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爺子的戰(zhàn)斗總算落下了帷幕。雖說他倆邊打邊罵且只一人放了兩招,讓花了大價錢去看英雄之戰(zhàn)的人們感覺血虧,不過最后的那兩個術還是相當有看頭的。
親眼見證了青與白兩位英雄的再次交手,以及這一英雄故事的最終結尾,拿出去怎么也能吹上好幾年呢。這么一想過來,貴族老爺們那隱隱作痛的心便很快又平靜了下來。畢竟,誰敢去找那炒高票價的“皇?!钡穆闊?br/>
只不過,兩個老爺子剛打完就一同告辭,連夜離開了劍之都,說是過幾天就回來。人們只看到一道青光和一道白光穿過漆黑的夜空向西南方飛去,如同兩道劃破夜空的流星。
看完熱鬧就又是孔佑之的挨打時間了。常服的梅赫爾公主帶著微笑行禮告退,待到換上鎧甲歸來時便完變作了另一個人。那無時不刻的嚴肅神情,臉上原本柔和的線條也都變得堅毅了起來。美麗的確是從來不曾變過的,只是那柔和的美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英姿颯爽。換孔佑之的說,那就是“帥”。
“太帥了……”孔佑之再一次被公主殿下摔倒,半身沒入碎土渣里邊,甚至有砂礫從頭盔的縫隙里掉進來往他嘴里鉆。這種暴力的美感讓孔佑之甚至覺得自己可能覺醒了某種抖的屬性,但確實就算是竭盡力也沒辦法贏過她。
摔跤一直持續(xù)到孔佑之完筋疲力盡,嚴厲的梅赫爾騎士長這才允許他稍作休息??蓱z的勇者坐在昨晚同樣的位置,以同樣的姿勢靠墻癱倒,仰頭遙望著天空之中的繁星與圓月。
“很好,佑之大人您很有進步,大概明天就能超過我了,”梅赫爾公主在他身旁也同樣靠墻坐下,望向天空中那輪與他母親有著同樣名字的月輪,“不過還是一點兒也不能怠惰的,畢竟人一旦停滯便會后退?!?br/>
“哈哈,我怎么可能明天就能超過你呢?梅赫爾你可真會開玩笑。不過如果只是這樣安慰我,我倒是也不怎么討厭。”孔佑之有些郁悶地回應道。
“沒開玩笑,不信我們拭目以待?!彬T士長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多解釋什么,只是稍微有那么一點點點點惱火而已。
所以她踢了孔佑之一腳,淡淡地說“休息時間結束,廢物勇者給我起來練習了。鑒于格斗技術的教學在明天就會完結,今天的后半段就先開始練習劍術吧?!?br/>
“臥槽,這才剛坐下兩分鐘而已???”孔佑之開始叫囂,以勇者的身份開始捍衛(wèi)自己休息的權力。
然而那并沒有什么卵用。梅赫爾騎士長稍微使了一點兒勁,就把他給輕輕松松地拖到了空地的中間,然后扔給了他一柄看起來就普普通通的鋼制制式長劍。
“從基本功開始,豎直斬擊一千次,水平斬擊一千次,斜向斬擊一千次,然后與我實戰(zhàn)演練,”梅赫爾如是說,“我先示范一下標準動作,之后你按照我的動作來做就行?!?br/>
“加起來三千次可還行……”孔佑之哭喪著臉道,“會累死的吧,一定會累死的啊!”
“可控程度下的疲勞只會提高熟練度,并且形成肌肉記憶而已,并不可能完死亡。”梅赫爾拔出一直別在腰間的圓環(huán)十字劍,劍刃在燈光和星月的照耀下反射出一抹金色的光輝,顯化出華麗無比的繁復花紋,顯得極其高貴。
“這是一把儀仗劍?”孔佑之看到那劍鋒上的花紋,如同最精美的藝術品,所以如是問道。
“是的,這是智慧神劍巴赫曼的仿制品,的確算是儀仗劍,”梅赫爾點了點頭道,“不過雖說只是仿制品,但仍舊是整個人類界一等一的好劍。單論品質應該也不比斯卡特翁交給佑之大人您的龍后之杖要差。與其說是仿制品,我更傾向于稱它為‘阿米阿’?!?br/>
“阿米阿?”孔佑之想起,阿米阿這個詞語在奧爾穆茲德代表著戰(zhàn)爭之大天使,“原來是戰(zhàn)爭之劍嗎?”
“正是。”梅赫爾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明明是來自于異世界,卻才兩天就如此熟悉他們的世界了。如果拿孔佑之與家族故事中自家先祖的養(yǎng)母,劍之勇者艾希瓦雷相比較,可能孔佑之單單在適應新環(huán)境的能力就強上了無數倍。
閑話說完,孔佑之的悲慘時間便到來了。梅赫爾只示范了三個簡單的劈砍動作,然后便是他自己加起來多達三千遍的重復作業(yè)。從啥事沒有,到肌肉酸澀,到仿佛手臂就要斷掉一般的劇烈痛楚,最后一直到仿若失去了知覺一般。
整個過程部經歷下來,最后倒在墻邊上的孔佑之只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手。身體左右兩邊只有兩大坨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兒吊在那里,就算是大腦給了它們活動的信號也沒見有半點兒反應。至于那把長劍,自然是早就已經拿不起來了。
“你這是要把我這勇者大人變成殘疾人啊!”孔佑之癱倒在墻根底下,有氣無力地對著天空中的圓月索魯什控訴道。
“這不是效果很明顯么,都達到lv8的程度了,”梅赫爾聳了聳肩,散去了探知魔法的效果,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個漂亮的小玻璃瓶,其中盛著腥紅色的粘稠液體,“喝恢復藥吧,應該可以挽救一下。”
“但我根本抬不起手來……”孔佑之掙扎了兩下,兩條手臂卻紋絲不動。明明感覺上是輕飄飄得跟沒有似的,但實際上連動彈絲毫都做不到。
“我喂你吧?!彬T士長嘆了口氣,自己從手腕部卸下了手甲和腕甲,露出了一只蔥白般的右手。她從側面扶起孔佑之的上身,給他摘了頭盔,蹲著讓孔佑之倚靠在她身上,兩手繞過他的腦袋呈環(huán)抱之勢,左手捏著玻璃瓶,然后用右手拔掉其上的瓶塞。
“張嘴,喝藥?!泵泛諣柸缡钦f,把玻璃瓶又換到了右手。她身體微微前傾,低頭俯視孔佑之的臉龐。金色的長發(fā)垂落下來,從孔佑之臉上和耳邊劃過,不時鉆進鼻息的來自于女孩子的香氣,使得從沒有過情感經歷的孔大學霸一時間也有些想入非非。
但實際上,梅赫爾公主也是第一次與除了自己父親之外的男人如此親近。與戴著頭盔的孔佑之摔跤是一回事,現在與摘掉了頭盔的他腦袋貼著腦袋又是另一回事。
自己現在就好像抱著他的腦袋一般,鼻尖都沒入到孔佑之那茂密的黑發(fā)之中去了。一股雄性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在劇烈運動之后從鎧甲中升騰起來的汗氣。
雄性激素與皮脂腺分泌物混合產生的氣味,這便是人們通常所說的男人的氣味,女人也有類似的味道。雌雄性之間以此互相吸引,這是在整個生物界都廣泛存在的正常現象。
所以說這就能夠說明,地球人與奧爾穆茲德人在很大概率上是極其相似甚至完相同的物種,兩者之間大概率上也并不存在任何的生殖隔離……
于是兩個人互相愣了好幾秒,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都唰得一下就紅透了。只不過夜晚太黑,頭頂上的燈光也被梅赫爾的頭所擋住,所以誰也沒有發(fā)覺到對方的窘況。
把藥瓶送到孔佑之的嘴邊,手指與他的唇部相觸碰,梅赫爾只覺得從手指到脊髓到大腦都整體觸電即將宕機一般。但在此時決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如此丟人的樣子,所以梅赫爾一時間已經竭盡了力,憑借英雄級別的意志力,牢牢地掌控住自己的身軀。
“這是什么恢復藥,藥效相當明顯啊?”孔佑之雖然想入非非,但喝下了恢復藥后就立刻將亂七八糟的事情拋到了腦后?;謴退幍牧α渴诛@著,原本干涸的身軀在此刻不知從哪里不斷地涌現出力量來,將之前的疲勞掃除了大半。
“……”梅赫爾公主張了張口,卻什么話都沒說。她只是站起了身,在一旁站定,右手扶著胸甲,整理著自己那差點兒趨于混亂的大腦。
“呼——”孔佑之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肩膀扭著脖子,然后轉動腰部,張開雙手呈大字型,舒張著自己的軀體。之前那三千次實在是要了老命,灌下一瓶恢復藥總算活了過來。他心里想著,那多半是那種直接回復體力值的異世界煉金藥劑,反正在地球可沒有這樣的東西~
“我好了,梅赫爾,總算是復活了!”孔佑之望向在漆黑的墻根底下站著的梅赫爾公主,大笑著說,“不是說還要教我劍術嗎,那就來啊~”
“哦,嗯……”梅赫爾氣若游絲般地回應道。只是下一刻她便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從失神的狀態(tài)恢復了過來,又重新成為了嚴肅的騎士長。
“剛才我走神了,真是抱歉,”她沉聲說道,“那么佑之大人,您剛才做得很不錯。接下來的劍術實戰(zhàn)訓練,還請像格斗術練習時那樣認真學習?!?br/>
“明白了,教官大人!”孔佑之有意戲弄她,便笑著如是回應。
“……”梅赫爾公主微微皺眉,然后眼光一變,露出了宛若魔鬼一般的冷笑,“好好享受今晚的戰(zhàn)斗吧,佑之大人~”
王宮后邊偶爾傳出的慘叫聲在之后的幾天便成為了劍之都的新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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