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兩人打獵歸來,正在院子里處理獵物。
林羅眼光略偏,看見兩人正朝自家走來,是村長牛芒帶著牛三家的婆姨。
林羅眉頭微蹙,還是起身迎了出去。
進屋后,林羅給兩人落了座、奉了茶,村長才悠悠地跟林羅寒暄起來,用的都是方言,白文與林羅父女處了數(shù)日,大致能聽明白。
“牛兄,你家牛旦最近恢復的怎么樣?”
“我家牛旦,被白文打碎的那些骨頭,我都有藥醫(yī)治好,問題不大。可是他的腦子最近總是不大好使,經(jīng)常性失憶,而且胡言亂語,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牛芒頗為焦慮。
“居然會這樣,我一定得帶著白文過去看看,讓他以后出手不要那么重了!”林羅表面上客套,心里壓根不信牛芒的言詞。
“林兄,這事先放一邊,今天我?guī)еH业钠乓虂砟慵遥墒怯幸患种匾氖虑楹湍闵套h!”村長問,“你家泉音乖巧伶俐,最會照顧人了,她今年有多大啦?”
“到月底剛好滿17?!绷至_回道。
“林大哥好福氣啊!”牛三婆姨李嬸開口道,“俗話說:姻緣鳥啼,女兒十七。你女兒正好芳華年紀,又是這般貌美伶俐,定能嫁個好人家,連帶著你不也跟著女兒享福了么?”
“原來是來提親的啊?!卑孜陌碘?,“這李嬸一張嘴到是能說會道?!?br/>
“哪里哪里,小女哪有李嬸說的那般好?!绷至_謙虛的應承了句,心里想著怎么將兩人打發(fā)了,“孩子的事,還是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吧?!?br/>
“這不剛好有樁頂好的姻緣來了。”李嬸笑臉盈盈,“村長家次子牛旦魁梧英俊,品性至誠,最是喜歡你家泉音了。而且村長家的條件你都清楚,十里八鄉(xiāng)那也是數(shù)的上號的。你兩結(jié)親家,好處那是不言而喻。林大哥你吃了半輩子苦,我們相鄰都看在眼里,現(xiàn)在女兒長大嫁人,你是該享享清福了,我們都為你高興?!?br/>
林羅沉吟不語,心里卻將李嬸罵了個狗血淋頭,也對牛芒的不要臉程度,提升到一個新的臺階。這個牛旦長得壯實不假,可跟英俊絲毫不沾邊;如果真的是被白文打成腦殘了,那說品性至誠也不假,不過活脫脫就是傻子。當著村長的面,林羅又不能說破,但要這門親事,他是一萬個不同意。
“林兄啊,十五年前,你背井離鄉(xiāng),孤身寡女的來我這臥牛村,想要落居,村里沒一個人同意?!贝彘L呷了口茶,緩緩說道:“是我見你可憐,力排眾議,給了你一個安身之所。你說你單族獨姓,沒有我們牛家人的幫助,你能活成這樣么?住有三間木房,吃有干果獸肉,那年你上山狩獵,被紅牙蛇咬傷,那還是我托人請來鎮(zhèn)上的醫(yī)生給你治好,不然你現(xiàn)在能坐這喝茶?”
“這些都過去很久的事,我們就不多說了。就說眼下,我兒子牛旦和你女兒的關(guān)系,一直十分要好,前幾日···前幾日若非這個白文,我們都馬上能做親家了。結(jié)果被這愣小子橫插一杠頭,壞了我兩家的好事不說,還把我兒打得頭腦失憶,口齒不清了。你說說,這個責任,你總該推卸不了吧!”
“那日牛旦欺辱泉音,我和林叔都是親眼所見,氣憤不過,才打了他的!絕對不是我們冤枉了他!”白文辯解道。
“好,就算退一萬步來講,牛旦泛了糊涂,欺辱泉音。確實該打,就算把他全身骨頭打碎了,我也不說啥??梢矝]必要把他打腦殘把?他還是一個沒有成婚的孩子啊,以后還有那么長的路要走!”
這一番話下來,林羅聽得不禁垂下腦袋,不敢直視村長的目光。
白文在一旁聽得冷笑連連,卻無法答話。
“做人還是要知恩圖報,不然天神都不會饒恕的?!贝彘L瞅了眼林羅,繼續(xù)道:“現(xiàn)在前方的戰(zhàn)事吃緊,四處都在征兵入伍,鎮(zhèn)上派給我的任務名額,我還一直沒有提交。都知道魔法師是決定勝負的關(guān)鍵,我們普通人去也都是當炮灰,十個活不來一兩個,我實在是不舍得村里的人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啊?!?br/>
“我也不想讓你為難,但泉音這孩子確實很招人喜歡,我就想讓他當我家的兒媳婦。該給的聘禮我非但不少一分,彩金還備雙份,林兄要是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答應?!贝彘L話鋒一轉(zhuǎn),客氣的說,“如果你忘恩負義,不答應我的要求,那我也只能新仇舊賬一起和你算!牛旦傷那么厲害,你們不光是藥賠他醫(yī)藥費,還得賠他以后生活的費用,至少也得100個金幣!另外,這次抓壯丁的名額,必然有你林羅一個!好心提醒你,不要到頭來,人財兩空?!?br/>
“厲害!村長這話威逼利誘,說的環(huán)環(huán)相扣,林叔無以辯駁??磥泶彘L也不是那么好當,以前是我太小看了?!卑孜男牡?。
林羅滿臉通紅,尷尬地直搓手,不知道怎么應對,白文插口道:“林叔,這婚姻畢竟還是泉音自己的事,我們也該聽聽她的意見。如果她同意這門親事,我自然無話可說;如果她不同意,就算是天王老子來逼婚,我也不答應!我這就去叫她過來?!?br/>
“別人女兒的的婚姻大事,你一個外人憑什么能插手?”牛芒沉著臉,怒喝白文。
白文理也不理,直接走了出去。
林泉音走進門來,怯生生地看了眼村長和李嬸,走到林羅身邊,嬌聲道:“爹,女兒還小,沒有回報你的養(yǎng)育大恩,不想這么早嫁人嘛?!?br/>
林羅看著自己女兒,頗為無奈地說:“早晚還是得嫁,哪能由得自己呢?我只要你過得好,不要什么報答?!?br/>
“可是人家根本不喜歡那個牛旦嘛!上次他那么無禮的欺負我,我恨也恨死他了,怎么會嫁給他?”回想起那天的遭遇,林泉音泫然欲泣,顯然心有余悸。
“泉音姑娘真是個好孩子,懂得回報父親!不像我家那個大女兒,嫁出去了都還要摳我們的,哪懂什么‘父母恩,大似天’的道理。”李嬸話里有話地贊了句,“女人啊,聽從長輩的安排,一定要嫁個好人家,才是正理。不然被一個不熟悉的人騙了,可是一輩子的事呢!”
“我那孩子是年輕不懂事,正是因為極其喜愛泉音姑娘,才會那樣魯莽形式,唐突了泉音姑娘,我代他在這向姑娘賠禮道歉。我是真心希望我們兩家能結(jié)成連理,從今往后,你們林府真正算是融入這臥牛村的大家庭了?!贝彘L笑呵呵地說:“泉音姑娘,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盡管開口直說?!?br/>
“我沒什么要求···”
“胡說!”李嬸打斷林泉音的話,“女孩子嫁人怎么能沒有要求?”
牛芒趕緊接過話,“好歹是嫁到我家,怎么樣也都不能寒磣了。這樣,聘禮就按照兩倍于平常的規(guī)制,其他該有的,一樣我都不少的備齊。林兄,你看怎么樣?”
“嗯···額···”平日本就深居簡出,不善交際的林羅,被李嬸和牛芒這一唱一和,壓得根本接不上話。坐在那,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答。心里覺得,口上不能答應,又不知該如何推拒。
一旁的白文立即給林泉音擠眉弄眼,示意她想辦法拒絕。
“不行!這樣的聘禮,我不能答應!”林泉音也頗有主見,知道自己父親不善言詞,趕緊開口。
“哦,那需要什么樣的聘禮,泉音姑娘你自己說,最好不過了!”牛芒笑道。
“不管我有什么要求,你都答應,是真的么?”
“這是當然,我是村長,這里我說話最算數(shù)?!迸C㈩H為自得。
林泉音說道:“我爹獨自一人,養(yǎng)我這么大,真的是受盡了折磨,不管我拿什么聘禮,也都是沒辦法報答他的。我知道這個世界最貴重的東西就是魔法晶核了,如果有人能用魔法晶核作為聘禮的話,我一定會答應嫁給他?!?br/>
“什么?你再說一次?!迸C⒌芍鄣?。
“我說——要一枚魔法晶核作為聘禮,我才嫁?!绷秩艉敛皇救醯谋牬笱劬粗彘L。
“泉音,別胡鬧?!绷至_制止道。
“我是認真的。”林泉音說道:“如果做不到,就別想我出嫁?!?br/>
“好,好,好!”牛芒連說三個好字,雙手一甩,生氣的走了出去。李嬸也被驚了,一言未發(fā)地跟上。兩人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泉音,誰讓你這么說的?”看到牛芒遠去,林羅不禁大發(fā)雷霆,“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整個村子,你知道么?以后我們還怎么在這生活?”
“是他——”林泉音指著白文,雙眼圓睜睜,純凈無瑕。
“我什么也沒說,這不關(guān)我的事!”白文雙手一攤,滿臉無辜,“如果說這些都是泉音自己說的,你信么?”
林羅顯然是不信的,在他心中,林泉音一直是個十分內(nèi)斂的孩子,性格與他自己類似。好在總算是把牛芒兩人給打發(fā)了。
不過,新的麻煩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