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身黑衣,孟婆看著來人說:“大人,你本不該插手此事,何故有來此地?”
來人陰冷的聲音道:“孟婆,你明知故問。當初私自藏她一絲元神,此時該還回來了吧?”
孟婆原本花白的頭發(fā)緩緩轉(zhuǎn)黑,駝背也直了起來,細看竟是一個美艷少婦。她手里的那根兩米高掛著明亮燈籠的龍頭拐杖變成了一根長長的煙袋鍋,少婦吸了口煙,徐徐吐出來。
“大人,您何出此言呢?”美艷少婦眉毛一挑,對來人并不懼怕。
來人冷哼一聲:“既然如此動手便是??纯催@幾百年來孟夫人在這橋頭抽取往來魂魄的靈氣來修煉,功力究竟到了何種程度?!?br/>
“判官大人,孟婆不過小小守橋人怎敢和您動手呢?這女子的一絲元神還您便是?!?br/>
孟婆說話之間,煙袋鍋飄出的一縷煙內(nèi)隨著幻化出一個白色光團落入孟婆手中,她有些肉痛的說:“大人,此刻讓她醒來時機還尚未成熟……”
“這不用你操心?!眮砣说氖治恿艘幌?,那光團就鉆進了明陽的頭部。
突如其來的沖擊使明陽腦海一片空白……
……
陸葭睜開了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說了一句:“這是哪里?我死了么?”
“哼……”吳形一聲冷哼。
“丫頭,你醒啦?餓不餓?”江浩圓圓的包子臉湊了過來。
“請問閣下尊稱?我……剛才不是在地府……”
吳形:“哼。”
陸葭尋著吳形的聲音望去:“禪機?你終于回來找我了?”
吳形:“你做夢發(fā)燒糊涂了”
江浩:“丫頭,你先別著急,我是師傅,江浩,他是吳大神。你這幾天一直在做夢腦子亂了,緩幾天就好了?;貋砭秃茫貋砭秃谩绢^不怕哈,這才是家啊,不怕哈……”
陸葭哭了。
吳形和禪機的樣子一模一樣。
明陽呢?明明那么清晰的記憶,子溪、鯉魚、明陽。如果是夢,怎么會那么清晰,清晰的如同走過了三輩子一樣辛苦。
陸葭一直在沉睡。
江浩見沉睡的陸葭有些擔憂:“吳大神,你確定帶回來的是我家丫頭?不是抓錯魂了?”
吳形冷冷的說:“人可能會抓錯人,我卻不會抓錯魂?!?br/>
江浩:“丫頭這是怎么回事?空間轉(zhuǎn)換的時候速度過快了?”
吳形:“她被時空亂流扔到了唐朝,時間差相距一千多年,來回的速度的確很快夠她睡幾天的。”
“另外打個比方:你進了監(jiān)獄里,會用監(jiān)獄里的規(guī)則思考,還是外面的習慣思考?”
江浩:“呸呸,我才不去監(jiān)獄。當然蹲進去的人肯定按照里面的規(guī)則和思維去行事?!?br/>
吳形:“唐朝的某個人來到今天,會用古代人思維,還是現(xiàn)代人思維生活?”
江浩:“當然生活習慣會慢慢有所改變,直至適應(yīng)。”
吳形:“沒錯。笨丫頭去了唐朝,而且在那還過了兩世,你說她言談舉止、生活習慣會用現(xiàn)代人的思維還是唐朝人的?”
江浩:“丫頭才昏睡一周過去就兩世就走完了?”
吳形:“時空轉(zhuǎn)換后,時間會產(chǎn)生扭曲。她附在了唐朝時的自己身上了。所以那個她一身雙魂。要是找到她晚了就回不來了。不過這次去倒也多了個意外的收獲:找到了笨丫頭一絲受傷的元神?!?br/>
江浩:“丫頭的元神不完整?”
吳形:“只要轉(zhuǎn)世輪回的人,元神就都不完整?;蜉喕氐赖臅r候受傷難免。”
吳形免去了孟婆私自抽取鬼魂元神修煉的事。因為孟婆抽取的并不多,對鬼魂本身并無大礙,頂多轉(zhuǎn)世之后的人靈氣弱了一些,普通人又看不出來。但吳形明顯和孟婆有些過往,所以隱去不提。
江浩何等聰明,吳形這樣一解釋就頓時明悟。
這就是人的適應(yīng)性,會被環(huán)境所同化。
像有些穿越小說里寫的,一個人穿越去了古代,還一直都用現(xiàn)代人的思維去思考問題……然后還成了救世主,這本身就是個bug,時代不同,環(huán)境不同文化背景都不同,思維肯定也會逐漸不同。適應(yīng)性是人的進化表現(xiàn)之一。
他愛惜的看著陸葭心疼不已。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就帶著普通人的三生(鯉魚、明陽、陸葭)記憶,這得有多辛苦。
此刻江浩還不知道吳形把陸葭帶回來之前阻止孟婆給她灌下孟婆湯呢。這時江浩心里還在感謝孟婆湯呢:人生真的太苦了,孟婆湯能讓多少人忘記那些苦啊!
陸葭又睡了三天,醒來的時候腦子已經(jīng)清醒多了??粗葑永锏臇|西剛開始還有些發(fā)懵,她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臉頰,又使勁捏了捏確定不是在做夢,看著屋子里的擺設(shè)覺得熟悉。適應(yīng)了一會兒感覺好像自己以前是在這里生活過。
江浩聽到陸葭臥室里有聲音趕緊跑進了,跑的時候肚子都在晃悠。
“丫頭你醒啦?感覺怎么樣?能認出我來嗎?我是誰?”江浩坐在陸葭窗邊,滿臉期待的問。
陸葭看了江浩的臉想了半天,說出了醒來后的第一句話:“師傅我餓……”
“好嘞,丫頭你別動在休息一會兒,師傅現(xiàn)在就給你煮粥去!”江浩一聽這句“我餓”就知道這準是他的寶貝徒弟沒錯,高高興興的跑去廚房準備煮粥。
進了廚房破天荒的見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吳大神在、在、在洗菜??!
吳大神仔細的將巴戟、杜仲、淮山放在清水里浸泡,然后用那雙比尋常女子亥白皙的手指輕輕剝開桂圓的外殼,將北芪一起放在碗里葭水里浸泡。
然后吳大神皺著眉頭從冰箱里拿出一塊里脊肉,順著肉絲橫著切片,有條不紊的再切成絲,刀工均勻而有條不紊??吹媒颇康煽诖簦挥傻瞄_始懷疑:“這是自己家么?”
仔細看了看廚房,嗯。確實是自己家沒錯。
“那個吳大神,您老人家這是在做?”
“固本培元湯。笨丫頭前幾天被那女人的【裂魂術(shù)】攻擊,現(xiàn)在元氣不穩(wěn),給她補補。”
“吳大神您……還有這一手?”
“沒事你就出去,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活需要關(guān)上門?!?br/>
……
江浩出來了,又仔細看了看屋子,是自己家沒錯。江浩一邊心里納悶?zāi)兀哼@兩個人在唐朝發(fā)生啥了?回來吳大神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還破天荒的主動給丫頭下廚了?一定有貓膩。
吳大神不出手則已,出手必驚人。不一會廚房里順著門縫溢出濃郁的香味兒。
“吳大神用真氣煮的湯,堪比張大帥喝的那瓶千年人參酒了。”江浩的鼻翼一邊動著一邊開始擺桌子,就開始張羅吃飯。
到了廚房一看他氣的不打一出來:“吳大神你做這么點兒菜夠誰吃啊?”
吳形冷冷的說:“本來就不是給你做的?!?br/>
那一個個菜做的那個精致啊,一個個盤子里面五顏六色,想花開了一樣。一朵朵漂亮的梅花開在枝頭;旁邊的盤子里是一條雕花鯉魚活靈活現(xiàn),江浩湊過去一看是西瓜雕成的。
“你這又弄的全素?”
“什么是又?我之前做過?”
“沒有,您吳大神不是一直都吃素么?想不到還會動刀切肉?”
“不吃肉不代表我不會切。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
江浩剛要偷偷去拈一塊魚尾吃,吳形瞥了一眼江浩那眼神寫滿了鄙視,好像在說:“和徒弟搶吃的,你好意思么?”江浩訕訕的抽回了手,老老實實的把菜端到桌子上。
江浩突然感覺到一絲熟悉的妖氣,他迅速過頭去,果然看到身體變成貓那么大的二毛大搖大擺的坐在沙發(fā)上。二毛那對眼珠正滴溜溜的盯著桌子上的鯉魚。
江浩健狀慌忙說:“這鯉魚是吳大神親手做的,你可別打它的主意?!苯普f完用手橫在脖子那做了個歌喉的動作,嚇得二毛兩支爪子連忙捂住眼睛。
二毛來了,張大帥肯定也不遠。果然下一刻就聽到敲門聲。
江浩打開門看見擺了個自以為很帥造型的張大帥,還有穿這一身白衣的顧奈、拎著一條魚的冷小糖。
幾個人進了屋子,小糖第一個就說:“哇~好香?。。?!”江浩看到冷小糖穿著高跟鞋、低V緊身衣短裙,老臉一紅往旁邊扭過去。
吳形把為陸姑娘做的菜一一在桌子上擺放好,然后端這湯就去陸葭的臥室。
冷小糖看到桌子上的菜胃口大開,也要拈一朵梅花,江浩即使說:“小糖啊,這些……是那位吳大神親自下廚給丫頭做的。人家沒帶咱們的,咱們還是重新再加幾個菜吧?!?br/>
冷小糖一聽是吳形做的菜,剛到梅花邊上的手嚇得一哆嗦趕緊收回來。
屋子里的吳形在看著陸葭喝“固本培元湯”,陸葭歪著腦袋看著吳形,左看他是禪機,又看他還是禪機。
“笨丫頭,你再不喝,湯就冷了。”
“你真的不是禪機?”
“你睡傻了?我是吳形,大道無形的吳形?!?br/>
“我知道你是吳形,可你真的不是禪機?我怎么記得是你把我從那邊帶回來的呢……”
“你那是在做夢,夢里的事能當真么?”
“是夢啊……”陸葭一口氣把湯喝了,“真好喝。”
吳形端著碗走出去,嘴角微翹。
陸葭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禪機?!?br/>
吳形走到門口的步子略微頓了一下,隨機恢復(fù)如常。
冷小糖進了廚房,找出鍋來,沒多久一鍋鮮嫩的鯉魚湯就燉好了。
一群熱圍著桌子說說笑笑的吃飯,陸葭也參與進來一起,江浩的家里從未有過現(xiàn)在這般熱鬧。
吃完飯大家坐沙發(fā)上看電視吃水果,吳形給陸姑娘精雕細琢的果盤自然沒人敢動。陸葭鼓著嘴巴吃著,忽然說了一句:“師傅,我想去一趟紅峰市?!?br/>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