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紫安堂中。
一真上人早早便來到了此地,等到子幽與小莫前來,他已是等候多時。
“老道士,你說吧,叫我?guī)熜值芏饲皝硭鶠楹问拢俊弊笮∧荒槻磺樵?,淡淡說道。
“是啊,師尊昨日便叫我等前來,想必是有要事相告,還望師尊明示?!?br/>
“小莫,看看,多向你師兄學學,怎么是個為徒之道!”一真上人看向左小莫,道。
左小莫一聽此言,不為所動,似乎是沒有聽見,反而轉(zhuǎn)向子幽:“師兄,你說老道士是不是腦子不太靈光了,怎么說起這等言語?”
子幽也是說道:“我看也是八九不離十?!?br/>
“你們······”一真上人氣結(jié),但自己生性灑脫,自然不會與兩位黃毛小子一般見識。當即咳嗽一聲:“咳咳··”
小莫二人回過神來,看到一真上人的樣子,也是好笑:“老道士,你倒是說呀,今日召我等前來到底是何用意?”
一真上人一時語塞,但還是開始說起:“你二人自從入我門中一來,未曾下過山去,不知這仙林兇險,我有意讓你等下山試煉,好多增幾分經(jīng)驗?!?br/>
聞言,小莫卻是一聲調(diào)笑:“誰說我二人未曾下過山去,那日我們不是還去過昆侖解救危難么?”
一真上人嗤聲道:“那我問你,昆侖派可在昆侖山之下?”
“自然不是。”小莫道。
“那便不是下山了,我所說的下山是指入紅塵之中親歷劫難,自行修為?!?br/>
“那不知師尊對我二人有何安排?”子幽眉毛微揚,淡淡說道。
一真上人聞言,終于是嚴肅起來,看著二人正色道:“你二人是我一脈傳人,然而性情機緣多有不同,我對你二人因此亦有不同安排?!?br/>
“那老道士你倒是說說啊?!毙∧娨徽嫔先嗽捳Z之間似乎頗有下文,怕其又是一番長篇大論,按捺不住高聲說道。
老道士聽此,仍舊不慌不忙,道:“子幽?!?br/>
子幽聽到一真上人叫到自己,不敢怠慢,高聲應道:“弟子在!”
老道士傲立山間,一副室外高人模樣,似乎對子幽的態(tài)度甚是滿意。
“臭道士你做什么造型呢,還不快講!”
一真上人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不由搖頭大呼:“不解風情,不解風情??!”說罷,又是看向子幽,繼續(xù)說道:“你當在入世之中出世?!?br/>
子幽冥思片刻,道:“還望師尊明示!”
一真上人聞言,輕聲道:“你可記得自己未拜入我門下之時,在凡俗之中是何身份?”
“弟子乃大夏王朝王子,受敵軍所害,承蒙師尊救助才能僥幸脫身,血海深仇,沒齒難忘!”
一旁的小莫聞言,心中也是一驚,不料到這平時平易近人的師兄竟然是世俗王子,想到自己竟然與王子感情甚深,心中不由一陣得意。
另一邊,一真上人看向子幽,淡淡說道:“你將此事記得甚牢,不知是福是禍啊!若此事成為你修仙練道的動力自然是有萬分裨益,但若是成為你心中的執(zhí)念,對于你的道心反而是有損害,你好自為之!”
“子幽謹聽師尊教誨!”
“那好,眼下凡間之事多有變故,你或許可在其中尋求自己的成道之路,又或者可以了卻你的一番因果,你即刻便下山去吧?!?br/>
“即刻?”子幽出口相詢。
“沒錯,即刻!”一真上人話語堅定,不容置疑。
小莫聞言卻是高聲道:“又不是投胎降世,何必走那么急?”
子幽卻是面露堅定,道:“師尊,師弟,今日暫且別過,來日相逢,還來把酒言歡?!?br/>
小莫一聽,也是說道:“也罷,師兄一路順風,記得多回山來看!”
“還啰里啰嗦什么,快走快走!”一真上人語氣強硬,仿佛真心想要趕子幽快走,但小莫偷偷注意到,老道士的眼圈竟然紅了三分,不由暗笑:這老道士,明明不舍還在嘴硬。
子幽卻未想太多,一道劍虹沖天而去。
眼見子幽離去,小莫不禁問道:“老道士,不知你又要將我安放在哪?”
一真上人聞言,道:“你當在出世中入世?!闭f罷,一真上人又是一副傲立云霄的隱士風范。
“哎呀,有屁快放,賣什么關(guān)子?”
一真上人又是一陣搖頭,隨即還是說道:“你既然已經(jīng)暴露為師身份,那為師就讓你加入為師師門,在昆侖派之中去歷練!”
“那有什么意思,你還不如讓我到仙林之中自己摸爬滾打,說不定事半功倍呢!”
“你這小子,還是這么鬧騰,你們師兄弟二人,最讓我窩火的便是你了,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日后在仙林之中遇到了兇險,我看你是不是還是如此?”
“那是自然!”
“你······也罷,你們終究要在風浪中才能成人,我也不便多言。但為師還有幾句話要告誡與你?!?br/>
小莫將手一擺,道:“說吧說吧?!?br/>
一真上人微微一笑道:“你記住,只要生命還在,劍還沒碎,就沒有敗!”
小莫盡管表面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但心中已經(jīng)牢牢記住。
“好了,你也即刻下山去吧···‘一真上人向著小莫說道。
聽到這話,小莫還是一絲未動,眼見如此,一真上人心中也是一陣欣慰。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盡管經(jīng)常對自己不甚恭敬,但真是到了長久離別之時,也是萬分不舍,想來小莫亦是因為如此,不舍動身。但盡管心中如此想著,一真上人嘴上只是淡淡問道:“你遲遲未走可是有何心病?”
小莫聞言,也是一番沉默,隨后緩緩說道:“不錯,想到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不由感慨萬分。”
這一下說的情真意切,一真上人也是動容,道:“昆侖離此地也是相近,御劍不過片刻之間,又有何不舍得?”
“只是弟子心中掛念一物,想到它歷經(jīng)千載歲月,卻淪為孤單寂寞,心中萬分不忍!”
一真上人道他說的是自己,不由一陣感動,柔聲說道:“他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你放心去吧!”
“只是放它單獨在此,終是不忍,哎,也罷,一切隨緣吧!”
“那你可還有什么話要說?”
小莫突然靠近一真上人,一臉誠懇的相望。一真上人又是一陣感動,靜靜等著小莫的言語。沉寂片刻,小莫終于嚴肅說道:“老道士你是真不把封仙劍給我嗎?你讓它一個人在此孤單寂寞,于心何忍?倒不如將它送于我!”
一真上人滿腔欣慰頓時消散,道:“你一直在說劍?”
“廢話,你以為我在說什么東西!”
“你······”一真上人一時氣結(jié),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物,“拿去拿去,真晦氣!師門不幸,師門不幸??!”說罷,一真上人突然甩袖離去。
等到一真上人行至遠方。小莫突然高聲喊道:“師傅!告辭!”
那正在疾行中的一真上人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哼著小曲兒瀟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