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辦法?!”
我一下子火氣上來了,瞪著老董說:
“還是你有什么辦法?為什么不早點想辦法?”
老董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我會發(fā)火,然后尷尬地說:“曾總,對不起,是我工作沒做好,讓您為難了……”
老董野望科技上市前就是集團財務副總,也是公司老人了,工作還算勤懇,就是有時候反應有點慢,做事預見性不足。
也可能是這些年我?guī)ьI著公司一路沖鋒,想哪兒打哪兒,很多事也比較難提前預見。
下屬事情沒做好,首先是上司的領導責任。
我可不是昏君。
想到這兒,我的氣稍微消了一點。
“這樣吧,你盯緊彭總,盡快讓他把錢打過來,該簽協(xié)議簽協(xié)議、該付利息付利息,”
我對老董說:“然后想辦法再湊1億,先把汽車公司設備預付款的問題解決了?!?br/>
“好好!”董總答道。
“其余資金你找一些關系好的券商、投資公司、哪怕小貸公司等等再去談談,利息高點也沒關系,我也再想想辦法?!?br/>
我接著交待:“在資金落實前,除繳稅外,供應商的付款盡量先拖著,集團各部門和任何下面公司的年終獎金方案都不要批?!?br/>
“明白?!?br/>
“那你先去忙吧!”
打發(fā)走老董,我一個人躺在辦公椅上生悶氣。
集團和下面子公司養(yǎng)了一大群高管,工資都是行業(yè)內最高水平的,股票期權也給了不少,怎么就不能讓我輕松點呢?
什么事最后還總要叫我想辦法!
憑什么我還要這么累?集團現在每年只給我發(fā)一塊錢的年薪!
野望科技公司上市后,作為大股東和董事長、實控人,為了表示我對公司發(fā)展的信心,我主動把我的年薪降到了一塊錢。
打工的人,哪怕是高管,永遠有退路,事情做不好永遠可以找借口,大不了辭職另謀高就。
可是公司的老板是一個永遠沒辦法下班、沒辦法辭職的人。
哎!沒辦法,公司的老板,其實是全公司苦逼的人。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我一看,原來是陶海。
我這一回來就忙著想辦法解決資金問題,還沒來得及和他聊聊。
“嗨,陶海,來,我們坐這邊,一起喝茶聊!”
我招呼他一起到茶臺那邊坐下,開始燒水。
“怎么樣,最近在忙什么?上次集團預算會議上你也沒怎么發(fā)言。”我問。
陶海是我的發(fā)小,我到京城創(chuàng)業(yè)后就一直跟著我,現在是集團負責采購、物流和設施管理的副總裁。
“我不就是那些業(yè)務配套服務的事,現在除了汽車公司事情難搞一點,其他的都在慢慢理順了?!碧蘸Uf,“怎么樣,資金問題有解決辦法了嗎?劉紅軍一直在催我天津工廠設備付款的事?!?br/>
“哪有這么快,正好是年底資金最緊的時候,”
我說,“不過彭總答應拆借5個億給我們,會先給汽車公司,應該不會影響天津工廠的生產設備采購進度。”
“哦,那就好!”陶海松了一口氣說:“一個瓶子有蓋了?!?br/>
“你那還有多少沒蓋的瓶子?”我開玩笑地問道。
“大大小小一堆呢!我現在都不敢接電話!公司的老大們催采購進度、供應商逼著要結款,哎!”
陶海嘆氣道:“煩!”
陶海這個位置管的是整個集團花錢的大頭,相當重要,也很辛苦,事情太多太雜,而且每天會面對各種誘惑、拉攏、腐蝕,所以必須要用自己人,有原則、能堅持底線的自己人。
“我知道,沒有你在這兒給我頂著,我哪敢去美國啊!”
我給陶海沏上一杯茶說,“撐過年關就好了!年年年關難過,最后年年都能過?!?br/>
“嗯,也是。不過今年公司的資金好像比往年都緊,外面都開始傳一些謠言了,說我們的資金鏈要出問題了?!?br/>
“你也聽說了?”我問。
“是啊,很多供應商都聽說了,所以都急著來找我想早點結算貨款?!?br/>
“媽的,是誰在造謠!”
我憤怒地說:“本來沒多大的事,就怕有人妖言惑眾、引起大家恐慌?!?br/>
“是的,我們可要當心啦!”
陶海往門口望了一眼,接著說:
“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覺得體育公司那邊好像有點問題。”
“哦,什么問題?”我知道大家都看不慣魏宏。
“他們今年購買歐美體育賽事網絡直播權的錢花得實在太多了,關鍵很多小眾項目,像美式足球、曲棍球、職業(yè)棒球聯賽直播權都買,國內觀眾有限??!價格還很高,怎么賺錢?”
“這些都沒經過你的審批嗎?”
我問陶海。
“他們上市公司比較牛,老搞特殊化、先斬后奏,流程到我這兒,經常合同都已經簽了。而且,”陶海看了我一眼說,
“張強總兼上市公司CEO,魏宏常先找他審批,最后到我這兒,我也只能同意了?!?br/>
“嗯,”我皺了皺眉,“這是個問題,回頭我和張總商量一下?!?br/>
“行業(yè)里有傳言,說魏宏拿了不少回扣,所以才這么瘋狂采購。”
陶海最后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br/>
我沉默了。
充分授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直是我的作風。
但陶海是我最信賴的心腹,一向嚴謹穩(wěn)重。
他今天特意來給我說這件事,應該不是無端的猜疑。
“那你認為我應該怎么處理?”
我反問陶海。
“我說不好,畢竟沒有什么證據,”陶海說,“是否先秘密調查一下?”
“嗯,我考慮一下,這種事要謹慎處理?!?br/>
我說,“你如果掌握什么信息,隨時告訴我?!?br/>
陶海走后,我獨自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明媚冬日陽光下的鎏了金一般的京城,心里卻烏云密布。
“怎么我才離開了三個月,公司就冒出這么多問題?“
“公司這種狀況,我還能呆著美國專心做光啟項目嗎?”
“到底要不要調查魏宏?”
心煩意亂。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不得不防??!
在窗前站了十幾分鐘,我決定采取行動。
先要把事實調查清楚。
“要誰去調查呢?”
我暗自琢磨:“可以叫集團審計部去調查,但如果保密不嚴,在公司內部傳開了,會很難收場。萬一魏宏是清白的呢?”
思來想去,找外面的第三方調查比較好,進可攻、退可守。
我決定找美女大律師張青青來辦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