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宸寒冰般的聲音,頓時讓徐予舟心涼了半截,身子僵在不愿去看夏侯宸那張嚇人的臉色,頓時吞吞口水,僵硬的回頭看向夏侯宸。“宸王還有何吩咐?”
“跪下!”猛地將茶杯放下,夏侯宸突如其來的命令。
徐予舟咂舌的聽著夏侯宸的話,不留半點情面的叫他跪下,他以為看在洛王的份上,即便是宸王也不敢太囂張,結果夏侯宸不僅沒有留情面,還如此囂張的讓她跪下。
袖中的手握緊,徐予舟心不甘的的跪下,卻是筆挺著身子表現出不屈不撓來。
蘇墨染看向跪著的徐予舟,唇角好看的揚起,身旁的紅袖見狀,隨即出聲。“小姐,奴婢們應該已經在墨玉閣備好午膳了,現在可要去用午膳?”
蘇墨染點點頭,站起身來,對蘇熙祥說道:“父親,墨染已經吩咐奴婢備好午膳,就到墨玉閣用膳吧。”
看出蘇墨染的意圖,蘇熙祥和藹的點點頭,與蘇墨染并排著走出迎客廳,夏侯宸隨后也走出了夏迎客廳,留下徐予舟跪在原地。
望著走遠的身影,徐予舟咬緊牙關,陰鷙的目光更是風起云涌。
坐在桌前,雖然只是三日時間,但蘇墨染心情還是很愉悅,能夠坐在墨玉閣與夏侯宸一起用膳,倒還是第一次。
夏侯宸親自盛了雞湯放在蘇墨染面前,對于飯桌上多了蘇熙祥半點都不在意,自顧自的用膳。
蘇熙祥看著面前相處和諧的兩人,欣喜不已,只要蘇墨染能穩(wěn)坐宸王妃的位置,將來夏侯宸若能夠坐上那個高位,蘇墨染就必定是皇后,相府便還能更上一層樓。
心里算計著這些,蘇熙祥用膳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整頓飯下來,誰都沒說話,蘇墨染只是隨意的用了些,放下碗筷,握著勺子輕輕攪動著雞湯,無言的望著因攪動而不斷晃動的雞湯,即便是她停止了攪動,湯面卻沒有立即變得平靜。
“父親,我有話要對你說?!睖\嘗了一口雞湯,隨即放下勺子說道。
抬眸,見蘇墨染眼底一片肅色,蘇熙祥目光深沉,收起心中那些想法,隨即放下碗筷,準備認真的聽蘇墨染說話。
“父親,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毀掉相府,就老老實實坐在現在的位置上,不要想其他事,更不想更高的位置?!碧K墨染說話時,目光更是幽深,清淡的瞳眸變得凌冽,猶如冰刃般的震懾。
蘇熙祥斂神,掛在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卻沒有說話,對于蘇墨染的話素來都是出口就必行,他深知無法掌控蘇墨染為相府所用,但沒想到蘇墨染會直言有可能毀掉相府的話。“你想做何事?”
“就是因為我什么都不想做,所以才需要警告父親莫要胡亂行事?,F在朝廷如何動蕩我不管,對于那個位置我也沒興趣,宸王也不會去爭,父親若想攀附權勢投奔其他勢力,我會親手毀掉相府!”蘇墨染不會將夏侯宸推上皇位,那個滿是束縛的位置,她不會讓夏侯宸承受,哪怕將會有經歷,她也不會讓夏侯宸登基。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有實力去爭那個位置,才是人之常情!”蘇熙祥板起臉來厲聲斥問蘇墨染,周身散著怒意,甚至有點坐不住,目前夏侯宸的實力漸漸顯露出來,既然有實力就該去爭奪那個位置,止步不前簡直沒出息!
而蘇墨染往日里都是野心十足,這次卻沒有選擇那個位置,讓蘇熙祥不禁疑惑,蘇墨染會放棄推夏侯宸上那個位置的原因。
“有能力是我們的事,與父親無關!”蘇墨染堅定的反駁蘇熙祥的話,頓時讓蘇熙祥呆愣片刻,激動的心情也冷卻了下來。
蘇熙祥強忍心中怒意,將目光看向夏侯宸,似乎想要確定這是蘇墨染的想法,還是夏侯宸的想法,或者是否還有余地讓夏侯宸去爭那個位置。只見夏侯宸無所謂的喝著酒,并未對他們的話題有興趣?!板吠醺试溉绱寺駴]?”
“何為埋沒?于本王而言,以自己實力護得墨染周全便是用武之地,權勢錢財皆是身外之外?!被蝿又票?,夏侯宸輕笑一聲說道,隨即將杯中酒飲盡。
蘇熙祥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對面二人,甚至想當場拂袖離去。
“身為朝臣,父親該順勢而行,而非爭勢取代,為官多年,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些道理。當今圣上是個如何的人,你肯定很明白,你認為他當真對這些明爭暗斗都沒辦法嗎?相府入獄說明什么?朝中便是沒了你這位丞相同樣不垮掉,若想爭權奪勢,皇上還能讓相府重蹈覆轍,屆時恐怕我就會袖手旁觀了?!碧K墨染冷靜的分析著,她早已看出些奇怪的地方,只是她不曾想要說起,但情況不同,她就必須做出決斷。
相府與宸王府因她而成為一條線,若因蘇熙祥的舉動而連累到她,甚至是毀掉她的計劃,那么她會六親不認反過來對付相府。
“隨便你們!”蘇熙祥臉色黑得如鍋底,語氣不順的回答,卻沒了用膳的心思,看著蘇墨染那張冷淡的面容更是覺得煩心,便站起身道:“我還有事,你與宸王慢用。”
蘇熙祥負氣離去,蘇墨染亦是無所謂。
“回門就把岳父惹生氣了,墨染還真不留情面啊?!毕暮铄匪实男Τ雎晛?,自斟自酌,但語氣中卻十足的看戲。
睨了夏侯宸瀟灑的模樣一眼,蘇墨染一把奪過酒壺,隨即吩咐奴婢們將午膳撤掉,這才說道:“比起日后兵戎相見,這般警告已是很溫和了?!?br/>
“但丞相完全沒有領情的模樣?!北粖Z走了酒壺夏侯宸并未表現出絲毫不耐,勾唇一笑,故意繼續(xù)和她唱反調。
“忠言逆耳。”蘇墨染話音剛落,就見紅袖快步走過來。“王妃,五少爺來了?!?br/>
蘇墨染點點頭,走出偏廳,就見夏侯宸等候在正廳了,他身旁依舊攜帶著拐杖,腿腳還沒完全恢復,但比起前些日子他面色好了許多,連性子都開朗了些。
“大姐,我來時見父親很生氣的從墨玉閣離開,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聽聞聲響,蘇子灝立即抬眸朝蘇墨染望去,只見她今日身穿淡紫色的宮裝,襯得無比尊貴,舉手投足間都顯得端莊優(yōu)雅,不知是錯覺還是他想多了,蘇子灝覺得成親后的蘇墨染,比在相府時更加能讓人親近了,眼底的淡漠在面對身邊人事淡了不少。
可惜,讓她有這些轉變的人不是他。
在見到隨后走來的夏侯宸時,蘇子灝嘴角笑意略顯苦澀,但見絳紫色親王服的夏侯宸與蘇墨染站在一起,是如此的和諧,尤其是他處處愛護著蘇墨染,他心底的酸澀頓時消散。
只要蘇墨染能夠幸福,他怎樣都無所謂,隨即蘇子灝很識相的喚了聲。“姐夫?!?br/>
夏侯宸滿意的點點頭,很享受這個稱呼,而非疏離生分的王爺稱呼,這才更像家人,蘇墨染放在心里的弟弟,他自然也會稍微留意些。
“稍微警告父親一下?!碧K墨染眼底柔光流轉,嘴角笑意愉悅的揚起,蘇子灝能夠放下對她的情感,于蘇墨染而言值得欣慰。
“日后相府的事我會盯著,大姐就只管做好手頭的事就好?!碧K子灝淺笑著回答,目光中溫柔半褪,變得堅定,沒有猶豫?!敖袢涨皝?,我有件事想請姐夫幫忙?!?br/>
蘇墨染一愣,隨即目光落在夏侯宸身后,輕嘆口氣,幽怨的說道:“難得回相府,本以為能與你說些事,沒想到你倒是來找王爺的?!弊焐先绱苏f著,蘇墨染眼神卻是越發(fā)溫柔。
“何事?”夏侯宸眼中始終飄著淺笑。
“我想進舒家的軍隊?!碧K子灝堅定的說出此行的目的。
聞言,蘇墨染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擔憂,視線無意的掃過蘇子灝受傷未愈的腿,抿起了嫣紅的唇瓣,永安侯手底下的軍隊,定然能訓練出強兵了,蘇子灝若能去歷練一番是好事,可他的腿目前還不行!
“即便你是墨染的弟弟,也不會有特殊對待,你的腿能經受住軍營的艱苦?”明白蘇墨染的擔憂,夏侯宸隨即直言的問出了那個問題,臉色也變得更加嚴謹起來。
“我能!”沒有猶豫,沒有迷茫,甚至連思考都沒有,就率性的回答了夏侯宸的問題。
蘇子灝來前就已然想明白了,他要進舒家的軍隊!日后還會有更驚險的算計,他僅憑現在本領還不足能夠幫助蘇墨染,所以他需要強大,即便待他強大后,已然無法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了,他愿意站在她的遠方,替她清掃敵人!
看著蘇子灝眼底的那抹深意,夏侯宸看向旁邊的蘇墨染,隨即說道:“三日后,我會派人帶你去?!?br/>
聞言,蘇墨染有絲意外,卻是沒有反駁。
時隔近兩年,曾經花樹下對她仰慕的昔日少年郎,如今已成翩翩公子,能夠為她所用了。
回想起,曾對蘇子灝說過的話,想要站在她的身邊就強大起來,現在看來他已經漸漸的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開始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