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進(jìn)來罷!”力丸高聲沖著門外說道。
稍作停頓,門‘吱呀’一聲打開,老塞特斯推開門,站到了一旁,讓薩爾先走了進(jìn)去。
薩爾與多隆一前一后進(jìn)入了大廳,空曠的大廳內(nèi)早已擺好了三張空著的寬大椅子。一張在力丸旁邊,另外兩張在力丸對面。
“請坐,薩爾先生?!眹踝谧钌线呴_口。
薩爾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他與多隆坐到了力丸對面,薩爾的目光在國王與力丸之間來回游走,并在力丸肩膀上的傷口略作停留,他稍稍皺了皺眉頭。
老塞特斯進(jìn)入,掩了門,自然地坐到了力丸身邊。他亦是看到了力丸肩膀上的傷口,他又看向國王破碎的衣袖上,老塞特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他實在猜不出剛才這大廳內(nèi)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寬闊的大廳內(nèi),五個人便這樣安坐著,氣氛有些尷尬的安靜。
在力丸的手邊,擺放了一瓶紅酒,還有五個銀制杯子。
薩爾端端坐著,一言不發(fā),今天他本就不是來說話的,他今天來只是當(dāng)個看客,因為他需要確認(rèn)一件事情,一件在他認(rèn)為極為重要的事情。
良久之后,力丸終于微笑著開口,但他剛一張嘴,就將老塞特斯嚇到。只聽力丸說道:“國王,你為什么不走下來為我倒一杯酒,你難道瞧不出我已經(jīng)渴了?!?br/>
力丸的聲響回蕩在大廳內(nèi),眾人皆聽得清清楚楚。
老塞特斯張大了嘴,驚訝的看著力丸,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生銹壞掉了,力丸方才喊國王的語氣,簡直就像在呼喊一個奴隸。
還沒等他流冷汗,國王突然微笑著站起身,并向力丸這邊走來。
老塞特斯急忙站起身,“國……國王?!?br/>
國王并未因為老塞特斯的慌張而作何反應(yīng),他反而低下頭,穩(wěn)定的拿起了酒瓶,拔開酒塞,優(yōu)雅地倒入杯中,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切都那么順理成章,好像他真的是力丸的奴仆一般。
他將酒杯雙手遞給了力丸,力丸接過,并滿意的點了點頭。
“薩爾首領(lǐng)一路行軍,未曾停歇,他應(yīng)當(dāng)也渴了,你為什么不給他倒一杯?!绷ν枵f道。
“當(dāng)然?!眹趸卦?。于是他又重復(fù)了上一次的動作,并小心翼翼地拿起酒杯,走向薩爾。
薩爾并未起身,他如同力丸一般淡定的接過酒杯,只是薩爾并未看國王,他一直在瞧著力丸臉上的表情。
恥辱嗎?是的,奇恥大辱。
他并非是什么平民、鐵匠、或者來自貧民區(qū)的奴隸,他是國王,是塔林王朝名正言順的繼承者與掌權(quán)者,但他現(xiàn)在正在被奴役一般。他當(dāng)然已經(jīng)憤怒,甚至憤怒到發(fā)抖,但他已經(jīng)學(xué)會將恥辱雪藏起來,這是力丸剛剛教給他的。
所以他倒酒的手極為穩(wěn)定,仿佛他天生就該干這樣子的活。
國王遞給薩爾杯子之后,便束手站到了力丸身后,如同老塞特斯經(jīng)常干的事情一樣。
這個細(xì)節(jié)讓多隆與老塞特斯張大了嘴。他們滿臉不可思議。
空間就又這樣安靜了下來,只是這次的安靜不像剛才那樣的尷尬,反而飄忽著一絲詭異的感覺。
薩爾微瞇著眼,在力丸臉上打量,好像想從力丸的臉上尋找出什么東西似的。
力丸高舉酒杯,對薩爾道:“首領(lǐng),干杯。”
薩爾點點頭,算是回應(yīng)。兩人一同飲下了杯中酒。
力丸砸了咂嘴,讓酒味在嘴中沉淀之后,他又說道:“薩爾首領(lǐng),你現(xiàn)在是否已經(jīng)可以相信我?!?br/>
薩爾看了看力丸身后束手站著的國王,輕輕點了點頭。并張口說道:“既然塔林國是由力丸殿下掌權(quán),我想未來的合作,我們會順利很多?!彼f到‘掌權(quán)’兩個字的時候刻意咬重了口音,意圖從國王臉上發(fā)現(xiàn)什么,但國王面不改色,好像對那兩個字并無反應(yīng)。
“很好。”力丸淡淡說道:“我將以各種手段,將塔林的政事、軍事包攬在手中,獸人日后在塔林的一切事宜,將與我商議,我會全權(quán)做主。”
薩爾忽然看向國王:“陛下,你同意嗎?”
國王點點頭:“當(dāng)然,由力丸殿下接手,再好不過?!?br/>
薩爾眼中精光一閃,他忽然大笑,“哈哈哈!好!”,他身子站起,像是極為高興“既然如此,我便不做停留了,前線獸人軍團(tuán)還需要我的指揮?!?br/>
“請便。”力丸站起身,伸手示意門外。
力丸與薩爾一同走向門口,多隆與老塞特斯在后邊跟著。只留下國王一人在空蕩的大殿內(nèi)。
力丸與老塞特斯站在塔林城堡的城墻上,目送著薩爾與多隆離去,力丸嘴角勾起,滿意的微笑,今天比他想象之中還要更加順利。一千名精兵在城外列陣,他們并沒有用到,如果需要動用兵力,那將是最壞的打算,好在今天,一切都比較幸運。
力丸回頭說道:“走吧,長老,去舊四十三城?!?br/>
老塞特斯提醒道:“之前商議,要在塔林城堡留一支百人軍隊,軟禁國王,以免朝堂不穩(wěn),其它貴族再起別樣的心思?!?br/>
力丸摸了摸肩膀上的衣袖繃帶,笑道:“不用了,國王已不是昨天那個國王?!?br/>
老塞特斯默然,力丸笑道:“你難道沒瞧出,國王的手是多么穩(wěn)定,他的目光變得多么堅毅?!?br/>
老塞特斯自然地點了點頭,他忽然一笑:“我實在不知道殿下對國王做了什么。”
力丸看向薩爾離去的背影,嗤笑道:“不過是與他打了一架?!?br/>
“打架?”
老塞特斯看向力丸肩膀的傷口:“殿下打輸了?”
力丸啞然失笑,“總之,接下來我們還有許多事情,有了國王的支持,應(yīng)該會更快,塔林國內(nèi)實在有些太亂,有些貴族,應(yīng)當(dāng)剝削爵位了。”
老塞特斯同意的點點頭:“是的,首先昨日那些背叛了國王的貴族,他們一個也逃不掉?!?br/>
“當(dāng)然,塔林現(xiàn)在,不需要宵小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