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是皇帝上午下的，吳澤卷出來時已是下午。

    踏出天牢的那一刻。

    吳澤卷險(xiǎn)被陽光刺的睜不開眼。

    進(jìn)來不過數(shù)日，他卻覺恍如隔年。

    早已得到消息的官員們更是連忙迎上，十分心疼地看著吳澤卷。

    有為他撐傘的，有為他送水的，也有人送他吃食，只是這些無一例外都被吳澤卷輕輕推去。

    “我這才剛被放出來，你們?nèi)艨课姨?，陛下難免會猜忌?！?br/>
    他面無表情的勸著，可是這些官員一個也不聽。

    他們大多都是受過吳澤卷照拂過的人，也不怕受到什么牽連。

    “大人，您當(dāng)初對我們有知遇之恩，我們自然不能做忘恩負(fù)義之人?！?br/>
    “馬車早已在外備好，還請您跟著我們一同過去?！?br/>
    他們苦口婆心的勸著。

    不知勸了多久，吳澤卷方才有所行動。

    回到宰相府院內(nèi)，早已被這些官員安排的人打掃得干干凈凈，仿佛院落的主人并未離開太久。

    只是他最期盼的那道身影，如今還在天牢里面待著。

    剩下的僅剩之前并不怎么得自己意的配角。

    “父親，您回來了！”

    配角連忙迎上。

    語氣都在因?yàn)榧佣澏丁?br/>
    哪怕他和吳澤卷之間有所嫌隙，但父子沒有隔夜仇。

    他依舊為吳澤卷的歸來而高興。

    而吳澤卷視他為無物，徑直的越過他回到了書房。

    官員們緊隨其后，生怕被落下。

    吳文新則將在原地，雙拳下意識握緊，始終沒有轉(zhuǎn)過身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如弟弟。

    他想不明白。

    吳澤卷回到書房后，嗅著空氣中一如既往的墨香，緊繃的神經(jīng)方才有所緩和。

    “說吧，這幾日都發(fā)生了什么？我那小兒子又是因?yàn)槭裁词虑楸凰瓦M(jìn)去的?！?br/>
    他雖不愿提起，但耐不住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吳文新?lián)瞥鰜怼?br/>
    為了能夠幫二皇子登上那個位置。

    他們家已經(jīng)做了不少犧牲。

    吳文新和他的手上更是沾染了不少鮮血。

    可他堅(jiān)信該有的痕跡都已經(jīng)被全部清理，不至于被送到陛下面前。

    官員的回答也正好驗(yàn)證了他的猜測。

    “回大人，大理寺少卿一案似乎與小公子有所牽扯，但據(jù)我的了解并未有任何證據(jù)?！?br/>
    “至于其他已經(jīng)被提交上去的卷宗，我等借職務(wù)之便看過幾眼……”

    那人想繼續(xù)說下去，只是有些難以啟齒。

    吳澤卷意識到什么，示意他接著往下。

    “繼續(xù)?！?br/>
    那人方才咬牙接著道：“可是其中有一個罪名是實(shí)打?qū)嵉恼_陷?！?br/>
    “趙成聲稱在小公子的臥房內(nèi)，搜出了他與外敵溝通的書信?！?br/>
    “可這種事情，小公子怎么可能做得出來，他可是您親自帶到大的，對大齊忠心耿耿！”

    無論吳澤卷等人做過什么。

    光看在那份恩情上，他們便愿意誓死追隨他。

    同樣任何想要潑到吳家身上的臟水，他們都不允許出現(xiàn)。

    “我等于已經(jīng)多次查驗(yàn)，確定此人只是在說謊?！?br/>
    說罷，另一人趕忙遞交上證據(jù)。

    “興許鎮(zhèn)北王之子的所言所語，不過只是為了陷害小公子?！?br/>
    “連同其他罪名應(yīng)當(dāng)也是一樣的緣由！”

    如今提起趙成，他們個個恨不得直接將其生吞活剝。

    為了排除朝廷異己，不惜構(gòu)陷罪名，無中生有，禍害忠良。

    他們實(shí)在忍不了。

    “此人簡直就是朝廷敗類，為了一個官職，不惜坑害您和小公子?！?br/>
    “也不知鎮(zhèn)北王究竟遭了什么罪，竟然生出了這種敗類。”

    他們越說越氣。

    直將吳澤卷這些日子被關(guān)進(jìn)天牢的罪名一并算到了趙成的頭上。

    而吳澤卷則接過那些東西細(xì)細(xì)翻看，始終并未發(fā)表任何言語。

    良久，他方才開口。

    “這里面織羅的每一項(xiàng)罪名都有不合理之處?！?br/>
    “陛下難道就沒親自過目，便信了他的鬼話不成？”

    哪怕覺得趙成可能有詐，但耐不住這些東西上面問題太多。

    多到讓他開始懷疑，自己以為趙成富有心機(jī)一事是否只是錯覺？

    就如同趙成今日帶來的那籠飯菜。

    牢獄吃了之后并無任何不適，依舊生龍活虎，可見并未下毒。

    “那大人，覺得咱們該怎么辦？”

    瞧見吳澤卷精神見好，身旁的官員們各個喜形于色。

    他們期盼著吳澤卷帶著他們，再一次得到陛下的賞識。

    吳澤卷沉思道：“明日我向陛下提一提?！?br/>
    “這幾日在牢里受了不少的罪，也是時候該為我自己平反罪名?！?br/>
    “倒是二皇子，近日如何？”

    ……

    次日。

    趙成仔細(xì)打量著十分合身，挑不出一點(diǎn)毛病的官服，心里越發(fā)犯嘀咕。

    昨日送來的官服，竟然完全貼合他的身材。

    難道皇帝早有預(yù)料要把他塞上這個位置，提前讓人做足了準(zhǔn)備？

    只可惜不由他多想。

    只能趕著時間跟趙山河上了早朝。

    一路上引了不少人觀望。

    父子一同上陣，放在偌大的朝堂上，還當(dāng)真是少見。

    因此路上也免不了別人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更免不了撞上兩人最不想見的人。

    “吳大人好氣色！”

    瞧見吳澤姐的身影，趙成心里罵了句娘后，便立馬笑著臉迎了上去。

    那速度之快讓周圍駐足想要觀望一二的官員紛紛錯愕。

    不是說這兩家之間關(guān)系已經(jīng)差到極點(diǎn)。

    怎么趙成還這般積極？

    就連吳澤卷自己也拿捏不住趙成的念頭。

    “恭喜趙小世子成了大理寺少卿?！?br/>
    吳澤卷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恭維了一句。

    他并不打算與趙成多聊，說完便邁步想走。

    趙成卻笑著道：“哪里哪里?！?br/>
    “這不還得多虧您的小兒子為我提供的方便嗎？若不是他動的手，我哪能坐上現(xiàn)在這個位置。”

    看似道歉，實(shí)則火藥味十足。

    其中蘊(yùn)含的信息量更是讓對此時早有猜測的官員們目瞪口呆。

    吳澤卷也不得不正視趙成，“說話是要負(fù)責(zé)任的?！?br/>
    他眼中警告意味十足，趙成壓根不放在眼里。

    趙成莞爾道：“我當(dāng)然會對自己說的話負(fù)責(zé)。”

    “就是不知道，您和您背后的人是否會為自己做的事情負(fù)責(zé)？”

    他那意有所指的模樣不得不讓吳澤卷堅(jiān)信。

    此趙成非彼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