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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帝把龍袍一甩,龍顏含怒地往誠府而去。(百度搜索56書.庫更新最快最穩(wěn)定)請使用訪問本站。
常喜公公回頭檢查了一下關(guān)著白絲錦的房門,見鎖得嚴實,遂放下心來。迅速追上虞帝,不敢發(fā)出任何響聲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走了大約一半路程,卻碰上了三皇子崢王。
虞崢攏攏華美鮮亮的白服,跪著向其父皇問安。虞帝深吸一口氣,讓他起來。
虞崢那如若刀裁的棱角鬢上,兩束長長的頭發(fā),在風(fēng)中飄飄斜拂,端的是更增男人的狠獵雄風(fēng)味道。漆黑的眸子隱藏著深不見底的籌謀,微抬眼斂之時,卻把一切又輕淡了去。
剛毅的下巴微微扯動,虞崢已是發(fā)聲問道:“父皇這般匆匆,為的卻是何事?……不管所為何事,總得冷靜下來,才不至于有后悔之時啊……”
說完這句,虞崢泰然笑著,轉(zhuǎn)而高聲又道:“能讓父皇憂急至此的,想必定是我那誠弟——”聲音忽而又壓得極低,“和與誠弟相關(guān)的人了……”
虞帝把最后一句聽得分明——自然知道這話中有話。神色凜然崩緊之下,并不回答虞崢。
虞崢的聲音又恢復(fù)了正常高度,笑道:“誠弟近來心情不好,頹廢之下,父皇您就允他任性鬧騰一陣兒吧……此時您若去壓制他的性情,只怕會激發(fā)他的某些極端,并不見得好啊……”
語氣之中,全然是一個哥哥對弟弟的理解和包容。
虞帝怎會不解其意,只是心下猶自暗慌而氣怒。眉梢隱隱跳動著道:“那就任他性子,把那好端端的府宅,變成荒草田、狩獵場了?!……”
虞崢只是勸道:“只要利于誠弟的恢復(fù),怎樣都是好的……父皇,您就先回上書房里吧——靜心想想,就會發(fā)現(xiàn)兒臣說的句句中肯……兒臣也要回府去了,譽兒昨天從那布坊總店回來,身體依舊不好。兒臣就多陪她一會兒?!?br/>
虞帝聞言,臉色方才緩和了些,擺擺手道:“去吧……傳朕的話,讓譽兒好生休養(yǎng)些時候,別總把整顆心都操勞于那布坊了……”
虞崢答應(yīng)得好,而后徑直離去。
虞帝沉思了一會兒,竟真的返回上書房了。常喜忙忙跟上,試探性地提醒道:“皇上,那崢王似乎話中有話……”
虞帝嘆口氣道:“所以朕才返回了嘛!”
常喜聞言,遲疑問道:“皇上您的意思是?……”
虞帝笑道:“朕敢打賭,崢兒他走到崢府門口就不錯了——等到朕返回到了上書房,他肯定就會很快再來見朕的!”
常喜裝糊涂道:“崢王他為何不把話全部說完呢,還得麻煩著跑來跑去?”
虞帝在常喜的腦勺上敲了一記栗子,白他一眼道:“這可是你明知故問的了——路上人多耳雜,他能說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話來?萬一給誰聽去,傳了開來,那豈不是全盤皆砸?!”
常喜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點頭:“皇上果然是英明極了……”虞帝不再理他,大步回去。(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56書.庫)
果然是“知其子莫若其父”,虞崢在崢王府的門外徘徊了一陣兒,并不進去,就又悄聲折身往上書房去。
常喜打老遠兒看到崢王過來,對虞帝驚道:“皇上,您料得神啦!……”
虞帝微微一笑,沒有說話。虞崢踏步進來,道:“父皇,兒臣還有些話……”
虞帝笑道:“朕若不是聽出你還有話,怎會回來?”
“早說父皇是最知兒臣的嘛!”虞崢說了這句閑話,直接切入正題:“父皇,看到誠弟自暴自棄成了那般模樣……您的心里是不是非常內(nèi)疚,甚至有些慌亂失措?”
虞帝點點頭道:“事已至此,內(nèi)疚也不能改變什么。但是這次,朕不僅是慌亂,而是真的有點心驚了……”
虞崢咳了一聲,問道:“那父皇準備怎么辦?——去誠兒府上,親自坐陣監(jiān)督,讓人把草割掉、把院落清理干凈嗎?”
虞帝答道:“若非途中遇到了你,朕正有此意?!?br/>
虞崢笑道:“這次割掉,再等十天半月,草又長起來了,父皇再命人去割嗎?”
虞帝不語。虞崢接著又道:“天長日久這樣下去,會成什么狀況?天下人會不會閑言起來,‘那個誠王不知是怎么回事,連院子都荒棄不顧了,還得當今皇帝親自為他打理’?……”
虞帝聞言忿道:“難道不是這樣嗎?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一語道破事實豈不正好?!”
虞崢笑著搖頭:“不然,不然!……”清清嗓子正色說道:“只怕天下會有這么一種心理導(dǎo)向,‘當今虞帝可謂是教子有方之人,怎會如此縱容誠王’?加上誠弟的口碑一直不錯……別人自然會產(chǎn)生疑惑,莫非其中有什么內(nèi)情?莫非咱們皇帝做了什么對不住誠王的事?——不然何以一個心灰意懶,一個卻百般的縱容?”
虞帝肝火惱怒,拳頭狠狠捶在了桌上:“崢兒!住口!……”
虞崢低頭,住口不再說話。兩人僵了一會兒,虞帝的火氣稍熄了些,又覺得虞崢說得有理。面色漸漸恢復(fù)如常。
虞崢轉(zhuǎn)了話題,淡淡問道:“她還好嗎?”
虞帝心里一顫,知道他這問的是錦兒。虞帝的眼前浮現(xiàn)出那個女子——年紀輕輕卻被自己關(guān)著不見天日的女子。她的皮膚竟是越發(fā)的冰透雪白,沒有一點血絲,讓人心揪緊得痛苦而又憐惜。
虞帝只是微微點頭,苦澀一笑說道:“還好……”
虞崢的目光深沉而且哀傷,看向他的父皇:“父皇您想怎么辦?把她一直隔世關(guān)閉嗎?”
虞帝神色迷惘:“朕也不知……這些時日,朕才發(fā)現(xiàn)竟有那么多的無可把握之事……以前總是覺得,天下一切皆屬于朕,什么都得臣服于朕,然而錦兒卻讓朕無措了……”
虞崢看他說得遠了,趕緊打斷虞帝的話尾,笑道:“不知兒臣可否問父皇一個問題?……現(xiàn)在她還像剛進來時那樣——對您冷漠譏刺、僵持而峙嗎?”
虞帝踱著步子,似在排掉什么莫名的心緒。
踱了一會兒,他站定了,仰頭抬眼,看著房頂靜道:“冷若冰霜,自是她的常態(tài)。但是神態(tài)倒是緩和了許多,不像以前那么僵持,動輒諷言刺語相向了……有時,還能靜靜地和她說上一會兒話……”
虞崢臉上的哀傷一掃而空,笑道:“這是好兆頭啊!……父皇,您該把握住機會了。”
虞帝一愣:“什么機會?”
虞崢反問:“誠弟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父皇難道不心驚嗎?難道不覺夜長夢多嗎?”
虞帝無語,良久才嘆息道:“朕本想著把誠兒熬過那段記憶,印象稍覺淡了之后……再讓錦兒出來,循環(huán)漸進,給她一個名分,再娶她入洞房……”
“哈哈哈哈……”虞崢笑道:“父皇啊,您也太純真了吧?真不知是對待她的緣故,還是怎么回事兒——記得父皇對待女人,向來都是不縱容不遷就的啊。想吃哪個,還能等這么長久嗎……”
虞帝苦笑:“自然是對她的緣故?!?br/>
虞崢收住笑聲,正色地搖頭道:“兒臣知道父皇的心情……但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管她極力反抗也好,半推半就也罷,父皇若是不想一番辛苦,最后落得個空茫遺憾的話——您都應(yīng)該先行洞房花燭,后來再說名分的問題……”
虞帝聞言,腦袋“轟”的遲鈍起來,呼吸局促地問道:“現(xiàn)在還不能讓她出來——在哪兒行那花燭夫妻夜呢?……再說了,朕的婚夜,難道不要找人測測吉時、宴請一些賓臣之類的嗎?”
虞崢長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好日子……這是你們倆人的洞房之喜,彼此心照不宣就行,還請什么賓臣?——父皇想讓眾人在驟驚之下,而心存猜測嗎?!”
虞崢頓了一頓,又補充道:“把她現(xiàn)在居住的屋子,作為喜房就行,簡單裝飾一番,有喜慶的氣息就行了……若是真要講究什么形式,宴請賓朋、封妃加銜之類的話,就等時機更成熟些好了。何況她并不是在乎這些套數(shù)的女子……”
虞帝心下忐忑地道:“這能行嗎?”
虞崢半蹲在虞帝的面前,緊緊握住他父皇的手。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就這樣無語對視著。
虞崢眼底深沉,肯定地道:“父皇,您若是不想夜長夢多,就聽兒臣的沒錯。兒臣斗膽猜測,父皇肯定早就日思夜想了吧……早就不能再耽擱了。再美再傲的女子,身子都成了您的時,還怕她心的缺席嗎?!”
虞帝被兒子的這幾句話,點燃得心潮澎湃。
虞崢微微一笑,鏗鏘說道:“兒臣祝父皇馬到功成,同結(jié)好夢……兒臣這就告辭?!?br/>
虞帝如在夢中,激動地吩咐道:“常喜!……常喜!趕快準備些紅燭、紅帳之類的婚喜用品……”常喜哪敢有半分怠慢,速去準備去了。
直到虞崢走出門口,虞帝才似想起了什么,對他喊道:“譽兒不是回來了嗎?……你出來這么久了,趕快回去吧。小兩口長久不見,多在她身邊陪陪……朕可急著抱孫子呢!……”
虞崢站在那兒一笑,說道:“兒臣說有國家大事,請了一天的假呢,哈哈……就算現(xiàn)在回去,時辰還算早著呢?!?br/>
虞崢回到府上,往王妃候譽兒的住處而去。
快走至大門時,看到候譽兒的貼身丫鬟珊兒,端著一碗湯水,慌慌張張、左右顧盼的樣子,生怕撞及了人似的。卻是向候譽兒的閨房去了。
虞崢正想加緊腳步,接過那湯藥碗,親自給候譽兒送去。不想那珊兒一個不穩(wěn),竟把湯藥灑出來了一些。
隱隱有麝香味傳來,還潑出來了一朵奇怪形狀的花。
虞崢瞧得分明,那類似于民間傳說的用于沖茶避孕的花。
他的心里咯噔一跳。不再往前走了,站在那兒靜靜地看。
過了一會,珊兒帶著蝴兒一道出來。這珊兒和蝴兒,是候譽兒執(zhí)意從家?guī)淼氖箚狙绢^,說是因為朝夕相處的緣故,用著順心省心。
虞崢把身形藏在樹影后面。只聽珊兒悄悄對蝴兒說:“咱家小姐常年喝這個東西,會不會對身體有害啊——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別人還求著懷上皇家子嗣呢……”
蝴兒則憂心地道:“半年前的時候,小姐好^H似懷上了孩子。然后回到布坊,一直住了三月都沒進皇宮,說是要在家里調(diào)養(yǎng)身子……后來,妊娠癥狀就消失了,好像小姐把那孩子給打掉了……”
珊兒的淚水滑落出來:“可惜了一條生命……”
生怕有人看見,趕緊擦干了淚。腦中似浮現(xiàn)了什么,紅著臉道:“蝴兒,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在隔壁睡——那崢王好厲害啊……幾乎折騰了咱們小姐一夜!每次合上眼皮還不到半刻,便被那聲音給驚醒了……如此反反復(fù)復(fù),直到天亮……”
蝴兒嘆道:“崢王也真是沒個節(jié)制,咱們小姐的身子能受得住么……”
虞崢聽得心里越來越寒,待到兩個丫鬟走后,他眼眸陰騭地走進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