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東花一把將李一扛在肩上,嘴里不停道著歉,將人丟出門去。
末了,還抵著門繼續(xù)道歉:“李一別怪我,我跟著娘就能好好活下去??筛悖艺娴目床坏揭院?。我只是、只是想好好活下去?!?br/>
悄無聲息的一大家子人,要么閉眼不看,要么差點把眼珠子瞪爆了。
抵著門的朱氏,直至沒了李一的聲音,才又坐回臺階上。
一頓飯在詭異的安靜中吃完,林桃又讓朱氏和李二,再把二老送回去。
開門時,李一就橫躺在門前。
“他要是進門,就把人給我扔出去!”
二老離開后,許氏把門關了。
李四追著林桃進了堂屋。
“有事?”
“娘,您真打算不管大哥???”
“我為什么要管他?”林桃問。
“再怎么說,大哥不也是您兒子嘛!”
“沒錯啊!人都是自私的,我想生的,是我悉心撫養(yǎng)他小,他大了懂得感恩為我養(yǎng)老的兒子。而不是只會依附在我身上,不停吸血的大蟲子?!?br/>
李四忽然不吭聲了,點頭表示明白后,轉身離開。
回到東屋排房,李四在炕角上靠著。
生平頭一回,思考起自己的人生。
腦子里是老太太剛才最后說的那句話。
“老四,出啥事了?”李三問。
“三哥,我以前是不是也像大哥一樣,在家除了吃和睡,啥事也干不了?。俊?br/>
“嗯。”
李四嘴角抽抽。
“哥,你是不是我親哥?沒看出我已經很難過了嗎?你就不能說點安慰我的話?”
“喔,我當然是你親哥,娘生你的時候,我看見了。我也看出你難過了,可我不能為了安慰你說假話。因為你以前在家,除了吃和睡,啥事也不干都算是好的。娘還為你還了好多賭債?!?br/>
李四瘋狂揉搓著自己的臉,離開了屋子。
他再和李三說下去,估計得被活活氣死。
而李三也是挑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又亂說實話了?”
***
這時的山腰上,破舊的小院里,兩位老人面對面而坐。
“老頭子,你說林氏咋就和以前不一樣呢?”
“我今天仔細看過她的模樣,沒變啊?!?br/>
“我咋覺著,她在救老大呢?”
“是啊!沒點狠手段,還真掰不回老大那懶惰的性子?!?br/>
***
李家小院里。
朱氏在灶棚里熬著豬油。
油香味,彌漫在整個院子里。
兩小只趴在灶棚的竹竿上,呼哧呼哧的不停吸氣。
那可愛的小模樣,更是把林桃看笑了。
“想吃嗎?”林桃問。
兩小只齊刷刷搖頭。
明明都饞得流哈喇子了,還不肯承認。
拿了兩塊油渣,硬塞進兩小只嘴里。
“真好吃。”
別看小李乾七歲了,在這里已經是個半大的娃。
可這些年,原主把他關在家里,少與人交流。
以至于七歲的孩子,心智只同四五歲的差不多。
“嗯嗯。”小玲蘭和以前一樣,無論哥哥說啥,她都嗯嗯兩聲。
淘洗著魚鱗的許氏,問:“娘?這些沒人要的魚鱗有啥用???”
聽她男人說,這還是老太太花錢買的,她就更好奇了。
“這世上,哪有沒人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出現(xiàn),那就有它存在的意義。你以為它們沒用,只是因為你知道得太少!”
許氏尷尬笑笑:“您還是直接告訴我,它能做啥吧。”
老太太說的那些話,她的耳朵聽懂了,腦子卻不明白。
油熬好了,魚鱗也淘洗干凈了。
林桃把魚鱗攤在簸箕里,放著陰干。
夜風吹過,只著一身單衣的林桃,打了個噴嚏。
不知不覺的,天就涼了。
收拾妥當,便打發(fā)道:“都早點睡。明天咱還得去鎮(zhèn)上做買賣呢!”
院子里響起無數(shù)哀嚎。
許氏看著自家男人笑笑,領著娃回屋了。
臺階上坐著發(fā)呆的李四,哀嚎過后,抓著頭發(fā)回了屋。
林桃拍著大兒媳婦的肩:“老大的事,你別管。好好在家做事就行?!?br/>
朱氏點頭。
回了堂屋,林桃也早早入睡。
亥時睡下,子時四刻就起來了。
零辰一點起床,哪里睡得夠。
出了門,林桃洗漱過后,忙活起來。
許是動靜大了,西屋門開,許氏扯著衣裳出來。
“娘今兒咋這個點起來了?”
“不是要鎮(zhèn)上擺攤嘛!路上得走半日,這個點起,辰時就能到坊市?!?br/>
許氏醒了瞌睡,去東屋把朱氏叫醒,跑來灶棚接下了她手里大勺。
“娘告訴我,我來做。”
估計油溫五成熱時,林桃把魚鱗倒進了油鍋里。
魚鱗在油鍋里炸開、卷曲、泛黃。
炸了兩分鐘時,讓許氏把魚鱗撈了出來。
又把油溫燒至七成熱,再把魚鱗復炸,炸到魚鱗顏色金黃,就給撈進簸箕里。
拿到通風的地方,不停的抖動透氣降溫。
原本炸魚鱗,最好是添加玉米淀粉的。
她也沒辦法,那玉米和土豆,都是外來物種。她逛遍了坊市,也沒找著。
只能勉強試試,這種法子了。
好在等魚鱗完全冷下后,口感依舊酥脆。
“娘,我能嘗一塊嗎?”許氏問。
林桃抓了一小撮喂進許氏嘴里。
“嗯!這是啥???好吃!”
“它啊,在娘的家鄉(xiāng),叫黃金甲?!绷痔倚χ?,又拿了簸箕扣在上面。
朱氏那邊,把樹葉也洗好了。
叫醒老二和老四,林桃牽著牛崽子開門,被地上橫著的李一嚇了一跳。
夢中驚醒的李一,也是猛的彈坐起來。
“娘、娘……”李一面色憔悴,聲音沙啞,神情萎靡。
林桃只當沒聽見,一腳踢開李一的腿,把牛牽出來套上車架。
老二和老四抱著東西上了車。
林桃頭也不回的,攆著牛車離開了。
聽著身后李一的叫喚,林桃扯了扯嘴角。
她又不是他們親娘,還能被他帶點哭腔的喊聲影響?不可能的!
牛車足足搖了四個時辰,林桃終于進了清源鎮(zhèn)。
要不是拿留下那些銀子,租個鋪面,她真的想把牛換成馬。
進了坊市,林桃還是選在魚大姐旁邊支攤。
一見面魚大姐就熱情的打著招呼。
支攤的事,讓兩個兒子干,林桃一邊看著,一邊和魚大姐拉家常。
“大妹子,你如今可成了咱坊市里的人人想見的女英雄了!”
這話說得林桃一臉懵。
魚大姐說起昨天發(fā)生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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