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沒有注意到娘親的異樣，只是，伺候人穿衣，她是有心無力，最后，還是夏嬤嬤幫的手，幫明歌公主穿好了衣裳，緊接著便是喚人過來伺候梳洗。

    皇家公主，世家夫人，這派頭果然不是蓋的，不過就是穿衣洗漱，伺候的人就有不下十個(gè)，好不容易梳好了頭發(fā)，看著那丫鬟要往那漂亮的發(fā)髻上戴釵環(huán)飾物時(shí)，蔚*的忍受力終于到達(dá)極限。

    “罷了罷了，我娘病著呢，哪里經(jīng)得住你們這樣折騰？”

    揮手扯開了一眾伺候的丫鬟，蔚*扶起娘親，見她一臉無奈，輕笑道，“娘，咱們又不是出去選美，不過到外頭隨意逛逛，這樣折騰太費(fèi)事。您還沒吃早飯吧？夏嬤嬤，趕緊將我娘早飯拿來。”

    “噯，好好?！毕膵邒咭灿X得夫人病著這樣折騰不好，奈何夫人是個(gè)講究的人，不收拾妥當(dāng)了，從不肯出門的，此刻，聽了蔚*的話，看夫人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夏嬤嬤心里高興，忙帶了兩個(gè)小丫頭子，親自去端飯。

    其余的丫鬟仍舊在屋里伺候著，蔚*瞧的眼暈，“都出去吧，我留著陪我娘就行了?！?br/>
    眾人只看明歌公主。

    明歌公主輕輕的抬了下手，一眾丫鬟退下。

    蔚*偷偷一笑，看的出來，公主娘親還是在意自己的，偶爾表現(xiàn)的那種厭惡疏離，怕也是有原因的，這不，她稍稍賣個(gè)好，這個(gè)娘親就感動(dòng)的不行了，呵，看來她以后還得加把勁才行。

    宅門深院，糾葛如麻，可自己的親娘總不會(huì)害自己的，這點(diǎn)，她很肯定。

    “呵，娘，我?guī)湍闳嗳嗉?，在床上躺了兩日，一定疲乏無力吧？”蔚*起身，就走到明歌公主身后，一雙小手不由分說，力道適中的替娘親揉起了肩。

    明歌公主起先還不愿，卻不想，這丫頭一上手，捏的那個(gè)舒服啊，竟比往常伺候的丫頭還要強(qiáng)上幾分，也就罷了。

    歪著腦袋，看著娘親舒展的秀眉，蔚*又抿嘴兒笑了，深吸一口氣，再接再厲。

    忽地，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又低頭使勁在娘親脖頸間嗅了嗅。

    “你做什么？”明歌公主發(fā)現(xiàn)了異樣，扭頭問她。

    蔚*好奇的眨巴大眼睛，“娘，什么味道，這樣香？”

    早上進(jìn)來的時(shí)候，聞見的只是藥香，才打開了窗戶，屋內(nèi)通了風(fēng)，藥香淡了，但另一種香味卻明顯了，她以為是娘親身上抹的香，但明顯不是。

    明歌公主一愣，想了想，笑著指了指屋角一盞翡翠香爐，“想必是那香的緣故?！?br/>
    病了還點(diǎn)熏香？蔚*皺眉，“娘，好好的熏那東西做什么？嗆鼻子的很，連人都暈乎乎的?！?br/>
    她不喜歡這種暖融融的香味，這么一會(huì)子，都覺得有些暈乎。

    不對(duì)，就在她閉目嫌棄的時(shí)候，猛然一個(gè)念頭自腦海中閃過。

    她能有帶毒的鞭子，難道娘這里就不能有帶毒的熏香？

    “也不知什么香兒，我只聞這味兒還行，這幾日屋里盡是藥味，想用用這個(gè)驅(qū)點(diǎn)藥味。”明歌公主解釋著。

    蔚*忙道，“藥味可比這香好聞的多，娘，還是別點(diǎn)了，熏的屋子里怪怪的。”

    說完，徑直走到香爐邊，將里頭燃了大半的香給掐滅了，就手又飛快的捻了些香灰放到隨手的帕子里，塞到袖籠里，這才轉(zhuǎn)身。

    明歌公主瞅著她只笑，“你啊，往常里，你不是也愛熏香的？你那屋子里最香的。”

    是的，可那是之前，蔚*一回那閨房，就受不了那味兒，早不準(zhǔn)人點(diǎn)了。

    “我現(xiàn)在不愛了，還是自然的味道最好?！蔽?笑著走過來，又要替她捏肩，這時(shí)，夏嬤嬤進(jìn)來，身后幾個(gè)丫鬟端著托盤，將豐盛的早餐一一擺上了桌子?？煽粗蛔雷雍贸缘?，明歌公主卻是一點(diǎn)胃口都沒有，擺擺手就想讓人撤了。

    這怎么行？蔚*忙攔了，親自端了一碗白米粥，喂到娘親跟前，“娘，咱說好了，藥可以不喝，但飯必須得吃，這一桌子吃不完也無所謂，喝一碗粥總可以吧？”

    明歌公主有些愕然，這樣哄孩子似的口氣，竟然出自她女兒之口。

    “是啊，夫人，好歹要吃些。”夏嬤嬤一旁也哄著。

    倒讓明歌公主忽地不好意思起來，接過蔚*手里的碗，她輕輕一笑，“行了，不用你們啰嗦，我自己來。”

    接著，她倒真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喝光了一碗熱粥。

    那粥是剛從鍋里盛出來的，熱乎的很，才吃的時(shí)候沒覺著，吃完了，明歌公主身上熱烘烘的，這才覺著舒服了不少。

    “娘，吃了東西才有力氣呢，怎么樣？好多了吧？”蔚*笑道。

    明歌公主輕輕點(diǎn)頭。

    “那走吧，咱們?nèi)@子里逛逛?！蔽?起身，伸手摻起娘親的胳膊，讓明歌公主本能的跟著她起身。

    夏嬤嬤還要遲疑，蔚*吩咐，“拿件披風(fēng)帶著，對(duì)了，讓丫鬟們煮點(diǎn)生姜水，一會(huì)送過來?！?br/>
    “嗯。”見讓自己跟著，夏嬤嬤也就沒有其他話，吩咐了丫鬟煮生姜水，便拿著夫人的披風(fēng)，一路跟隨在后。

    臨近中午，陽(yáng)光是暖和的，雖有些微風(fēng)，但并不妨礙，反而一路走下來，人的精神頭更足了些。

    明歌公主便是如此，尤其是，身邊自己閨女體貼的扶著她，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與她敘述著各樣事務(wù)，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一會(huì)說這天空這樣藍(lán)，一會(huì)說這水這樣綠，一會(huì)又指枝頭的雀兒，一會(huì)又要掐枝頭的花兒，還是她連番阻止了，才讓那些才開的嬌艷花兒幸免于難。

    就這樣被她煩著，明歌公主不知不覺的就走了小半個(gè)園子，竟也沒有體力不支，甚而塞了幾日的鼻子也通了，說話聲音雖啞，但喉嚨也好過多了，最主要的是，不似往日那樣怕冷，多穿了件襖兒就熱的要出汗，夏嬤嬤帶的披風(fēng)根本用不著。

    不多時(shí)，有兩個(gè)丫鬟送來了煮好的生姜水。

    蔚*接過來，親自倒在小茶碗里遞給娘親。

    “我不渴。”明歌公主搖頭，許是因?yàn)樽吡寺返年P(guān)系，雙頰緋紅，煞是美艷。

    “不是因?yàn)榭什乓人?，而是身體本身就需要大量的水分，否則，我們的皮膚會(huì)干巴巴的，容易起斑老化的?！蔽?故意嚇?biāo)?br/>
    明歌公主卻是不信，“你這丫頭，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胡話？”

    “娘，喝一杯吧，姜汁治風(fēng)寒最好了，比那苦藥不是好百倍？”蔚*實(shí)話實(shí)說，卻惹的明歌公主鼻端一熱，“你？”

    什么時(shí)候，那個(gè)只知道惹自己生氣的閨女如此細(xì)心體貼了？

    “夫人，二小姐說的是，喝點(diǎn)吧?！毕膵邒咭矂裰?，她雖然不懂醫(yī)理，可也知道，尋常有人若淋雨著涼了，最先想到的便是煮一大鍋的生姜水驅(qū)寒，所以，她覺得二小姐這法子可行。

    明歌公主接了水，仰頭，都喝了，末了將碗遞給蔚*，“滿意了吧？”

    “嗯，娘最棒?！蔽?豎起了大拇指，適時(shí)的給娘親表?yè)P(yáng)，倒讓明歌公主窘了一把，食指輕輕點(diǎn)在她的額頭，“你這丫頭，越來越?jīng)]大沒小了。”

    “奴婢倒覺著，二小姐長(zhǎng)大了，懂事了?！毕膵邒咴谂再澋?，起碼二小姐今天的表現(xiàn)很讓她欣慰，若是以后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許是觸動(dòng)了什么，明歌公主竟然主動(dòng)又要了碗姜汁，蔚*很滿意，完了，又陪她在附近的一處假山石上坐下休息。

    才要說話，瞄見那兩個(gè)送姜汁的丫頭并未離開，蔚*朝她二人擺擺手，“你們倆先回去吧，這里不用伺候?！?br/>
    娘兒兩個(gè)想說點(diǎn)私房話，都有人在邊上看著，實(shí)在讓人不舒服。

    那兩個(gè)丫頭面色很難看，似乎很不想離開，但夏嬤嬤已然不悅的攆人，“二小姐讓你們走，還不走？”

    那兩個(gè)丫頭深深的瞅了蔚*一眼，帶著疑惑和不甘走了。

    而夏嬤嬤自己也識(shí)趣的很，自覺的站的遠(yuǎn)遠(yuǎn)的守著這對(duì)母女。

    “娘，你等等?！弊槐茸呗?，才走了許多路，怕娘親身上出了汗，此時(shí)歇著，萬一吹著了風(fēng)，就容易著涼，所以，蔚*忙的又跑到夏嬤嬤那里，拿了披風(fēng)過來，體貼的披到了娘親的身上。

    “娘，裹著點(diǎn)?！?br/>
    明歌公主心頭一酸，明眸定定的瞅著蔚*，好一會(huì)，方問，“你這丫頭，到底又要做什么妖？今兒這樣討好我，是不是又要去做那些下作的事？”

    “下作的事？”到底以前原主都做了什么事啊，竟讓自己的親娘如此防備如此痛心？

    “娘，你說的哪里話？”蔚*受了冤枉，委屈的癟嘴道，“你是我親娘，你病了，我照顧你難道不應(yīng)該的？說是討好，真是傷女兒的心了。再說，女兒討好娘親也沒錯(cuò)啊。難道，我該討好別人才對(duì)？”

    “……”一番話堵住了明歌公主的嘴，卻也讓她突然想笑，“你這丫頭，這幾日倒伶牙俐齒了，說你一句，你倒有十句來回？”

    不過，這樣卻一點(diǎn)也不讓她反感，反而，很喜歡看她嬌嗔委屈的埋怨自己，明歌公主心想，總比從前那樣，自己好心勸她一句，她不聽便罷，還會(huì)對(duì)她大吼大叫，甚至編排她的不是，背地里還罵她好。

    想到自己的女兒背地里罵自己是不要臉的女人，明歌公主心里就如刀絞一般。

    “娘，好了，我不說了，你現(xiàn)在病著，不能生氣，知道嗎？”見她臉色變了，蔚*語(yǔ)氣又柔又軟，嬌滴滴的如尋常小女兒家一樣，半倚在了娘親身邊，緩緩道，“娘，你身上真香。”

    “胡說，娘好幾天都沒熏香了?！泵鞲韫鞯乃季w又被她帶了過來，垂首，看蔚*懶洋洋的依偎著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母性驟然在心間蔓延，一手不自覺的就抬起，輕輕的撫上了女兒的頭發(fā)。

    女兒有一頭好頭發(fā)，跟她的一模一樣，又黑又亮，像緞子似的，可她這個(gè)做娘親的，卻沒有親手給她梳過一次頭。

    想到主院的那個(gè)老女人，明歌公主的手顫了顫，心卻是因此更堅(jiān)定了幾分。

    夏嬤嬤說的不錯(cuò)，她自己的女兒，憑什么讓一個(gè)外人哄了去。

    蔚*沒有注意到娘親的異樣，只是，伺候人穿衣，她是有心無力，最后，還是夏嬤嬤幫的手，幫明歌公主穿好了衣裳，緊接著便是喚人過來伺候梳洗。

    皇家公主，世家夫人，這派頭果然不是蓋的，不過就是穿衣洗漱，伺候的人就有不下十個(gè)，好不容易梳好了頭發(fā)，看著那丫鬟要往那漂亮的發(fā)髻上戴釵環(huán)飾物時(shí)，蔚*的忍受力終于到達(dá)極限。

    “罷了罷了，我娘病著呢，哪里經(jīng)得住你們這樣折騰？”

    揮手扯開了一眾伺候的丫鬟，蔚*扶起娘親，見她一臉無奈，輕笑道，“娘，咱們又不是出去選美，不過到外頭隨意逛逛，這樣折騰太費(fèi)事。您還沒吃早飯吧？夏嬤嬤，趕緊將我娘早飯拿來?！?br/>
    “噯，好好?！毕膵邒咭灿X得夫人病著這樣折騰不好，奈何夫人是個(gè)講究的人，不收拾妥當(dāng)了，從不肯出門的，此刻，聽了蔚*的話，看夫人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夏嬤嬤心里高興，忙帶了兩個(gè)小丫頭子，親自去端飯。

    其余的丫鬟仍舊在屋里伺候著，蔚*瞧的眼暈，“都出去吧，我留著陪我娘就行了?！?br/>
    眾人只看明歌公主。

    明歌公主輕輕的抬了下手，一眾丫鬟退下。

    蔚*偷偷一笑，看的出來，公主娘親還是在意自己的，偶爾表現(xiàn)的那種厭惡疏離，怕也是有原因的，這不，她稍稍賣個(gè)好，這個(gè)娘親就感動(dòng)的不行了，呵，看來她以后還得加把勁才行。

    宅門深院，糾葛如麻，可自己的親娘總不會(huì)害自己的，這點(diǎn)，她很肯定。

    “呵，娘，我?guī)湍闳嗳嗉?，在床上躺了兩日，一定疲乏無力吧？”蔚*起身，就走到明歌公主身后，一雙小手不由分說，力道適中的替娘親揉起了肩。

    明歌公主起先還不愿，卻不想，這丫頭一上手，捏的那個(gè)舒服啊，竟比往常伺候的丫頭還要強(qiáng)上幾分，也就罷了。

    歪著腦袋，看著娘親舒展的秀眉，蔚*又抿嘴兒笑了，深吸一口氣，再接再厲。

    忽地，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又低頭使勁在娘親脖頸間嗅了嗅。

    “你做什么？”明歌公主發(fā)現(xiàn)了異樣，扭頭問她。

    蔚*好奇的眨巴大眼睛，“娘，什么味道，這樣香？”

    早上進(jìn)來的時(shí)候，聞見的只是藥香，才打開了窗戶，屋內(nèi)通了風(fēng)，藥香淡了，但另一種香味卻明顯了，她以為是娘親身上抹的香，但明顯不是。

    明歌公主一愣，想了想，笑著指了指屋角一盞翡翠香爐，“想必是那香的緣故?！?br/>
    病了還點(diǎn)熏香？蔚*皺眉，“娘，好好的熏那東西做什么？嗆鼻子的很，連人都暈乎乎的。”

    她不喜歡這種暖融融的香味，這么一會(huì)子，都覺得有些暈乎。

    不對(duì)，就在她閉目嫌棄的時(shí)候，猛然一個(gè)念頭自腦海中閃過。

    她能有帶毒的鞭子，難道娘這里就不能有帶毒的熏香？

    “也不知什么香兒，我只聞這味兒還行，這幾日屋里盡是藥味，想用用這個(gè)驅(qū)點(diǎn)藥味?！泵鞲韫鹘忉屩?。

    蔚*忙道，“藥味可比這香好聞的多，娘，還是別點(diǎn)了，熏的屋子里怪怪的?！?br/>
    說完，徑直走到香爐邊，將里頭燃了大半的香給掐滅了，就手又飛快的捻了些香灰放到隨手的帕子里，塞到袖籠里，這才轉(zhuǎn)身。

    明歌公主瞅著她只笑，“你啊，往常里，你不是也愛熏香的？你那屋子里最香的。”

    是的，可那是之前，蔚*一回那閨房，就受不了那味兒，早不準(zhǔn)人點(diǎn)了。

    “我現(xiàn)在不愛了，還是自然的味道最好?！蔽?笑著走過來，又要替她捏肩，這時(shí)，夏嬤嬤進(jìn)來，身后幾個(gè)丫鬟端著托盤，將豐盛的早餐一一擺上了桌子。可看著一桌子好吃的，明歌公主卻是一點(diǎn)胃口都沒有，擺擺手就想讓人撤了。

    這怎么行？蔚*忙攔了，親自端了一碗白米粥，喂到娘親跟前，“娘，咱說好了，藥可以不喝，但飯必須得吃，這一桌子吃不完也無所謂，喝一碗粥總可以吧？”

    明歌公主有些愕然，這樣哄孩子似的口氣，竟然出自她女兒之口。

    “是啊，夫人，好歹要吃些?！毕膵邒咭慌砸埠逯?。

    倒讓明歌公主忽地不好意思起來，接過蔚*手里的碗，她輕輕一笑，“行了，不用你們啰嗦，我自己來?！?br/>
    接著，她倒真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喝光了一碗熱粥。

    那粥是剛從鍋里盛出來的，熱乎的很，才吃的時(shí)候沒覺著，吃完了，明歌公主身上熱烘烘的，這才覺著舒服了不少。

    “娘，吃了東西才有力氣呢，怎么樣？好多了吧？”蔚*笑道。

    明歌公主輕輕點(diǎn)頭。

    “那走吧，咱們?nèi)@子里逛逛?！蔽?起身，伸手摻起娘親的胳膊，讓明歌公主本能的跟著她起身。

    夏嬤嬤還要遲疑，蔚*吩咐，“拿件披風(fēng)帶著，對(duì)了，讓丫鬟們煮點(diǎn)生姜水，一會(huì)送過來。”

    “嗯。”見讓自己跟著，夏嬤嬤也就沒有其他話，吩咐了丫鬟煮生姜水，便拿著夫人的披風(fēng)，一路跟隨在后。

    臨近中午，陽(yáng)光是暖和的，雖有些微風(fēng)，但并不妨礙，反而一路走下來，人的精神頭更足了些。

    明歌公主便是如此，尤其是，身邊自己閨女體貼的扶著她，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與她敘述著各樣事務(wù)，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一會(huì)說這天空這樣藍(lán)，一會(huì)說這水這樣綠，一會(huì)又指枝頭的雀兒，一會(huì)又要掐枝頭的花兒，還是她連番阻止了，才讓那些才開的嬌艷花兒幸免于難。

    就這樣被她煩著，明歌公主不知不覺的就走了小半個(gè)園子，竟也沒有體力不支，甚而塞了幾日的鼻子也通了，說話聲音雖啞，但喉嚨也好過多了，最主要的是，不似往日那樣怕冷，多穿了件襖兒就熱的要出汗，夏嬤嬤帶的披風(fēng)根本用不著。

    不多時(shí)，有兩個(gè)丫鬟送來了煮好的生姜水。

    蔚*接過來，親自倒在小茶碗里遞給娘親。

    “我不渴?！泵鞲韫鲹u頭，許是因?yàn)樽吡寺返年P(guān)系，雙頰緋紅，煞是美艷。

    “不是因?yàn)榭什乓人?，而是身體本身就需要大量的水分，否則，我們的皮膚會(huì)干巴巴的，容易起斑老化的。”蔚*故意嚇?biāo)?br/>
    明歌公主卻是不信，“你這丫頭，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胡話？”

    “娘，喝一杯吧，姜汁治風(fēng)寒最好了，比那苦藥不是好百倍？”蔚*實(shí)話實(shí)說，卻惹的明歌公主鼻端一熱，“你？”

    什么時(shí)候，那個(gè)只知道惹自己生氣的閨女如此細(xì)心體貼了？

    “夫人，二小姐說的是，喝點(diǎn)吧?！毕膵邒咭矂裰?，她雖然不懂醫(yī)理，可也知道，尋常有人若淋雨著涼了，最先想到的便是煮一大鍋的生姜水驅(qū)寒，所以，她覺得二小姐這法子可行。

    明歌公主接了水，仰頭，都喝了，末了將碗遞給蔚*，“滿意了吧？”

    “嗯，娘最棒?！蔽?豎起了大拇指，適時(shí)的給娘親表?yè)P(yáng)，倒讓明歌公主窘了一把，食指輕輕點(diǎn)在她的額頭，“你這丫頭，越來越?jīng)]大沒小了?！?br/>
    “奴婢倒覺著，二小姐長(zhǎng)大了，懂事了?！毕膵邒咴谂再澋?，起碼二小姐今天的表現(xiàn)很讓她欣慰，若是以后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許是觸動(dòng)了什么，明歌公主竟然主動(dòng)又要了碗姜汁，蔚*很滿意，完了，又陪她在附近的一處假山石上坐下休息。

    才要說話，瞄見那兩個(gè)送姜汁的丫頭并未離開，蔚*朝她二人擺擺手，“你們倆先回去吧，這里不用伺候?！?br/>
    娘兒兩個(gè)想說點(diǎn)私房話，都有人在邊上看著，實(shí)在讓人不舒服。

    那兩個(gè)丫頭面色很難看，似乎很不想離開，但夏嬤嬤已然不悅的攆人，“二小姐讓你們走，還不走？”

    那兩個(gè)丫頭深深的瞅了蔚*一眼，帶著疑惑和不甘走了。

    而夏嬤嬤自己也識(shí)趣的很，自覺的站的遠(yuǎn)遠(yuǎn)的守著這對(duì)母女。

    “娘，你等等?！弊槐茸呗?，才走了許多路，怕娘親身上出了汗，此時(shí)歇著，萬一吹著了風(fēng)，就容易著涼，所以，蔚*忙的又跑到夏嬤嬤那里，拿了披風(fēng)過來，體貼的披到了娘親的身上。

    “娘，裹著點(diǎn)?！?br/>
    明歌公主心頭一酸，明眸定定的瞅著蔚*，好一會(huì)，方問，“你這丫頭，到底又要做什么妖？今兒這樣討好我，是不是又要去做那些下作的事？”

    “下作的事？”到底以前原主都做了什么事啊，竟讓自己的親娘如此防備如此痛心？

    “娘，你說的哪里話？”蔚*受了冤枉，委屈的癟嘴道，“你是我親娘，你病了，我照顧你難道不應(yīng)該的？說是討好，真是傷女兒的心了。再說，女兒討好娘親也沒錯(cuò)啊。難道，我該討好別人才對(duì)？”

    “……”一番話堵住了明歌公主的嘴，卻也讓她突然想笑，“你這丫頭，這幾日倒伶牙俐齒了，說你一句，你倒有十句來回？”

    不過，這樣卻一點(diǎn)也不讓她反感，反而，很喜歡看她嬌嗔委屈的埋怨自己，明歌公主心想，總比從前那樣，自己好心勸她一句，她不聽便罷，還會(huì)對(duì)她大吼大叫，甚至編排她的不是，背地里還罵她好。

    想到自己的女兒背地里罵自己是不要臉的女人，明歌公主心里就如刀絞一般。

    “娘，好了，我不說了，你現(xiàn)在病著，不能生氣，知道嗎？”見她臉色變了，蔚*語(yǔ)氣又柔又軟，嬌滴滴的如尋常小女兒家一樣，半倚在了娘親身邊，緩緩道，“娘，你身上真香?！?br/>
    “胡說，娘好幾天都沒熏香了?！泵鞲韫鞯乃季w又被她帶了過來，垂首，看蔚*懶洋洋的依偎著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母性驟然在心間蔓延，一手不自覺的就抬起，輕輕的撫上了女兒的頭發(fā)。

    女兒有一頭好頭發(fā)，跟她的一模一樣，又黑又亮，像緞子似的，可她這個(gè)做娘親的，卻沒有親手給她梳過一次頭。

    想到主院的那個(gè)老女人，明歌公主的手顫了顫，心卻是因此更堅(jiān)定了幾分。

    夏嬤嬤說的不錯(cuò)，她自己的女兒，憑什么讓一個(gè)外人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