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色,王令細(xì)細(xì)打量對方,越看越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見過,回想自己在曲繪地界內(nèi)接觸過的人,片刻后他忽地一愣:“你是城南驛站里的那個驛卒?”
聽到對方認(rèn)出自己,這驛卒心里驚詫不已,侍城人趕到驛站已是深夜,自己又藏在眾多驛卒之中,從未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做過特別的舉動,竟還是被一眼認(rèn)了出來,其實這還多虧王令有個走到哪看到哪,喜好觀察的好習(xí)慣,這是一個特種兵在執(zhí)行敵后偵察任務(wù)時必備的技能,昨夜在那個驛長身后站著的驛卒也就六七個人,以王令的眼力,一眼便能看清每一個人的長相。
見對方不說話,王令便當(dāng)他是默認(rèn)了:“你是一路從驛站跟過來的?”
這人也不答話,只是目光陰冷的盯著王令的眼睛,右手偷偷摸向自己身后,一把匕首透著幽森的寒光,正藏在他后腰。
這么近的距離,他的這點小動作自然難逃王令的眼睛,當(dāng)即猛地?fù)]動長刀,在身前畫出一道弧線,凌冽的刀氣瞬間劃過這名驛卒腳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這人膽子小,萬一受到驚嚇,下一刀可就不會再偏了。”
想想之前在林子兜圈子,又是陷阱又是豺狼猛獸的,身上落下好幾處傷口,王令就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要從他嘴里套出情報,王令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他砍了,以解自己心頭怨憤。
驛卒默默收回了手,冷笑道:“小子,你莫不是以為,就憑你也能拿住我?”
“你若是五品,我還真拿你不得,只有撒腿逃跑的份兒,只可惜你不是?!蓖趿罘创较嘧I道,他的推斷并不無道理,從前與東川候手下那個六品暗衛(wèi)的一戰(zhàn),王令深刻領(lǐng)會到六品的氣機厚度,眼前這人給自己的感覺,與那個暗衛(wèi)相差不多,由此可以判定,此人應(yīng)是六品修為,只是不知他是武修還是氣修,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在認(rèn)出對方身份的那一刻,王令的心里便有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在動手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可否給我答案?”
“嘁,你若是想知道失蹤糧隊現(xiàn)在何處,我勸你還是莫要張口,免得浪費口水?!斌A卒嗤笑一聲,不屑道。
王令輕笑一聲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的確很想知道,但要稍后再說,我現(xiàn)在要問的不是這個?!?br/>
“如果知道我們的計劃,我一樣不會告訴你?!斌A卒冷聲道。
“哦?你們還有其他計劃嗎?幸虧你說出來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呢,不過這個問題也先暫時往后放一放吧?!蓖趿钭I笑道。
驛卒有些惱了,感覺這小子是在故意戲弄自己,他咬牙道:“那你想問什么呢?”
王令忽地沉默了,臉上的嬉皮笑臉煙消云散,仿佛從來沒出現(xiàn)過,神情異常的嚴(yán)肅:“我要問的是,程老爺子和秀兒姑娘,是不是你殺的?”在認(rèn)出對方是城南驛站的驛卒后,王令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問題,從作案時間來推斷,殺害老人和秀兒的人,定是在他們剛走不久便下了殺手,而動機則是老人言明自己去過那片桃林,兩相參考,兇手定是處在暗處,時時刻刻關(guān)注著他們,而這個驛卒出現(xiàn)在這里,以驛馬的腳力而言,只能是在侍城人們離開驛站時,便一直跟身后,加上他可以操縱這片林地的迷陣,制造幻境阻礙侍城人尋找桃林,無論哪一點,這人都最可能是殺害程家人的兇手。
等了半天,沒想到他要問的竟是這個,驛卒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我當(dāng)你要問我什么呢,原來是這個,也罷,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只是兩只螻蟻的性命而已,我告訴你也無妨,算是在你臨死前遂了你的心愿,沒錯,那老頭兒是我殺的,要怪就怪他多嘴多舌,不過可惜啊,可惜了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姑娘,那丫頭當(dāng)真是水靈的很,肌膚柔嫩光滑,還是個處子,只玩一遍就能讓我回味無窮,若不是擔(dān)心她也知道我們據(jù)點的位置,還真是舍不得殺了她呢?!?br/>
聽他淫笑連連,笑得前仰后合,王令的右手狠狠握住手中的長刀,牙齒咬得嘎嘎作響,他面無表情的望著這名驛卒,那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具尸體,王令淡然道:“你真該死啊?!?br/>
這名驛卒聽得一愣,原以為自己的一番話會惹得對方氣急敗壞,卻沒想到王令的語氣神色反而異常平淡,心里更是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之感,再看向王令時,他更是驚住了,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機,如同水霧一般在這個侍城人周身上下四溢散開,心里暗暗驚呼,這是...以氣化型!他不是武修嗎?難道說這小子已經(jīng)達(dá)到了五品修為?這怎么可能!不,如果他有五品實力,又怎會陷入幻境,以剛才他斬出的刀罡來看,絕不是五品,但這白光是怎么回事?
以氣化型,是煉氣士的說法,武者則將這歸結(jié)于自身修煉至五品開陽境時,便可溝通天地之力獲取神通,氣機外放時可借天地間的一股力量,或雷或火,萬般不同,而在煉氣士眼中,這不過是一群莽夫在自吹自擂罷了,相交于武修,煉氣士更精通對氣的運用,深知那不過是因功法各異,氣機流轉(zhuǎn)方式不同,所演化出的不同能力,他們稱之為以氣化形,不管武修還是氣修,都要在五品時才能做到這一點,可眼前這個侍城人,年紀(jì)輕輕,看著也不過七品罷了,憑什么能做到氣機外放化型呢?
驛卒想破了頭也沒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現(xiàn)在唯一清楚的一點就是,這個年輕侍城人,絕不像自己以為的那么容易對付,自己必須全力對待,才能留有一線生機。
而另一邊,繼與東川候暗衛(wèi)一戰(zhàn)后,再次啟動無垢之心的王令,進(jìn)入到了無悲無喜無怒無哀的狀態(tài),此刻的他異常冷靜,眼神純澈無比,不夾雜任何情感。
一陣輕風(fēng)拂過二人所處的空地,明月推開烏云,似在注視著他們兩個,驛卒的雙手早已按住了身后的匕首,他拔出匕首時發(fā)出的細(xì)微摩擦聲,清晰可聞,下一刻,二人同時動了,王令爆射而出,朝著敵人殺去,而驛卒這邊卻選擇后退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同時祭出手中匕首,只見這把匕首就像活了一般在空中飛舞,只聽鐺的一聲脆響,兵刃相撞,擦出一片火花。
王令定了定神,目光灼灼的望著懸在空中的匕首,只見那匕首似乎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所包裹,正是通過這股力量,才能與它的主人相連,竟然可以隔空御物,看來是煉氣士無疑了,所以他才會第一時間與我拉開距離,看來是不善近身肉搏,也難怪,畢竟不修肉身,遠(yuǎn)距離對敵即是煉氣士保護(hù)自己的手段,也是他們的優(yōu)勢。
石更說過,九品到六品被統(tǒng)稱為養(yǎng)氣士,只有到達(dá)五品才有資格真正被人稱之為煉氣士,只因五品之前的氣修,自身實力羸弱,唯一的對敵手段便只有御物殺人,養(yǎng)氣養(yǎng)氣,重點在“養(yǎng)”之一字上,九品至六品的氣修,需要以自身的氣溫養(yǎng)某個物件兒,這既是對自身操控氣機熟練程度的磨煉,也是凝練防身利器的過程,在長期孜孜不倦的溫養(yǎng)下,便能做到隨心所欲的操控,這種隔空御物的手段,剛好彌補了煉氣士肉身不足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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