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

    王自立看著碗里的飯和蓋在上面的菜，胃里一陣發(fā)酸……他拚命壓制自己想吐的欲望。

    “吃呀，今天菜還不錯，青菜綠油油的?！苯M長用筷子將菜和飯攪伴勻了，正要往嘴里送，見王自立呆立著沒有動的意思。

    王自立吞了吞口水，掃了眼面帶菜色，默默吃飯的同事們。心里想，這些人一看就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皮膚沒一點光澤，一個個頭發(fā)像快要干涸的草。

    饑不擇食，王自立雖然餓但還沒有到不擇食的地步。他是家里的獨(dú)子，特別挑食，母親總是想著法讓他多吃飯，在飲食上從未虧欠他。在家里他連面都不吃，哪里吃過這種豬狗都不吃的東西。

    “吃吧。不吃晚上還不如這個……”站在他一邊的一個女生瞅著他小聲勸了一句。

    他端著碗學(xué)組長的樣子，把飯菜攪拌均勻后，往嘴里塞，一股發(fā)餿的味道瞬間直沖鼻子。

    “嗨，今日吃糠咽菜，明日別墅寶馬……你當(dāng)是說笑。”廚師看著他嗤之以鼻的再次訓(xùn)斥。

    “王師傅，他新來的，過段時間就好了。”一個中年婦女看著王自立同情地對廚師說。

    這頓飯王自立吃了兩口后，將膽汁都吐了出來。

    他頭昏眼花地被幾個同事扶到他們剛才呆的屋子里，閉著眼睛任由他們擺布。

    他感覺扶他的人把他放在地上。從眼縫里發(fā)現(xiàn)回到了剛才呆的房間，一會兒他被抬上了一個床墊上，一股刺鼻的臭味襲來，他真的暈了過去。因為饑餓，嘔吐加上巨大的精神壓力，他不暈才是怪事。

    醒來的時候，已近深夜，白天完全遮敝著的厚實窗簾掀開了帷幕，落地的玻璃窗開了一個小縫，里面焊了兩層縱橫交錯的鐵柵欄。窗外的光透過柵欄成大小不同的幾合圖形。屋子里因為這些光顯得清晰。王自立抬頭剛想起身。就聽到有人說夢話“舅舅，來吧。保準(zhǔn)你……”

    “哈哈哈……十個，保準(zhǔn)拉來十個……”

    “對，對不起，呀啊……我沒用，……”

    “喂，你……”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嚇得王自立縮回了被窩。屋子里鼾聲如雷，此起彼伏。風(fēng)從窗外飄進(jìn)來吹走了各種臭味。王自立等到?jīng)]有聲響，悄悄地起身。

    “哎喲……搞啥名堂?！蓖踝粤偲鹕淼谝荒_就踏在一只手臂上。

    “你干啥？”那人警覺地翻身瞪著他問。

    “我，我，我屙尿?！蓖踝粤⒔Y(jié)巴地答。

    “屙尿！”那人重復(fù)了一句，跟著他穿好衣服。帶他到衛(wèi)生間。

    “咚的一聲悶響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驚心。王自強(qiáng)看了看那人，心里尋思，這是什么東西從樓上掉下去了。這么重。

    一會，幾個人跑到他們房間對大家說“快起床，公司組織拉練，夜行軍。十分鐘下樓?！?br/>
    王自立心里想，拉練，夜行軍和剛才的響聲有關(guān)系嗎？劉偉呢？他磨磨蹭蹭地拖延時間。

    一個人小聲嘀咕道“又是那個不長眼的跳樓了……”王自立心里格登一下，看了眼混亂的人群，想著逃生的辦法。

    “王自立，跟著我?！闭P躇間組長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我，嘿嘿?！蓖踝粤⑸罨谧约簯n柔寡斷，失去了最佳逃跑機(jī)會。

    “組長，劉偉……”王自立還沒說完。

    組長渾身一顫，嘴里神經(jīng)質(zhì)地吼道“不要提他。”

    “哎喲，我的手?！蓖踝粤⑼吹们嘟畋┨?，終于忍不住叫了起來。心想劉偉完了。但他為何要跳樓，選擇這樣極端的方法……

    “哎喲，哎喲肚子痛。我要大便……”王自立眼看著人漸稀少，一著急，肚子真的有些痛。急中生智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怎么？還沒把他弄走。快，不能耽擱了?！眲⑸形浔持粋€大包跑到組長面前，小聲說“他實在不聽話，就卡察。表叔說了。五分鐘后車不等人?！蓖踝粤⒇Q著耳朵聽清了劉尚武的話后，嚇得心砰砰亂跳，心里想著這像迷宮一樣的房子，弄死他不費(fèi)吹灰之力。又想著劉偉跳樓，這18樓，想不到真是18層地獄。還是保命吧，“噗”的一聲，他打了一個響屁，臭氣熏天。

    “走吧，這氣一放肚子好多了?！蓖踝粤⒖粗M長諂媚地笑著討好地說。

    “臭死了，前面走左拐進(jìn)電梯?！苯M長和他拉開了兩步距離。

    樓上基本上沒有人了，電梯里劉尚武和組長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邊。

    從電梯里出來王自立就被劉尚武和組長夾在中間，雙臂架起，只有腳尖著地，身不由已地被他們架著走出了通道。

    不遠(yuǎn)處影影綽綽的有人晃動，王自立心想如果他喊救命，那些人救得了他嗎？心里算著他們跑過來的時間。轉(zhuǎn)念想著劉尚武剛才說的話。心里哀嘆了一聲，還是放棄吧。

    前面一輛大客車已經(jīng)啟動。只有別客商務(wù)車還開著門在等他們，王自立想著這是絕好的逃跑機(jī)會，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

    組長推搡著他往車?yán)锿频乃查g他雙手抓住車門，用屁股將緊貼著自己的組長拚命一頂，組長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往后退了幾大步，他一個轉(zhuǎn)身朝反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嘴里大喊?！熬让?，救命……”一陣“嘀嗚嘀嗚……”警笛聲由遠(yuǎn)而近。王自立眼見著警車越來越近，一輛警車呼嘯而至。王自立瞬間激發(fā)出身體里所有的潛能，拚命往警車沖去。

    警車開了過來。王自立跑了幾步，別克向他撞來，把他撞飛了幾米，砰地一聲摔在地上，他昏了過去……

    西門保安室的監(jiān)控一塊屏幕上顯示一個人從十八樓墜下。兩個值班人員趕到現(xiàn)場時，已圍觀了四五個群眾，“好慘，沒見過這人？好年輕，怕不到三十歲。……”“是什么情況喲，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把生命當(dāng)兒戲……漬漬……”

    第三天，網(wǎng)上傳出新聞：2XXX年8月16日凌晨，近郊一個少有人入住的四無（無超市，無學(xué)校，無醫(yī)院，無公交線路。）陽光小區(qū)十七幢V區(qū)十八樓有人跳樓，已慘死。由此牽出一樁傳銷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