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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鋪尼姑吧影視 因為來得遲了空

    因為來得遲了,空下的位置都是前幾排的,身邊坐的沒有一個熟面孔。齊丹丹也沒有來,董知微在趕過來的路上已經(jīng)收到了許多條她發(fā)來的消息,說自己要約會,讓她千萬把筆記記全了,回頭她還要借她的筆記復(fù)印。

    齊丹丹最近有了新男友,正打得火熱,上課也是有一次沒一次的,都不知缺了多少回了。上周的課好歹是來了,但也是心神不定,上著上著就坐不住了,不斷說男人就等在校門外,一個人坐在車子里多無聊,她還是早退吧。

    惹得董知微忍不住低聲笑她,“就這么分不開?”

    齊丹丹當(dāng)場伸出手比數(shù)字,“二十六,妹妹,姐姐二十六了,壓力大,找個男人不容易,得盯得牢一點,免得竹籃打水一場空?!?br/>
    動靜大得臺上的老師都遙遙看過來,拿著話筒對她們講,“那位同學(xué),回答一下剛才的問題,對,就是你,手都舉起來了的那個。”

    連帶著董知微都被注意到,尷尬得臉都不敢抬。

    今天上課的仍是同一個老師,看來對齊丹丹與她的印象無比深刻,她進教室坐下之后老師便走了過來,特地問她一句,“怎么就你一個?你那個舉手的朋友沒來???”

    讓董知微又是一陣尷尬,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對他笑了一下。

    等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來記完了大部分的要點,包里的手機又響了,再次替她招來了無數(shù)側(cè)目。

    她之前進來得急,再加上心神不寧,手機都忘記調(diào)到靜音模式,難得犯這么低級的錯誤,董知微一邊找電話一邊低聲地抱歉。

    臺上的老師再次將目光轉(zhuǎn)過來,又調(diào)侃了一句,“這位同學(xué)很有情調(diào)啊,覺得我們課堂氣氛太單調(diào),給我來了點背景音樂?!?br/>
    教室里一陣笑聲,董知微卻在笑聲中漲紅了臉,手才摸到電話,先將鈴聲按斷再去看,原來是何偉文。

    她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立刻將手機調(diào)到靜音,反轉(zhuǎn)過來擱在桌肚里,再不去看它。

    好不容易熬到了課間休息,她這才走出去回了一個電話。

    鈴聲一響便被接通了,何偉文不等她開口便連著抱歉了好幾聲,說自己只是突然想找她聊聊天,又一時忘了她今晚是要上課的。

    董知微簡單地答了幾句,正想掛電話,但何偉文在那頭叫她,“知微,等一下?!?br/>
    “怎么了?”嗓子劇痛,她低聲問。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便像是鼓足了勇氣那樣,“你幾點下課?。客砩?,晚上一起去吃點東西怎么樣?我知道一家粥店,好吃又不貴,就在你學(xué)校附近,要不一會兒我過來接你?!?br/>
    “謝謝,可是不用了,明天還要上班,我想早點休息?!彼褶D(zhuǎn)但堅決地拒絕了他,他失望地“哦”了一聲,聲音都拖長了。

    掛上電話之后董知微把憋在喉嚨里的一陣咳嗽一起咳了出來,然后一個人在風(fēng)里立了許久,心里想的是,這一天怎么還沒有過完,太漫長了。

    課程在八點四十結(jié)束,董知微趕地鐵回家,晚上地鐵上仍舊坐滿了人,她立在門口處,將背靠在冰冷的欄桿上,稍微緩解一下疲勞的感覺。

    董知微走進自家弄堂的時候九點半都已經(jīng)過了,窄小的弄堂里沒有路燈,幸好大部分人家還沒有睡,暈黃的燈光與隱約的電視聲從兩側(cè)窄小的窗戶里透出來,給漆黑的夜色添加了許多生氣。

    每天都走習(xí)慣的路,董知微當(dāng)然不會害怕,只是想到終于可以回家了,腳下的步子不自禁地越來越大,弄堂前后都沒有人走動,她鞋跟踩地的聲音就變得非常清晰,“咯咯”地穿出老遠去。

    “知微?!?br/>
    突然出現(xiàn)的黑影讓董知微猛驚了一下,后退一步才站定身子,背后寒毛倒立,渾身都是一僵。

    “誰?”

    “別怕,是我。”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黑影已經(jīng)走到她的面前,兩側(cè)窄小窗戶中透出的模糊光線照到他的身上,讓董知微終于能夠看清他的臉。

    她張張嘴,喉嚨里劇痛的感覺仍在,提醒她這一切并不是做夢。

    她開口說話,之前的驚嚇已經(jīng)過去了,聲音雖然沙啞,但非常平靜。

    她說,“溫先生,怎么是你?”

    溫白涼已經(jīng)在這個黑暗的弄堂里等了董知微許久,他過去也常送她回家,那時候兩個人都沒什么錢,但每次走進來他都會覺得她過得辛苦,還常在這些錯綜復(fù)雜的小小弄堂里攬著她說,“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買套大房子,不,買套別墅吧,別墅用地批得少,比公寓更保值,我和你住得也舒服?!?br/>
    他那時是常對她說這樣的話的。

    溫白涼還依稀記得自己當(dāng)年的樣子,他曾經(jīng)那樣的躊躇滿志,胸懷天下,仿佛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的,尤其是回頭就能夠看到她微笑的臉的時候。

    知微長得素淡,笑起來也是平靜如水的,乍看或許不那么惹眼,但一旦習(xí)慣了,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多可笑,什么躊躇滿志,什么胸懷天下,一轉(zhuǎn)眼間,現(xiàn)實就給了他重重的一棍,打得他鼻青眼腫,翻身都不能。

    可今天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他是一個人走進來的,車子停在很遠的地方,老城區(qū)的路錯綜復(fù)雜,但一切與記憶中的分毫不差,他記得去她家的每一條小路,每一個轉(zhuǎn)角,他甚至還記得她的腳步聲,走到她面前的一瞬間,兩年的分離仿佛只是眨眼,他在這里,她也在這里,一切都好像沒有變過。

    他面對她,記憶中熟悉的臉,讓他突然恍惚。

    但是董知微的聲音隨即響起來,微微地啞著。

    他以為她會像過去一樣,叫他白涼,可她說的是溫先生,怎么是你?語氣平靜,好像他只是個陌生人。

    董知微沒有想到自己能夠用這樣平靜的態(tài)度面對溫白涼。

    誠然,在兩個人分手之后,她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過,過去的就過去了,戀愛走不到婚姻的每一秒都有千千萬,他又沒有與她簽過賣身契,為什么不能選擇另一個人。

    可想得再通透,心里總是痛,午夜夢回的時候緊緊咬著牙,不停地問為什么。

    那么傷心,但每一次都是到了早上就清醒了,自己都能夠回答自己。

    還有什么為什么?現(xiàn)實那么清楚,他需要的不是她。

    離開溫白涼之后,董知微終于明白一個道理――任何人相處的基礎(chǔ)都是彼此需要。

    溫白涼曾經(jīng)需要過她,但后來她已經(jīng)無法滿足他了,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來帶他走出泥淖,而她,是無法做到的。

    兩年了,她從未嘗試與他做過任何聯(lián)系,溫白涼也是,因為分開時那么不堪,就連回憶都不愿意,更何況再見面。

    但一切沒想到的就在這一天接踵而來,董知微沒想到夏子期竟然會突然在電話里對她提起溫白涼,更沒有想到,溫白涼竟然會在晚上等在她的家門口。

    再次見到他讓她心臟狂跳,胸口都在怦怦響,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等不到他的回答,又補了一句。

    “你有什么事嗎?”

    溫白涼已經(jīng)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他當(dāng)然沒有想過董知微會像過去那樣對待自己,以他們兩年前分手時的情況來看,她沒有對他視而不見已經(jīng)很好了,至于剛才,他只是一瞬間的恍惚。

    “知微,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wù)劇!?br/>
    她看一眼手表,又抬頭再看了一眼他。

    兩年沒見了,溫白涼一直是個注重儀表的男人,即使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也不例外,永遠西裝革履,這兩年又是不同,即使是在這樣幽暗的光線里,都能讓她感覺到他的一身昂貴。

    “現(xiàn)在太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她回答他,說完就準備繼續(xù)往前走。

    他像是猜得到她要做什么,跨出一步阻擋她的去路,又說,“我知道你不想同我說話。”

    她幾乎要反問他“那你為什么還要立在這里”了,但還是忍住了,隨即又立定身子,想一想再說話,“你是想跟我說你與成方的事情嗎?”

    他被她說得定了一下,但很快便點了點頭。

    他一直都知道,知微是個聰明女。

    “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那你還留在成方?還在替袁景瑞工作?”

    董知微一驚。

    事情的原委她并不清楚,但夏子期的提問不可能是個玩笑,而溫白涼的突然出現(xiàn)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溫白涼果然與成方與袁景瑞之間發(fā)生了一些事情,而且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她在黝黯的弄堂里再次與他對視,想問他事情究竟是怎樣,又有些遲疑。

    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認為這件事是與她有關(guān)的,但若不是,他又為什么要來警告她?

    她這么想著,與他保持著一點距離,也保持著沉默。

    微弱的燈光照在董知微的臉上,與頭頂冬月的白色的光混合在一起,二十五仍舊是年輕的年齡,他看著她皮膚上反射出的淡色的光,又想起戴艾琳粉底下略微松弛的皮膚。

    如果他可以有選擇……

    “知微,我知道你這兩年過得辛苦,我只是想……”

    “你想做什么?”繼喉嚨之后,董知微的頭也開始疼起來,“來救我于水火?讓你失望了,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br/>
    “如果袁景瑞知道你與我的關(guān)系,他不會容你的。”

    “我與你沒有關(guān)系。”她皺起眉提醒他,“你對袁先生做了什么?”

    他也皺起眉,董知微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讓他不適應(yīng),“知微,你不要渾身都是刺,我知道兩年前我讓你傷心了,我也感到抱歉,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么會特地到這里來知會你,我不想讓你卷入太復(fù)雜的情況里去,不想你被傷害,你知道嗎?”

    她聽得張口結(jié)舌,不知道他怎能這樣流暢地說出這些話來。

    然后她聽見很輕卻非常清晰的“?!钡囊宦暎腥藷o聲無息地走過來,已經(jīng)到了他們身后,打火機的火光照出他的臉,他抬起眼來看了一同回過頭來的兩個人一眼,夜色里輪廓分明的一張臉。

    是袁景瑞,見他們回過頭來,便欠了欠身,輕輕說了句,“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說話。”

    董知微在這片弄堂里住了二十多年,如果這場面不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一定會認為,這三個人之間一定有著復(fù)雜的三角甚至多角關(guān)系,然后無論這一刻多么平靜,后頭隨之而來的就會是各種激動情緒的碰撞甚至身體沖突。

    可事實是,立在窄小弄堂里的三個人都作出了成年人最好最符合社交尺度的反應(yīng),溫白涼甚至對袁景瑞點頭打了個招呼,說了句“袁先生,還記得我嗎?我們曾經(jīng)在商業(yè)年會上見過?!倍叭鹱哌^來對他笑了一下,回答,“是嗎?”

    這對話讓董知微退到旁邊去,假裝自己不存在,無論是要她向袁景瑞介紹溫白涼,還是向溫白涼介紹袁景瑞,都是讓她壓力倍增的事情。

    溫白涼隨即走了,告別的時候目光在董知微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意味深長。

    這目光是什么意思?那種我丟掉的東西,別人也不能撿的心態(tài),一覽無遺。更何況袁景瑞并沒有“撿”起她,她心里比誰都明白,袁景瑞這時候出現(xiàn),一定是因為夏子期對他說了些什么,她意外的只是他竟然連一晚上都不愿意等,紆尊降貴地再次跑來了這里。

    她在溫白涼收回目光之前回望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總算體會到為什么有些人會說,分手之后,務(wù)必終生不見,否則失望良多的道理了,她已經(jīng)不認得現(xiàn)在的溫白涼了,他身上已經(jīng)沒有了她所熟悉的自信與天真,他變得陰郁又咄咄逼人,眼里藏著對身邊一切的懷疑與不信任。

    這樣的他居然還會來找她,來特地警告她離開袁景瑞,就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溫白涼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口,剩下董知微與袁景瑞立在原地,兩個人一時都沒有開口說話。黑暗中靜得凝固,只有袁景瑞手中的煙仍舊燃著,暗紅的一點光。

    “董秘書?!痹叭鹜蝗婚_口,“你這樣看著我,是有話要說嗎?”

    董知微一震,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一直對著自家的老板,不知發(fā)了多久的呆。

    該來的躲不過,她吸口氣,鎮(zhèn)定了一下,啞著聲音回答了袁景瑞。

    “袁先生,這么晚了,你怎么會來這里?”

    他仰頭看了一眼,弄堂狹窄,上方只有狹長的一條天空,今日初一,抬頭只能看到半輪殘月,腳下是年久失修高低不平的弄堂路,再加上兩邊時不時開合的門扉與偶爾路過的夜歸人。他是很熟悉這種地方的,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夠找到正確的方向,剛才他走進來的時候,有一瞬幾乎恍惚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時他和尹峰都還年輕,兩個人常踩著黑暗往不可知的深處走,也不知道前頭面對他們的是什么。

    他是在夏子期離開之后就開車到這里來的,停車減速的時候他已經(jīng)有了掉頭離開的想法,這件事情就算與董知微有關(guān),他也沒必要那么著急地向她求證,最好的辦法是按兵不動,等著看她有什么反應(yīng)再做論斷。

    他做事一向比別人想得多些,否則也沒有今天,可今天他的所作所為讓自己都感到驚訝。

    他這樣一邊想著,一邊卻仍是下了車,又往弄堂里走了兩步,然后再次遲疑,并且問自己是否真的有這個必要,但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董知微的聲音。

    他耳力一直都是很好的,他們交談的聲音雖然低,但入耳也有七八分,再走幾步,就聽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