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微蒙蒙亮,道塵便來到了梨山腳下,他是來帶秦一舉行入宗儀式的。
雖然說只是一個形式,但是對于這些頂級宗門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
按他們的話來說,這關系到宗門氣運,但是秦一卻真的沒有看出來這和氣運有什么關系。
和道塵來到平天峰,秦一再次感覺到梨峰的冷清。
路上隨處可以看到身穿道服的弟子,這些人見到道塵都是恭敬行禮,看到他身后跟著的秦一,則是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他們都聽說了,道塵長老在靈墟親自邀請一個少年加入道宗的事情,對于這個少年,他們自然會有些好奇。
感受著秦一身上的靈力波動,他們的眼中露出一絲不屑。
在他們眼中,秦一不過是一個靈力低微的低階修士,而且還和魔道中人不清不楚的,他們不明白為什么道塵長老會邀請他加入道宗。
對于這些人眼中的不屑之色,秦一一直裝作沒有看到。
在靈墟的這些年,他早已經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了。
對于他來說,別人的眼光和自己無關,只要自己過的自在,又何必理會別人的感受。
也正是這樣,他對于莫百行并不反感,相反還有一絲好感。
“哥哥——”喬清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秦一轉身回過頭。
“哥哥,清兒聽說你今日有入宗儀式,特意來陪你一起去的?!眴糖鍍鹤叩角匾簧磉叄匀欢坏谋ё∷母觳?,依偎在他身上。
“!??!”
四周的弟子眼睛紛紛掉了一地,在他們眼里,喬清兒一直都是冰冷女神的形象,何時見過她這般模樣?
秦一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道:“都這么大了,還不怕羞?”
“才不呢!”喬清兒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秦一,“清兒一直都在等著哥哥回來!”
秦一心中一顫,柔聲說道:“清兒,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沒有,師尊對我很好的!”喬清兒舉起手里的九寒劍,說道:“你看,這就是師尊送我的,很厲害的!”
秦一看著她手里的九寒,知道是一把了不得的飛劍。
“清兒現在也很厲害的,以后可以保護哥哥了!”喬清兒小手握起了拳頭,嬌聲說道。
秦一看著喬清兒的模樣,會心一笑,“對,清兒最厲害了!”
四周的弟子下巴驚掉了一地,等到秦一三人離開,他們都沒有回過神來。
走在路上,秦一問道:“清兒,他們剛剛怎么看你一副吃驚的表情啊?”
喬清兒聽了秦一的話,撅了撅小嘴,說道:“他們都是一群呆瓜,我們不理他們!”
秦一有些懷疑的看了喬清兒一眼,問道:“你是不是和師兄弟們的關系不好啊?”
“沒有啦,我都不認識他們?!眴糖鍍簱u頭否認。
“真的?”秦一狐疑道。
“嗯嗯!”喬清兒無辜的點了點頭。
道塵在前面聽著兄妹兩人的對話,搖著頭笑了笑。
喬清兒哪里是不認識他們啊,在整個道宗,估計她能認識的人不過十指之數。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了太廟前。
太廟里面供奉著道宗所有人的命牌,上至掌教,下至普通弟子,每一個道宗的人剛進宗門的時候,都會在太廟里面留下自己的命牌。
命牌里面蘊含著修士的本命精血,如果修士隕落,命牌就會碎裂。
各大仙門就是通過這種方法,可以知道外出歷練弟子的死活。
在太廟后面有一座劍山,據說道宗所有犧牲的弟子,他們的飛劍都會被召回三清山,然后插在劍山之上。
數百年來,劍山已經有幾十丈高了,密密麻麻的飛劍遠遠看去,凌厲之氣占據了半邊天空。
秦一跟著道塵,踏入了太廟。
太廟的最中間,供奉著數十個靈位,這是歷代道宗掌教的靈位。
最上方擺著的是周游子的靈位,作為道宗的創(chuàng)始人,他在所有道宗弟子心目中都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
在周游子之后,則是承平真人和問緣真人。
如果是周游子是領袖,那么這兩人則是開疆拓土的將軍!
周游子坐化之后,便是由這兩人壯大道宗的。道宗在承平真人和問緣真人的時代,可以說是發(fā)展到了巔峰。
那個時候的道宗,在九州大路上說一不二,正魔兩道,仙門百家,沒有誰敢冒犯道宗一絲一毫。
可以說,在承平真人和問緣真人在的時候,道宗真正的做到了八方來朝!
在承平真人和問緣真人離去后,道宗雖然沒有沒落,但是在九州大陸上的統(tǒng)治地位逐漸衰落,各大仙門也慢慢發(fā)展起來。
最下方擺放的是云杉真人的靈位。
云杉真人是道宗上一任掌教,也就是道徽,道塵和九溪的師父。
說道這云杉真人,在修仙界里面也是爭議頗多的一個人。
有人說,云杉真人掌教的這些年,沒有絲毫作為,內無執(zhí)教識人之能,外無震世開疆之功。
也有人說,云杉真人嫉惡如仇,對正道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當然,這些話都只是市井流言,畢竟沒有多少人真正見過云杉真人。
“這些就是我們道宗歷代掌教的靈位?!钡缐m介紹道。
說著,他燃起三根香,朝著這些靈位拜了一拜,然后將香插在銅爐之中。
秦一和喬清兒也跟在后面,朝著這些靈位恭敬的一拜,將手里的香插在銅爐中。
“旁邊這些則是我們道宗所有弟子,執(zhí)事,客卿,長老和掌教真人的命牌?!钡阑辙D身,指著密密麻麻漂浮在一旁的玉牌說道。
“這里一共擺放著兩萬八千五百七十二塊命牌,今天……又會多上一塊……你的命牌!”
道塵轉身看著秦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暴喝一聲:“秦一!今天,當著歷代祖師的面前,在全宗兩萬八千五百七十二人的見證下,你……可愿加入道宗?”
秦一心神一凜,道塵的聲音中仿佛蘊含著恐怖的力量,直擊在他的心魂深處。
看著四周散發(fā)著瑩瑩微光的命牌,秦一眼中露出一絲堅定。
他一咬舌尖,逼出一滴精血,精血離體,秦一臉色瞬間一白,“我……愿意!”
道塵伸出手指,夾住秦一的精血,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手中法訣變化,瞬間一塊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的命牌成形。
命牌的光芒強弱程度取決于修士的修為,修為越強的,命牌就越亮,反之,修為低微的,命牌亮度也就越低。
在所有命牌中,道徽真人的命牌像是一個太陽一般,散發(fā)著刺目的光芒,四周的那些命牌則要顯得黯淡很多。
道塵一揮手,代表著秦一的命牌掛入了太廟,從今以后,除非秦一身死魂滅,否則,這塊命牌將永遠點亮。
“秦一,你要記住這八個字:天地仁心,俠者正道!”
“這是我們道宗的教義,作為道宗的弟子,你要時刻記住,立仁心,走正道!”道塵看著秦一的眼睛,一臉正色的說道。
“天地……人心,俠者正道……”秦一心里默念了一遍,點了點頭,“弟子記住了!”
想到秦一和洛蘭之間的關系,道塵嘆了一口氣,心里暗道:“希望你真記住這句話吧!”
不再去想這些事,道塵走到太廟門口,背對著秦一和喬清兒,幽幽的問道:“你可知道……為什么讓你去梨峰嗎?”
秦一搖了搖頭,答道:“弟子不知?!?br/>
喬清兒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宗門高層讓秦一去了梨峰。
她大概知道一些梨峰的事情,當年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梨峰被各位長老聯(lián)手封禁,被迫封山。
梨峰內的弟子大多數改投了別峰,還剩下一些則是被封禁在梨峰內,不知生死。
關于梨峰為什么會被封禁,宗門內的古籍上面并沒有記載,所以門內弟子也就不得而知。
至于一些知道隱情的弟子,由于關系到宗門內的隱秘,他們自然也不敢多說。
道塵沉默了一陣,然后說道:“你不是想要了解你父母的事情嗎?變從梨峰開始吧!”
“什么?”聽了道塵的話,秦一心中一驚,連忙問道:“您是說,我父母是梨峰的弟子?”
道塵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
“是非對錯,需要你自己去看,別人說的,都是別人看見的,自己看見的,才是最真實的!”
留下一句頗具深意的話道塵踏出太廟,消失在了秦一眼前。
秦一皺著眉頭,慢慢的思索著道塵話中的意思。
他知道道塵的意思,他想讓自己親眼去看這些事情。
但是……他又如何去看呢?這是一個問題。
他不明白,為什么道塵明明知道自己父母的事情,卻不告訴自己。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想要知道當年那些人為什么要追殺他,他想要知道老歪為什么會一直保護自己。
這些種種,雖然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他的心里真的渴望著一個答案。
如今,道塵明明就知道這個答案,他又為什么不告訴自己呢?
秦一不覺得手掌握緊,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一絲鮮血溢出指縫,滴落在地上。
喬清兒握住了秦一的手,柔聲安慰道:“哥哥,不管怎樣,清兒永遠是你在這個世上的親人!”
秦一看著喬清兒,嘴角勉強掀起一絲弧度,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說話,然后轉身離開了太廟。
喬清兒咬了咬嘴唇,快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