西傳出去不被笑話一頓。
龍瑤還真把它取下來穿在自己的身上,對著鏡子,兩根手指頂在額頭比劃,自顧耍帥,吹流氓的口哨“不夠帥么?”
鏡子面前的女人妖艷,穿著豹紋衣,說的上驚艷四座,來來往往的顧客目不轉睛的盯她,還有男人趁著旁邊女友的不注意,回頭偷瞄。
妯焰懷手看她發(fā)神經(jīng)“瘋子?!?br/>
龍瑤才不理會“買下來送你,記著穿上發(fā)朋友圈。”
有時候不得不這個女人非常有品味,有時候神經(jīng)起來什么都能做的出來,審美也是叫人大開眼界。
耍酷耍夠了,她脫下衣服塞給他,瀟灑的去結賬,還要趁機占便宜摸他的手。
妯焰被這個女人玷污,將手反復擦在衣服上,表示嫌棄,其實心底并不嫌棄,單純覺得她有病。
從店里出來的時候她仍舍不得脫掉非主流戰(zhàn)袍,搖曳生姿的走路,社會人出場還是要佩戴一副黑色墨鏡的“男人裝酷必備?!?br/>
妯焰扯唇,輕嗤“說你就說你,別扯上我?!?br/>
龍瑤勾起紅唇道:“別忘了本,□□頭子。”
咱倆意思意思得了,裝什么清純。
妯焰“”
“我也就瘋這一回,放開點,過年拉個臉沒好運氣?!?br/>
妯焰假笑,變臉一秒云煙的事。
龍瑤出商場大門又去買了個鴨爪爪,同他回去。
龍括看到她這身打扮,忍不住吐槽“山炮?!?br/>
她絲毫不在意“沒有人追你,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辈⒅噶酥柑栄ǖ奈恢?。
被踩到痛處,龍括瞪眼“呵呵。”
回去后,鐘銀銀就跟自己來了一通視頻電話,她接起,悠閑的躺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鐘銀銀“晚上出來玩,我給你介紹個對象,是個男特警,賊拉帥?!?br/>
龍瑤“今晚啊,幾點”
“十點?!?br/>
龍瑤“沒空,今晚守歲,明晚?!?br/>
鐘銀銀哀怨“守個毛線單子,你以前都不在意,這次老娘專門給你約出來了。”
龍瑤“別,我要守歲?!?br/>
鐘銀銀“信不信我現(xiàn)在來殺你?!?br/>
龍瑤漫不經(jīng)心的笑“別用激將法啊,忙呢,不騙你。”
對方掛斷。
龍括丟給自己四顆毛栗子,手肘耷拉在沙發(fā)沿上。
龍瑤剝毛栗子吃。
妯焰坐在另一邊的沙發(fā)上,削獼胡桃。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根根握在刀柄上,另一手拿著獼胡桃。
她直勾勾的盯著,見色起意,有了想追他的念頭,就是為了得到這雙好看的手。
很快,念頭熄滅。
再看看自己的手,整的像個農(nóng)民工的手,繭子明顯可見,算不上好看。
自己還在家里做手操,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沒用的東西。
妯焰余光察覺到她的視線,明目張膽的盯著自己,便抬眼問她“你要吃?”
吃到他親手削的,那倒不錯。
龍瑤“嗯?!?br/>
妯焰嗤聲:“想吃自己削?!?br/>
“那算了?!?br/>
妯焰繼續(xù)削獼胡桃,削好之后切了一小口嘗。
他伸手給她。
龍瑤看著獼胡桃說:“不吃嗟來之食?!?br/>
妯焰“你不愛吃酸的,留給你?!?br/>
龍瑤接過他手里的水果,咬了口,味道確實夠酸的,聖牙“謝了?!?br/>
妯焰“晚上你是要去見情人還是留在家吃,外面吃飯就不留了。”
龍瑤抓住重點詞‘情人’,看來他偷聽電話,輕笑:“別無中生有啊,相親對象,跟你一樣?!?br/>
妯焰懶得聽她開腔“出去吃還是在這吃”
龍瑤“不出去?!?br/>
“吃什么?!?br/>
龍瑤“點份螺螄粉吧?!?br/>
妯焰瞥她“不可以,重新想?!?br/>
龍括在旁邊幫腔“你能不能正常點,愛酸愛臭的,誰像你,奇葩中的戰(zhàn)斗機。”
龍瑤伸腳踢在他的屁股上“好好說話?!?br/>
龍括無所謂的聳肩。
龍瑤“番茄砂鍋,行么?”
妯焰“嗯?!?br/>
“我記著第一次來你家就吃的番茄砂鍋。”
龍瑤“晚上我住哪?”
“里頭那間房”
龍瑤勾唇“好啊?!?br/>
妯焰無語的看她妖艷誘人的表情,低罵“傻缺?!?br/>
兩個男人同時以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平時冷漠□□樣通通消失不見,今兒指定吃錯藥了。
晚上她去廚房給他打下手,貌似腦子跟著恢復了正常,站在旁邊切小香菇“焰哥,幫我綰下頭發(fā)。”
妯焰手撐在琉璃臺上,沒個站樣,聽到這個稱呼,渾身起疙瘩“別這么叫。”
龍瑤轉過身來,雙手支著,歪頭問他“為什么,他們不都這么叫你”
妯焰“你叫,是茶藝大師,怪隔應。”
龍瑤輕笑,拉下胳膊腕的黑色頭繩掉在嘴上,用手撐開,綰起頭發(fā),妯焰在她旁邊沒什么表情的看著,眼里帶著一絲玩味。
等她盤好頭發(fā),帶有攻擊性的臉全面露出來,比起散發(fā)的樣子,更加艷麗迷人。
龍瑤“看什么,迷上了?”
幾年不見臉皮倒是比城墻拐彎還厚。
妯焰懶得鳥她,自顧自的煮湯。
龍瑤邊切蘑菇邊接著前面的話題道:“焰哥,焰哥嘖,焰哥?!?br/>
妯焰打斷她“沒完了”
龍瑤“順口,愛叫你還能攔著?!?br/>
“叫聲焰爹,我不攔著?!?br/>
龍瑤“做夢?!?br/>
愉快的小插曲隨之過去,龍瑤戴上一次性肉色橡膠手套,五指撐開,開始給雞解剖,為了入味,不愿切開,就這么做成桶狀,擰開水龍頭洗雞身子,從外到內,認認真真的清洗。
不去當法醫(yī)可惜了。
洗了大概有三四遍,妯焰晃到她的身后,抓起雞腿,無情拿走,入了味撒上佐料燉在缸中鍋里。
龍瑤手沒閑著,干脆拌餡包餃子。
說來手藝還是很不錯的,上學那會兒為了生活,跟著一手把自己帶到大的姥爺學做飯,那會兒瘋狂打拳為了賺錢養(yǎng)活自己和弟弟還有姥爺,原本輕生的想法逐漸消散,現(xiàn)實有多殘酷,當一下一下數(shù)落挨在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有多痛,去在社會上立足,站穩(wěn)腳跟,學生家長老師眼中的地痞流氓,不檢點,背負罵名生扛下去,與不公較勁,壞到骨子里,就是為了能混的如魚得水。
眼里算得上只有名利,處在萬丈深淵,唯一活下去的信仰就是姥爺。
到最后認識這樣無拘無束,驕傲的少年,自己也會不由自主跟在他的影子里。
中間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后來姥爺離世。
不得承認的是。
唯一的信仰變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