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幾月…
去林州城的路上,蘇落對于這個問題是反復的想,也不厭煩,至于其他事情,他真的不想在過分動腦了,心劍造成的后遺癥,讓蘇落現(xiàn)在都有了心理陰影。
好在他還是足夠堅強的,沒有哭著喊著找媽媽。就是他堅強的最大表現(xiàn)了。不過這份堅強的虛偽,也只有身為當事人的蘇落最清楚。
脆弱的演技往往被戳穿的時候,才會驚訝原來就是那么薄的一層紙,一直被當做永遠都也許打破不能的墻壁啊。
獨臂是個耍劍的,雖然耍的是斷劍,胳膊也是殘缺的??蓺⑺廊藖韰s宛如殺神般,當真是那一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縮寫。
對于這位老前輩的第一印象,自然是警惕,因為當時蘇落的處境,真的很尷尬。
可從雙方有了接觸后,這份印象就跟橡皮泥一樣,開始變形了。從一頭老虎,變成了一頭喝醉酒的老虎。什么叫喝醉酒的老虎?
就是時不時的分神,時不時的說說胡話,時不時的出丑,時不時的把王者氣質拋之腦后…這就是所謂的“喝醉酒的老虎”。
關于獨臂和瘸子二人,蘇落從沒有把兩位前輩當做自己人,即便他自己是希望的,畢竟二人雖然都是殘疾,可戰(zhàn)斗力恐怕一百個蘇落加起來,也比不上吧。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強大,讓蘇落得抬著頭踮起腳尖仰望的強大。也成了蘇落警惕,和不可信任的關口,因為即便二人想要謀害于他,他甚至連防備都沒有機會。
坦然的說,應該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份強大造成的代溝,可不是兩位加起來百歲的老家伙。和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之間的代溝,可以比擬的。
而蘇落也一直堅信著,老狐貍從來都不可能發(fā)好心,他這個充其量三十歲的小鬼都能想到的事情,百歲的老不死又怎么可能算不到?
瘸子當時在龍王廟的接近,又何嘗不是瘸子的算計。而從他們后面的表現(xiàn)看,蘇落這個人,的確是很有名聲。連兩個一個就是隱居狀態(tài)的老變態(tài),都能夠知道。
為了讓自己更安全,為了讓兩個老變態(tài)的殺心不要在自己身上綻放。蘇落唯一,也可能做的事情,就是裝傻,賣蠢。把wěi zhuāng當做wěi zhuāng去wěi zhuāng。
只有這樣,蘇落自己的心,才能安寧些。
至于拜師學藝,不過是物盡其用而已,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蘇落并沒有感覺到,兩位老前輩對自己,明顯的針對威脅。
不像是那個醒來就看到的家伙,那種老虎瞅著小白兔的感覺,也不是一掌差點拍死他的家伙,那種獅子戲弄老鼠的感覺,
兩位老前輩更像是已經(jīng)粗壯到爆炸的兩顆大樹,開始著手培養(yǎng)一株,新鮮幼苗的感覺。
應該說是被呵護著吧。蘇落不是聾子,不是傻子,不是啞巴。所以兩位老前輩到底做了什么,他也許知道的不是全部,但也猜得到。
蘇家,牛家,郊縣,龍王廟。這一切串聯(lián)難道真的就是巧合嗎?開玩笑,如果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蘇落都想去買彩票了。
蘇家,說出來也就只是郊縣,一個縣城的家族,大戶而已。可是這個大戶到底擁有多少的底蘊,多少的力量,蘇落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連蘇家的大門在哪里都不知道。
再說了,瘸子當時幫忙去蘇家,真的就是因為他的懇求,他的拜托嗎?開什么玩笑,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何德何能憑什么?
獨臂教他劍法是為什么?僅僅是因為看上他這塊好材料嗎?開什么玩笑,蘇落可從不覺得自己有多么特別,所謂的學習和修行,不過是一種互相捆綁的手段罷了。
獨臂看出來了蘇落的心思,想要變強的心思,所以就順理成章的答應了,蘇落自己,自然不可能放棄難得的機會,雙贏的事情,大家都喜歡做。
兩個明明當山賊都能悠閑養(yǎng)老的家伙,卻寧愿在破爛的龍王廟里茍活。僅僅是因為隨便嗎?開什么玩笑,男人的心里大都是一樣的,就算是和尚,對寺廟的要求也有高低之分,更何況是凡人。
他們之所以跟個乞丐一樣,只能因為一個人。
蘇落的腦子里閃過那華麗得轎子,能夠被一個可怕到讓人冷顫的家伙,所保護的人,除了堂堂林州城府衙外,還能有誰?能夠把兩個老變態(tài)逼到乞丐地步的人,除了堂堂林州城府衙外,還能有誰?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純潔的嗎?開什么玩笑,即便是家人之間,也是利益牽扯的。所謂的利益,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有物質,金錢,精神也是可以換算的。
所以,正是因為與生俱來的這種想法,讓蘇落即便是重生后,依舊遵循著,絕對的小心翼翼,就像是膽的野貓一樣,風吹草動便躲藏,一有危險逃慌忙。得意時獠牙撕咬,詭詐時披帶皮囊。
把真正的自己藏的越深越好,就像是過度包裝的快遞一樣,一層,一層,一層,一層,又一層。最好能夠讓自己都忘記那只是包裝的地步。
不輕易的暴露自己,不輕易的展露自己,不輕易的顯露自己。
用神秘莫測,wěi zhuāng把自己掩蓋,隱瞞。最后在不停的欺騙中。不管是欺騙別人,欺騙自己,還是被別人欺騙,被自己欺騙,就這樣在欺騙中結束一生。
而這,才是屬于蘇落,這個大世界中,滄海一粟的小人物,對于自己人生信條中的,唯一一個,小小的,小小的,夙愿而已。
再言談獨臂的請求,送信,蘇落不相信這個世界沒有信使,不相信飛鴿傳書只是傳說。那么為什么,要特意的找自己,這個明面上認識不到兩天的家伙送信。
因為信任嗎?這個可能性太小了,根本不值得納入考慮。
那是因為什么呢?這個可能性又太多了。
比如說,為了讓自己離開,這個目的而出現(xiàn)的一封信,一個人,一封也許只是胡言亂語,也許根本空白得信,一個壓根就不存在的人,藍青山。
目的,緊緊是為了讓自己離開,不是蘇落自夸,即便是兩位老前輩,蘇落自己在身邊的話,有些事情還是不好行動的。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
蘇落,這個裝傻充楞的小鬼,不是小龍蝦。
當然,還有可能就是,藍青山這個人的確是真的存在的。而信上寫的,不過是讓藍青山拖住自己而已,因為現(xiàn)在的蘇落,可以依靠的人,雖然挺不好意思的,但真的只有那兩個老家伙啊。
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可能性還有,比如說,把蘇落當做誘餌。釣魚的誘餌,釣什么魚?自然是府衙大人,蘇落雖然不知道自己這個誘餌多大分量,但如果真的能夠釣的到府衙大人這條大魚??峙卤澈鬆砍兜倪€是蘇家。
再或者,是把蘇落當做導火索。引發(fā)一場混亂,就像是郊縣的混亂一樣,那說不定也是兩位老前輩故意引導下,才發(fā)生的。而林州城,再如何也是府衙大人管理的。
如果變得混亂不堪,自然就等于打亂了府衙的陣腳。之后不管是兩位老前輩想做什么。都會輕松不少。
當然還沒完了,比如說這個藍青山,藍青山這個名字,如果是憑借想象力去想象,那么就有很多可能性,不過不變的應該就是儒雅。青山,青山,應該是個陶瓷般的男人吧。當然,也有可能是個女人也說不定呢。
而藍青山,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名字代表著一個人,個人是整體,可問題也出現(xiàn)了,這個人,藍青山他的存在,到底應該是敵人?還是友人?
根本就無從得知,如果是友人還好,想必應該會進行一些,能夠被蘇落知道的行動計劃,畢竟兩位老前輩應該不可能眼看著他去送死吧。
不過,那也只是友人的情況下,所衍生出去的猜測而已,試問如果藍青山不是友人,而是敵人,那蘇落會遭到怎么樣得對待?反正不管怎么想象,下場都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吧。
那么就打開信件看一下?偷看一下?
可是信件的內(nèi)容,真的可以看嗎。人的情緒總是因為外來者而變化的,蘇落并沒有把握,能夠在別人的面前,把某個讓人震驚的秘密藏住。
所以,偷看信件是不可行的,因為擔著的風險太大了??杉热徊豢赡埽蜏蕚浞艞壛藛??萬一獲得的情報大于利益呢?這個賭博,該不該賭一賭?
先放下這個可能性,去想想其他的可能性。比如說去送信本身就是一個陰謀呢?說到底兩位前輩是敵是友,蘇落自己都不清楚,或者說不明白。
幫助就是友軍的標志嗎?沒有惡意的表現(xiàn)就是友軍的證明嗎?不對吧,所謂人心隔肚皮,這句話蘇落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那可是在小學啊。
既然人心隔肚皮得道理,連幾歲的小娃娃都明白,那蘇落又哪來的信任,去相信一個只有兩天不到相處經(jīng)歷的人?
白癡都不會那么白癡的,更何況蘇落也并不是白癡。
而既然送信一途不管是進是退,都是危險重重,那何不干脆就這樣不答應了,繼續(xù)待在兩位前輩身邊,充當一個傻愣愣的小輩?
不,那才是最危險的做法,誰知道兩位前輩接下來準備做什么?誰知道在兩位前輩的心底,蘇落這個人頭值多大份量?誰知道兩位前輩會不會因為突然的一個不高興,就讓蘇落人頭落地?
如果真的是那樣,蘇落真的是覺著哭都沒處哭了。
而答應后,也許不管是進是退,都可能有危險,但最少蘇落得到了自由。兩位前輩再牛逼,也不可能會瞬移吧,不管速度多快,想要追上來總是需要時間的。
而蘇落想要的就是時間,只要時間足夠,他就能去思考,去琢磨,去想應對方法。不變應萬變,萬變應不變。這兩句話跟打太極一樣的用,才是最適合的。
人活著就是為了思考,大腦一直都沒有停止思考,所謂聰明人和蠢人唯一的差距就在于,聰明人會在某件事情發(fā)生前,就去思考它的可能性,然后準備好相應的對策。
所以在很多時候,他們才表現(xiàn)得先知先覺。
而笨人就不同了,他們總是得過且過的思維方式,大腦雖然也在思考,也沒有停止過思考,可他們的聚焦一直都在眼前,連思考也是,說白了就是死腦筋,不轉彎。
所以在某件事情發(fā)生后,他們總是很驚訝,總是很驚訝,總是很驚訝。仿佛整個人的身體構造就是這兩個字一樣。
蘇落并不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他說了,自己只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他,不過是一只心思太脆弱,敏感,經(jīng)不起嚇和威脅的野貓而已。
所以,為了自己那一根時刻緊繃的,跟頭發(fā)絲一樣的心弦不要崩斷,蘇落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而已。
就是用自己唯一不會輸在起跑線的東西,去模擬,想象,尋找無數(shù)的可能性,以不變應萬變,以萬變應不變。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不出所料”四個字。
優(yōu)雅至極的所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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