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問,勝訴了呢!”
陳云翹是第一個沖過來擁住了唐素問,她力氣之重讓唐素問開始東倒西歪。迎頭是窗外射進來的刺目的光,直讓人睜不開眼睛,唐素問眼睛里的世界就是一片白茫茫。
百感交集在一起就變成了無感。甚至是麻木。唐素問也說不好此刻是什么心情。反正都有了。
她估計自己用很長的一段時間去消化。
“云翹你怎么進來的,旁聽的人不是不可以進來嗎?結果還沒出來,別高興太早。”
唐素問推開陳云翹的身體,她本就覺得呼吸困難,被陳云翹來了這么個熊抱,簡直就要窒息在這休息室里。
“有懸念嗎?不過今天一戰(zhàn)我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我們沈總居然這么的帥?。∷灾澳隳敲葱母是樵傅?,我也能理解那么一點了。”
陳云翹兩個手指一掐。比劃在了唐素問的面前。
可陳云翹的好心情絲毫沒有感染給唐素問。
“你還沒回到我,你是怎么進來的?!?br/>
陳云翹搔搔后腦。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敢問法庭內(nèi)外,誰有這么大的能耐?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是不是挺沒勁的。
“哎呀~反正就是進來了,為了陪你,知道你這個時候一定心情不好。”
陳云翹說的極其隱晦,估計是某個人讓她來陪唐素問,也是某個人知道唐素問的心情不好。
唐素問一只手扶住額頭,手肘撐在桌角上,看似在養(yǎng)神。
實際上,她知道現(xiàn)在還無法從法庭上那震撼的一幕中擺脫出來,她信心滿滿的來,因為看不見沈惟仁而慌張,又聽見母親的言辭鑿鑿而徹底的失望。可這逆轉太快,卞律師的辯證的言論她甚至都沒清楚,就這么應了?
果然沈惟仁不是她這種腦回路能料想的到的,在他身邊也必須要有一個經(jīng)得起蹦極的心臟,唐素問不適合。
陳云翹也不說話了。唐素問就這么閉著眼睛,感受著額頭上一跳一跳……
要等多久才會出結果,結果出來之后,她是不是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當一個巴掌突然打在唐唐素問臉上時候,她沒覺得多疼,倒像是陳年的夢一下子醒了。
唐素問半側著頭看面前站著的不是陳云翹,而換成了母親。
以為就這么完了?唐素問愣住的一秒鐘。就瞪大眼睛看見魏雅柔巴掌再次甩了過來,呼嘯著帶著風。
以至于唐素問身體向后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她坐在椅子里能往那里躲?左臉閃過去,右臉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
當她剛剛有點找到被打的節(jié)奏,就看見魏雅柔的高跟鞋正朝著自己的肚子!
唐素問對肚子的保護是下意識的,她猛地雙手推出去,魏雅柔一只腳沒站住就跌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你個賤人!你現(xiàn)在真的敢弒母!”
魏雅柔從地上爬起來,兩只胳膊掄的,就像是麥田里生硬的收割機,勢必要把唐素問席卷進去的。
唐素問把頭扎進雙腿間,這樣的一個蜷曲她就不用再擔心肚子被攻擊到。
但是也只能這樣,對于魏雅柔的暴力,她就計劃這么硬挨了。
她裸露給魏雅柔的背脊像被鞭笞一樣疼痛著。但是唐素問沒有因為疼而哭,甚至連一丁點的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她的唇角都快被自己咬的爛掉了,哪里的疼都比不上心。母親為什么就這么恨自己,她唐素問到底做錯了什么?
如果爸爸還在的話,會希望她怎么做呢?
唐素問被打是自找的,因為魏雅柔被推搡后急了。所以就在自己的女兒身上下了死手。
突然身上的受力一下子就沒了,但是疼痛還在延續(xù)。
唐素問聽見了一聲驚呼,而后又是重重摔倒在地的聲音。
唐素問不敢抬頭,她怕她抬頭時魏雅柔再那么踹過來,她是不會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丁點的傷害的。
魏雅柔在咒罵,一聲弱過一聲,最后那罵聲漸漸消失了。
“你被打傻了嗎?”
頭頂突然飄來沈惟仁的聲音,唐素問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猛然抬頭時就真的看見沈惟仁站在面前。
他的眉毛本就是又濃又重,擰在一起是像濃墨的一筆,略顯歐式的眼睛半瞇起,深邃到讓人探不到底。
她就這么傻傻的看著沈惟仁,直到這男人走過來,手心扣在她的額頭上。
唐素問才臉色一紅,“我沒事?!?br/>
“我看你是傻了,被打還不知道還手,難道你還對那個媽有什么期望不成?”
唐素問現(xiàn)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就脫口而出,她根本反應不過來自己的話該不該說,又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我只是怕傷了肚子里的孩子?!?br/>
沈惟仁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此一舉。唐素問怕傷了孩子,周會寧干嘛去了?為什么是他看不下去來顯得這么欠兒?
沈惟仁負氣的抽回手,同時離唐素問站遠了一點,他雙手插兜看她瑟縮的身體,強行告訴自己:現(xiàn)在想心疼,也得看有沒有那個資格了。
這滋味不太好受,沈惟仁低頭尋思了下,就這么轉身離開了。
沈惟仁還沒走出被告人的休息室,身后就猛然被唐素問抱住。
“小叔別走,你不在這里我會害怕。”
沈惟仁心頭一顫,強忍著沒有轉頭過來,“怕什么?!?br/>
“什么都怕,但是你在這里就不一樣了,但我看見你走進法庭,突然就覺得結果不重要,你在那里我就安心,所以,你不能再陪我一會嗎?”
沈惟仁回身時,雙手桎梏住了唐素問的肩膀,他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
她受驚的眼睛里略過了茫然,唇瓣微啟,欲言又止其實又根本不必多說什么。
沈惟仁向上一托她的身體,唐素問雙腳就離了地。她被重新按在椅子里的時候,后背灼痛著讓她擠出了兩滴淚。而后,這眉這眼,在瞳孔中無限放大,有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還有她心里許久渴望而終被溫濕澆灌的饑渴。
唐素問在被她的小叔侵犯,可又特別的自然。唇齒爭奪之間,唐素問忘了現(xiàn)在是何時何地,也忘了自己身上正遭遇著親情的背叛。
當大手襲上了她的雙腿之間,唐素問身體強烈的抖動了一下,“不可以!”
沈惟仁動作頓住,抽回身的時候怔仲的看著身下的女人,面色緋紅,嬌喘連連,他腦中嗡鳴著一聲:這是在做什么!
沈惟仁四處看著這休息室的環(huán)境,像是哪里的一個擺設能給他充當借口似的。
“我提醒過你,是你勾引了我?!?br/>
唐素問瑟縮著小身體在椅子里,她下意識的舔了下唇邊,心里想的是:自己勾引真的會起到作用嗎?
這會讓她再次想多。
“小叔……”
沈惟仁手心撐在了唐素問的面前,他現(xiàn)在聽不了這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否則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都不好說。
平靜……沈惟仁跺著腳步,“你不說會心安嗎?就當是個安慰吧?!?br/>
沈惟仁一推門走了出去,自認為瀟灑依舊,可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煩躁的扯了頸下的領帶。
當小叔的用一個吻去給予安慰,這td就是純扯!
沈惟仁沒有等法庭宣判的結果,就提前離開了,他開車回去路上,腦子里都在反反復復的想一個問題。
明明他推開了唐素問,但是好像兩個人從來都沒有遠離過,一個不留神,甚至比當初在一起的時候走的更近。他這個婚到底還能不能結。他居然在臨門起腳的一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愛上了唐素問,還是個懷揣著周會寧孩子的唐素問。
沈惟仁都快瘋了。
那天之后,都已經(jīng)是12日4小時又一刻鐘過去了,唐素問至今沒有沈惟仁的消息。
之前唐素問費盡心機的想躲開他,每天各種各樣的小事總能讓兩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可一吻之后,這線就突然斷了。突兀到讓唐素問有些難以接受。
唐素問不止一次想打電話給沈惟仁,都難在了一個借口上。問點什么?你最近過的好嗎?沈惟仁如果過的不好,恐怕這城都得民不聊生。
爺爺?shù)纳昭绨才旁谀膫€酒店?可唐素問早就接到沈城的通知了。
唐素問終日搓著手里的電話在辦公桌前發(fā)呆,直到周會寧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指敲了她的桌面。
“問問,想什么呢?”
唐素問直挺挺的站起身,“沈總,有事?”
周會寧癟癟嘴,“真的有事,本來要去參加黑市的交易會,但是我突然有點急事,所以得找個穩(wěn)妥的人把東西送過去。”
唐素問點點頭,聽著周會寧的話就像是他嘴里說的事不關己。
像本該周會寧親自出面的事情,怎么也輪不上自己吧,更何況她對古董的一知半解,去了能有什么用?
“我跟對方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他們同意讓你過去?!倍故硗觥?br/>
唐素問?。苛艘宦?,怔怔的看著周會寧好半天。
周會寧雙手交疊抱在胸前,“你也裝一次我的女朋友,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