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孫克咸和葛嫩娘還沒來,媚香樓卻來了一位大神。
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秋,暑氣已經(jīng)退了,正是秋高氣爽睡懶覺的時候,李曉君還在睡懶覺,翠云就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大聲叫道,“小姐,不好啦,不好了呀,你這次遇到對手啦?!?br/>
“嗯啊……什么對手啊!”
李曉君正在擁備而眠,聞言只是翻了個身,露出一大片光潔的皮膚和呼之欲出的小酥胸。
翠云咽了一口唾沫,道,“外面來了個顧公子,說要見你?!?br/>
李曉君聽得火冒三丈,不耐煩地道,“誰這么不曉事啊,現(xiàn)在才幾點啊,哪有這個時候逛青樓的?讓他哪兒來的滾哪兒去,下午再來,別打擾老娘睡美人覺?!?br/>
翠云哪里肯罷休,繼續(xù)纏著她道,“小姐,不成啊。這個顧公子太厲害了,她一來就把你之前出的對聯(lián)全部對出來了,還請你再出一聯(lián),說要代表三吳士子會會你呢。”
“這么厲害!”李曉君瞬間睜開了眼,驚奇道,“哪個顧公子啊,這么牛逼普拉斯,他父母知道嗎?”
翠云道,“他沒說,就說他姓顧,昆山人,是個秀才?!?br/>
“哦,原來不過是個秀才??!”江南秀才實在太多了,這些天登門的舉人都有好幾十個,不一樣被她拒之門外了嗎,一個秀才算得了什么?
李曉君不以為意地道,“之前那些對聯(lián)可都是絕對,他怎么可能一個人全部對出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幫忙,看我一會兒不好修理他!”
說罷,想起一副對聯(lián)來,念道,“圖畫里,龍不吟虎不嘯,小小秀才,可笑可笑,哈哈哈!”
翠云默念了兩遍便歡歡喜喜地下樓了,沒多久又乒乒乓乓地跑了上來,急道,“小姐,不好了,他又對出來了?!?br/>
“?。俊崩顣跃樕蛔?,問道,“他對的什么?”
翠云展開一張紙,上面用挺拔有力的行楷寫著,“棋盤中,車無轍,馬無鞍,束手將軍,提防提防!”
李曉君一看,臉都綠了,我去,還真有人能對出來啊,看來還真是小瞧了天下讀書人啊。但她可不想大清早地被從人被窩里拽出來,突然靈機一動,皺眉道,“不成,不成,沒對出來?!?br/>
翠云不解地道,“婢子覺得他對得很好啊?!?br/>
李曉君搖頭道,“不對,還差三個字。”
翠云仔細(xì)咀嚼了一番,搖頭道,“沒有啊,上聯(lián)是‘圖畫里,龍不吟虎不嘯,小小秀才,可笑可笑’,下聯(lián)是‘棋盤中,車無轍,馬無鞍,束手將軍,提防提防’,對的很工整啊,哪里差三個字了?”
李曉君道,“還有‘哈哈哈’呢,怎么沒對?”
翠云瞪大了眼睛,“啊,那個也算???”
“怎么不算了?”李曉君故弄玄虛道,“我當(dāng)時讓你聽好了,你難道沒說給那個顧公子聽?”
翠云搖頭道,“沒有,我就說了前面的,沒說‘哈哈哈’。”
“哎,你呀,你呀!”李曉君伸手戳了幾下她的額頭,“你壞我大事了,現(xiàn)在好了,你自己去陪顧公子吧?!?br/>
翠云嚇得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求饒道,“小姐……婢子……婢子知錯了,求小姐開恩饒恕我吧?!?br/>
李曉君真的是欲哭無淚,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翠云,又看了幾眼鋪在春凳上的下聯(lián),突然眼睛一亮道,“有了?!?br/>
翠云的臉色頓時由陰轉(zhuǎn)晴,問道,“什么有了?”
李曉君盯著下聯(lián),搖頭道,“對的不好,這里哪兒來的‘將軍’啊。不行,不行,對得不行,根本就是驢唇不對馬嘴,讓他自己走,免得我趕人!”
嘿嘿,耍賴可是現(xiàn)代女人的絕招。
翠云哦了一聲,站起身來,遲疑道,“可……可以嗎?”
李曉君坐起身,四下看了看,道,“可以,就這么回?!?br/>
翠云沒辦法,只得轉(zhuǎn)身下樓,在走廊上小聲嘀咕道,“唉,可惜了,這么俊一個公子也被打發(fā)走了?!?br/>
什么,有大帥哥來了,李曉君心中一動,馬上叫住,“慢著……”
翠云心中一動,折回來問道,“小姐改主意了嗎?”
李曉君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道,“就這樣,不改主意了,這是我的原則,雖然他長得俊,但我不能破例!”
翠云只得下去了,沒多久又上來了,不悅地道,“小姐,那個顧公子不肯走,他說了,小姐只是說對對聯(lián),跟有沒有‘將軍’沒關(guān)系,他已經(jīng)對出來了,小姐就應(yīng)該讓他進來。還說小姐不能食言而肥,不然就沒臉在舊院呆了?!?br/>
李曉君的小把戲被無情地拆穿了,只得尷尬地笑了笑,道,“你跟他說,這一聯(lián)就算了。我再出一聯(lián),如果他能對上來,我絕不食言。”
翠云很快就回來了,道,“顧公子說了,請小姐出聯(lián)?!?br/>
李曉君想起了《鐵齒銅牙紀(jì)曉嵐》里面紀(jì)曉嵐和廣西舉人大戰(zhàn)三百回合最后決勝的那副對聯(lián)了,道,“這聯(lián)很簡單,就五個字,園中豬啃菜?!?br/>
就像電視劇里寫的那樣,這個對聯(lián)看似簡單,其實里面有個大坑,如果那個什么顧公子不幸掉坑里了,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但是翠云帶來的下聯(lián)讓她大吃一驚,正是“一棒打出來”,和紀(jì)曉嵐對的一模一樣。
李曉君沒辦法,只得無奈地道,“咳,我命中有此一劫??!就請顧公子先到前廳喝茶,我還要沐浴?!?br/>
李曉君磨蹭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樓下,她先藏在屏風(fēng)后面掃了一眼前廳,就見一個青年書生正筆直而立地看著院子里的菊花,只看背影就知道不是凡品啊。
看到堪比鄭森一樣挺拔、氣質(zhì)上卻比他圓潤許多的背影,李曉君心中歡喜不已,再心中嘆道,哇,背影殺手啊。
那叫顧公子的書生聽到了門背后的動靜,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朝里面躬身行禮道,“在下昆山顧絳,字亭林,拜見李家大娘子。”
哦,原來他叫顧醬啊,到底是哪個“醬”,大蔥蘸大醬的“醬”嗎?
對方行了禮,她也不好再藏著掖著了,只好出來還了禮,溫婉一笑,柔聲道,“原來是昆山的顧公子呀,奴早聞顧公子的大名,難怪能對出小女子的對聯(lián)的。”
顧絳淡淡一笑,不以為然地道,“吟詩作對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何足掛齒!”
李曉君也淡淡地笑了笑,道,“公子是國家棟梁之才,心中都是萬里河山,自然瞧不上這些雕蟲小技,也不必花太多時間在這些無用的學(xué)問上面。不過,于我等閨閣女子而言,閑著無事琢磨一番倒也可以打發(fā)無聊的時間,琢磨久了就覺得其樂無窮呢!”
“說得好,說得好!”顧絳終于不再板著臉了,微笑道,“姑娘說得有理,讀書人當(dāng)行大道,以拯救天下蒼生,扶社稷于既倒為己任。閨閣女子讀書習(xí)文、吟詩作對、陶冶情操,各有各的職責(zé),卻是亂不得的。就憑大娘子這一言,我就知今日之行定有收獲。”
李曉君一時語塞,心道我有這意思嗎?
我不過就是在詭辯而已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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