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運樓客棧,花滿樓的房間內(nèi)。
“什么?刺客?”陸小鳳驚道。
他不過是去隔壁找了一趟孫老爺,怎么就出了岔子,連歐陽都差點兒死于非命!
“嗯?!被M樓沉聲道,“我與圓滿后腳趕到歐陽那里,遇上有馀,恰逢那人行兇。我出手阻止,那人劍術(shù)十分了得,我追他到城郊樹林,全力與他交手,三十招內(nèi)都絲毫不占半分便宜,我還從沒有遇見過那么無的劍。后來林中有人施放煙幕,幸而我有內(nèi)力護(hù)體,才沒有著道?!?br/>
“你說那使劍的人身穿白衣?”陸小鳳看向陳圓滿。
“不錯,是白衣,我和有馀都看到了?!标悎A滿道。
“長什么樣子?”陸小鳳問,暫時不去計較為什么陳有馀沒聽他的話乖乖回客棧。
“他戴著面具,看不清楚?!标悎A滿說道。
“歐陽說什么了嗎?”陸小鳳又問道。
“她也不知道那三人到底是什么來頭,只是花了大價錢要包下她的場子,且不要她坐陪。她自然得清閑,而且滿心以為以就此賺上一筆,誰想到竟會招來殺身之禍。”陳圓滿答道。
“花滿樓,你如何看?”陸小鳳問道。
“我只希望,那人不是西門吹雪?!被M樓如實說出心中猜測,他本以為這個人會是青衣樓的人,聽陳圓滿說,那人是身穿白衣的。
白衣,劍術(shù)高明,他真的不希望這個人是西門吹雪。
陸小鳳再也笑不出來,一個青衣樓已經(jīng)夠他頭疼,現(xiàn)在居然又冒出來一個白衣人。
他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想請西門吹雪幫忙調(diào)查金鵬王朝的事,這個白衣人如果真的是西門吹雪,那他們不僅會就此失去一張王牌,而且誰又敢肯定西門吹雪不會變成調(diào)查真相的最大阻力?
“我已與孫老爺約好,明日一早我們就去見大智大通?!标懶▲P說道。
不管怎樣,他還是首先要解決心中的諸多疑問。
******
孫老爺看起來是個十分不靠譜的人,甚至比陸小鳳還要不靠譜。
此刻他直挺挺地坐在陸小鳳租來的馬車內(nèi),雙眼發(fā)直,瞪著陸小鳳道,“昨天那半壺酒我還沒喝完,你干什么那么著急把我贖出來,簡直虧死了!”
陸小鳳無奈嘆氣道,“那些人明知道你已經(jīng)窮得連褲子都快穿不起了,為什么還肯賣給你酒喝?”
孫老爺“嘿嘿”笑起來,帶著七八分醉意,得意道,“這就是老爺我的價值,他們知道總會有你這種人愿意花大價錢把我贖出來。”
他一拍胸脯道,“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還得感謝我,是我給他們找來了像你這種大金主!”
“你倒是挺會為自己開脫?!标懶▲P笑道,“只是你現(xiàn)在醉成這樣,還能不能找到大智大通他們在哪里?”
“當(dāng)然,只有像老爺我這么聰明的人才能找到大智大通。你別看我頭發(fā)少,但是‘聰明的腦袋不長毛’你聽說過沒有?只有像老爺我這么聰明的人才剛好是大智大通的克星......”
孫老爺已經(jīng)醉倒了,歪歪斜斜地窩在馬車上,即使是在夢中,他嘴里還在不停地夸著自己,“像老爺我這么聰明的人,你們都看不出來......”語氣中竟讓人聽出些落寞。
陸小鳳搖搖頭,這龜孫子,酒品太差!
他伸手掂量了一下懷中的袋子,里面放滿了五十兩一個的銀元寶。
孫老爺先前與他約法三章,要見大智大通以,但是只能孫老爺進(jìn)去與他們二人溝通,而陸小鳳等人只能在外面。有話要問的時候,就站在外面丟一個十足十的銀元寶進(jìn)去,如果銀元寶不夠分量,那他們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問一個問題就要花費五十兩,怪不得大智大通這兩個怪物不敢出來見人,一出來肯定會被人揍扁的!陸小鳳默默地想。
沒有人能想到大智大通的所在之處竟然會是這么個破地方,不過又好像只有這種破地方才會不引人注意。
這是一座山窟,從外邊看上去和其他的山丘并無任何區(qū)別,因此具有極好的隱蔽性,這里陰森黑暗,杳無人跡,而山窟的洞口實在太小,無論是誰都只能爬著才能進(jìn)去。孫老爺就是爬著進(jìn)去的。
三個足足五十兩的銀元寶拋進(jìn)去之后,陳圓滿和陳有馀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這問話真坑爹!
第一個問題,陸小鳳確定了金鵬王朝的存在;第二個問題,陸小鳳確定了戰(zhàn)亂之后逃出的四位大臣分別是上官瑾、嚴(yán)立本、平獨鶴和上官木;第三個問題,就是陳圓滿和花滿樓等人在大金鵬王的晚宴上聽到的關(guān)于四位大臣的下落。
里外里,他們站在外面吹著寒風(fēng),花了一百五十兩足銀,結(jié)果又把大金鵬王說過的話聽了一遍。
這不是坑爹是什么?!
但是陸小鳳卻表現(xiàn)得很滿足,事實上,他也只不過是花錢買個心安。至少只有確定了這些,才不會讓他覺得他們一直在白忙活,盡去追求如空中樓閣一般的真相。
陸小鳳沉吟了很久,才終于問出了第四個問題,“若有件極其困難的事,一定要西門吹雪出手,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動他?”
這次,山窟里面沉默了很久,才說出了四個字,“沒有答案。”
陳有馀簡直有種沖動想要殺進(jìn)山窟里面把那些銀子奪回來,但是陸小鳳及時看破了她的意圖,把她給拎了回來。
陳有馀一邊跟著他們往回走,一邊不甘心地回頭看著那山窟,心里默默地想,什么啊,三個問題都是我們已經(jīng)知道的,還有一個你們也不知道,你啥都沒說就這么拿走了二百兩銀子,也太好賺了吧?趕明兒我也擺攤兒賣答案去!
******
他們一行人回到了城中著名的酒樓“上林春”吃午飯,這地方是陸小鳳極力推薦的,因為他們家的竹葉青和硝牛肉都是京城里頂好的。論到吃喝玩,陸小鳳向來不遑多讓。
“西門吹雪難倒真的有大智大通他們說的那么厲害,任何法子都請不動他?”陳圓滿問道。
花滿樓道,“傳西門吹雪精研劍術(shù),甚至已經(jīng)到了發(fā)狂的地步,除了劍,他的眼中沒有別的任何東西。壁立千仞,無欲則剛,沒有圖謀,別人自然就不能見縫插針。所以出道至今,罕逢敵手?!?br/>
“沒你說得那么玄乎,”陸小鳳喝了一杯竹葉青,說道,“只不過是因為西門吹雪這家伙既有錢,又有名,還是個徹底的自大狂,從來也懶得去管別人的閑事,再加上六親不認(rèn),眼高于頂,做事全憑興趣,你說你對著這么一個人還能有什么辦法?”
“這樣一個人,你卻是他的朋友。”花滿樓道。他不希望那個白衣刺客是西門吹雪,不僅是因為大金鵬王的事,還因為他希望西門吹雪一直會是陸小鳳的朋友,不管今后他們會經(jīng)歷什么樣的血雨腥風(fēng)。
朋友,因為交心,所以珍貴。若是失去,就等于丟掉了自己的心,怎么能不難受。
作為陸小鳳的朋友,他自然不愿意看陸小鳳難受。
“我總是有很多這樣奇怪的朋友,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标懶▲P聳聳肩。
“因為你也很奇怪啊大叔?!标愑锈艎A起一塊牛肉放進(jìn)嘴里,大嚼起來。
“我這叫有個性!”陸小鳳辯白道。
“其實請不到西門吹雪也沒什么吧,我姐夫也很厲害啊,那袖子刷刷刷一舞,蕭秋雨和獨孤方就歇菜了,有我姐夫就夠了,是吧姐姐?”陳有馀還沉浸在流云飛袖的美好回憶中。
“......”眾人皆是一陣沉默。
花滿樓覺得陳有馀是不是有些盲目崇拜他,這樣不太好;而陳圓滿則糾結(jié)于妹妹對花滿樓的稱呼,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一旁的陸小鳳卻在心里暗暗叫屈,我也很厲害的好不好,為什么你這臭小孩眼中只有花滿樓,我還救過你呢!
正當(dāng)他們各自進(jìn)行不同的心理活動時,門外突然沖進(jìn)來一個血人。
那人踉踉蹌蹌地朝陸小鳳、花滿樓他們奔過來。他渾身都是血,紅得觸目驚心,陳圓滿大驚之下,下意識地便沖上去救人。
饒是她行醫(yī)多年,卻也從沒見過哪個人流了這么多血卻還沒死的。
殷紅的血液止不住地汩汩往外冒,生命仿佛看得見一般在流逝。
陳圓滿眉頭緊鎖,迅速查看那人的傷口,然而傷口幾乎遍布他的全身,眼、耳、口、鼻、頭頂、咽喉、胸膛、手腕、膝蓋、雙肩,幾乎只要是要害的地方,便無一完好。陳圓滿心知此人已經(jīng)兇多吉少,只能用銀針在他的要穴處施針,暫時替他續(xù)一口氣。
花滿樓看不見那人的慘狀,濃烈的血液味道卻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兇手是何等的殘忍,才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殘害至此!
“蕭秋雨!”陸小鳳將那人臉上的血抹干凈,忽然大驚道。
原來那人竟是蕭秋雨!
他用力抓著陸小鳳的手,喉頭發(fā)出“青、青”的音節(jié)聲,瞳孔張大,一張臉上寫滿了焦急、恐懼、憤怒、仇恨,和深深的不甘。
忽然窗外數(shù)道黑芒飛入。
“小心暗器!”花滿樓為蕭秋雨擋下兩枚毒蒺藜,卻還有一枚,由刁鉆的角度射向蕭秋雨背后。
蕭秋雨隨即發(fā)出一陣慘呼,一陣抽搐過后,整個人癱軟下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飛出樓外,去尋那施放暗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