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并肩上
張靜菲忽然心里一緊,握筆的手一抖,一篇剛剛寫好的字又廢了,她郁悶的將紙攢成一團,扔進紙簍子里,又從旁邊抽出一張宣紙,鋪在桌上。白天琳娜陪自己到市集逛街,卻發(fā)現(xiàn)她似是心不在焉,說話也前言不搭后語,看來心思并不在這里,可是也未見她從自己這里套口風,從她那種眼神來看,也許是為了早上的事情。
“想什么呢?魂都飛了?!币沙鋈蛔哌M來,看見張靜菲正在懸腕發(fā)呆,覺得有些好笑。
張靜菲回神看他,搖搖頭:“沒,在想該寫什么。”
耶律楚笑笑,看看紙簍:“呦,寫壞這么多張了?那就歇會吧,省得浪費紙張?!?br/>
張靜菲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些好話么!”
耶律楚走過來,拿起筆在紙上刷刷點點,一篇字就出來了,張靜菲看著心里也是服氣的,他的字是楷書,清秀中帶著些棱角,比起自己的蜘蛛爬要好上不知道多少了,看起來也算是文武雙全了。
可是這內(nèi)容……
“你今天也有煩心事?”張靜菲歪頭看他,雖是問句但卻帶著篤定。
耶律楚的眼里閃現(xiàn)一絲驚訝:“你是怎么知道的?”
張靜菲指著這篇字說:“你寫的是曹操的《短歌行》,我從這個來猜測的?!?br/>
“是么,可是這首曲子明明是大氣凌然,怎么會是煩心呢?!?br/>
張靜菲斜著眼睛看了看他,不以為然地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越是郁悶越是要抒發(fā)自己廣闊的胸懷?!?br/>
耶律楚聽到這里噗嗤一聲樂了:“你這是什么道理啊,整個是歪理。”
“不管是歪理還是正理,我說對了不就完了,糾結(jié)那么多干嘛?!睆堨o菲說得理所當然。
耶律楚無奈的笑笑:“好吧,算你說對了?!?br/>
“發(fā)生什么事了么?”
“看來貪官拿不住了?!?br/>
張靜菲眉頭緊鎖:“為什么?對方不是已經(jīng)松懈了么,為何還是不行呢?”
耶律楚苦笑著說:“父王不肯將進出兵營的令牌交予我,我如何能找來新的證據(jù)?!?br/>
張靜菲啊了一聲,這倒是出乎意料,看著契丹王也是個明事理的人,難道到了這個當口也是個護短的主兒?也是,像包拯那樣敢殺自己侄子的人又能有幾個,一國之王又怎么樣,也照樣逃不出這個圈,說得好聽,什么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怎么可能做到呢,這可是封建社會,唉,可惜那些老百姓了。
耶律楚沉默不語,只是定定望著外面。
“難道我們就放棄了?”張靜菲問。
“不放棄又該如何,父王有意庇護,誰也沒辦法動他。”
“我不信?!?br/>
耶律楚看看她,柔聲說:“還好你還支持我?!?br/>
張靜菲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呃,應該的,應該的?!?br/>
正說著,耶律楚忽然捂住張靜菲的嘴,低聲說:“別出聲!有動靜?!?br/>
張靜菲聽他這么一說,也進入了戒備狀態(tài),真是危險年年今年特別多,難道是自己流年不利,怎么會這么倒霉呢,還都是血光之災,能活到現(xiàn)在還真是慶幸。
耶律楚一動也不動,聽了一會兒,說道:“哪里來的鼠輩,有本事就現(xiàn)身!”
張靜菲翻翻眼睛,武俠又來了,自己可以轉(zhuǎn)換文風了。
只聽得衣服瑟嗦之聲,眼前一個身影一晃,還未看清楚,耶律楚早已先發(fā)制人,抽出腰間的一把軟劍向?qū)Ψ矫痛踢^去,對方也是早有防備,身形一晃便躲過了。
“你究竟是誰?”耶律楚問道。
對方哈哈一笑,一轉(zhuǎn)眼就站在了兩個人的面前:“沒想到三殿下的耳力還這么好,想我契丹除了三殿下或許就沒有旁的人可以聽出屬下的聲音了?!?br/>
耶律楚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個聲音是……
“怎么,剛見過就不認識了,呵呵?!睂Ψ秸驹诿魈?,由著張靜菲看清楚,這個人貌不驚人,但身輕如燕,應該是所謂的輕功高手。
耶律楚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半天,似乎要弄清楚對方的身份,本來是很熟稔,可是此時此刻卻依然有些含糊:“胡達海?”
對方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殿下不必這樣,正是屬下?!?br/>
張靜菲不認得,但也知道這個人似乎身份特殊,不然耶律楚不至于這么驚訝。
“你到此有何事情么?”耶律楚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問,胡達海是父王身邊的人,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胡達海倒是不該笑臉,看了看張靜菲又看了看耶律楚,道:“殿下和王妃真是伉儷情深,不知道屬下現(xiàn)在說話方便與否?”
耶律楚也看看張靜菲,然后下意識的用身子擋住了張靜菲,道:“你說吧?!?br/>
胡達??吹竭@一幕,頗有些興趣的看著他們,良久才說:“屬下這次是來給殿下送東西的?!?br/>
“哦?有什么東西能勞煩胡大人親自送來,這么晚了,真是不容易啊?!?br/>
張靜菲差點笑出聲來,耶律楚的反諷能力真是越來越強了。
胡達海不以為意,道:“我送來的當然是殿下最想要的?!?br/>
耶律楚一愣,眼神跟著急切起來,問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胡達海依舊笑容滿面,張靜菲有種想打他的沖動,他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耶律楚的眼睛,道:“就算屬下不明白,王上總會明白的?!?br/>
一提到契丹王,耶律楚就已經(jīng)明白了胡達海來此的目的,他眼睛一亮,語氣急促起來:“胡大人,你莫不是來給我……”
胡達海一攔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不可說,殿下明白就好,呵呵,其他的屬下多說也是無意,還請殿下能體諒王上的用心,王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br/>
耶律楚也是嘆了口氣,道:“請胡大人轉(zhuǎn)奏父王,兒臣明白父王的用心,兒臣定全力以赴,一定要徹查此事,讓兵役司恢復清明!”
胡達海似是滿意的笑著,不時點點頭,說:“王上對殿下甚是了解,不然也不會把這差事交給殿下處理,屬下也不能多待,這就告辭了!”說完,胡達海從懷中掏出一塊銅牌交給耶律楚,躬身施禮后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完全沒有發(fā)出聲音。
張靜菲目瞪口呆,她很想說:快來看神仙?。?br/>
耶律楚摩挲著手中的銅牌,眼里全都是感動,原來父王是懂他的,是支持他的,只不過礙于面子不能直接交給他,這幾年隨著父王年齡的增長,有些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現(xiàn)在是一個老人的心態(tài),歲月已經(jīng)將他的棱角磨平,他已經(jīng)有太多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