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當年的風流韻事人盡皆知,在場不乏知道當年詳情的達官顯貴,所以對白凌薇的尖酸刻薄非但沒有什么反感,反而覺得白凌薇可憐。
“聽說白凌薇十分可憐,父親只疼愛亡妻留下的嫡女,母親又對早逝的姐姐愧疚,一心疼愛這姐姐留下的女兒,把自己的女兒視若無物?!?br/>
“誰說不是呢,若非嫁了一個好人家,以后指不定受什么氣呢,幸虧自己長志氣,知道不能唯唯諾諾的。”
“這白尚書的大女兒也真是過分,自己霸占著父母的疼愛,怎么就不知道友愛妹妹呢,我看著位二小姐就是被擠兌走的,聽說唐王封地一年有大半年的時間寒風凜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看到周圍的客人都在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著自家的事情,白念晴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人人都說她備受疼愛,白凌薇可憐沒人愛。
可是誰人看到她的日子是什么樣的?
“父親母親念叨你良久,妹妹若是有時間便回去看看他們。”白念晴苦笑的說了一句,便不再多說什么。
從小到大,就這樣,不論她怎么樣知書達理,別人都睡說白凌薇可憐,而自己是生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就該備受議論。
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么。
江元柳眉頭緊蹙,若是她剛才有眼花看錯的話,白凌薇眼神中閃過了得意。
“念晴,你怎么還不坐下,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你身體孱弱不能久站,也不知道你怎么養(yǎng)的身體,先天性不足,后天失調,會影響壽數的你知不知道!”江元柳語氣憂心的說道。
白念晴一愣,她小聲的對江元柳道:“我父親母親不許我在外面說自己身體不好,會……會影響說親……”
江元柳白了她一眼,還兵部尚書嫡女呢?京城貴女圈子里數一數二的家世背景,怎么就一點腦子都不長?那些人都議論成什么樣子了,她不信有人會愿意說親。
“閉嘴,聽我說!”江元柳給白念晴使了一個眼色,示意白念晴不要說話,然后對趙玉羅嘆口氣,一副十分猶豫的模樣。
趙玉羅和江元柳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兩個人已經有了默契,一看到江元柳給她使眼色,就知道江元柳肯定是要出招了。
于是急躁的吼道道:“念晴你父親位居二品,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怎么可能連一個好大夫都請不起,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
趙玉羅性格暴躁,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情,說出這番話也十分符合情理。
江元柳適時的說道:“哎,玉羅你是知道的,我精通醫(yī)術,在城西開了一家醫(yī)館,當日若不是我看到念晴吐血,真的就不敢想象,尚書之女竟然病重病重成這般模樣?!?br/>
她先是自報家門,免得自己一個女子,會被在座的人不信任。
果然,有人認出了江元柳,富商打扮的男子驚喜的問道:“您就是盛傳的回春堂醫(yī)仙?我家娘子身患惡疾,幸虧遇到了您,不然只怕是香消玉殞?!?br/>
“咳咳咳 ,不敢當,不敢當?!苯t虛的笑了笑,她本以為自己提到回春堂能夠證明自己不是瞎謅,沒想到竟然碰到患者家屬了,巧的像是演戲一樣。
富商眼眶發(fā)紅,他一直在外經商,年到頭能回京城一兩次就不錯了,竟然不知道他的娘子身患重疾
“我娘子同我青梅竹馬,向來性格活潑,只是嫁入我家之后,并要操心種種,操勞之下身染惡疾卻畏懼男女大防不肯去看大夫,幸而得到江神醫(yī)你的醫(yī)治,才能讓我娘子轉危為安……”
說到一半,富商臉色發(fā)紅,“我家娘子剛被診斷出來,身懷有孕,我夫妻二人正準備明日去回春堂拜訪江神醫(yī)?!?br/>
他與妻子成婚四年有余,一直未曾懷過胎兒,本以為是因為聚少離多的原因,沒想到是因為娘子身體有恙,經過醫(yī)治之后,一擊即中。
“治病救人是我的責任,你無需如此感激?!?br/>
江元柳從富商的話中想起了三個月前來請她上門診治的夫人,哪位夫人病的很重,因為諱疾忌醫(yī),更是持續(xù)的惡化。
婦人無子是大忌,有些人聽到富商的話心里開始有了小算計。
但是更多人則是開始八卦,兵部尚書家的事情可是茶余飯后的談資,但年的兩姐妹爭一夫已經是讓人瞠目結舌,妹妹被扶正之后敦厚有禮,對待姐姐的女兒寵愛有加,這才平息了京城中的流言蜚語。
可是現在事情出現了轉折。
“江神醫(yī),您醫(yī)術高明,這位小姐的病肯定能治好,若是需要什么藥材,在下家中是做藥材生意的,您盡管開口?!备簧虧M眼感激的說道。
江元柳點點頭,“那我就先替好友謝謝你了,她這個身體確實破敗的嚴重,先天不良后天不調,五臟六腑皆有損傷,若不是穿著綾羅綢緞,我還以為是食不果腹的乞丐呢?!?br/>
“念晴,你是不是故意不吃飯呀?我每次從宮里得了好東西都會給你送去一份,百年的老山參,上等的燕窩,鮑魚,你是不是都扔了?”
趙玉羅終于琢磨出味道來了,她這個好友可能不只是被庶妹欺負,家里日子過得也不好,于是故意驕縱的大聲嚷嚷著。
江元柳配合道:“野山參正是滋補的好東西,對念晴這種先天不足最好不過了,半根野山參就能滋補的和常人無異,野山參又不會胖人,你為什么不吃?是不是被人給收起來了?”
白念晴被兩個好友圍著,蒼白的臉色染上了一絲紅暈。
別的女子臉頰泛紅會讓人覺得格外青春活潑,可白念晴看上去就像行將就木回光返照的病人,看的眾人都心頭猛跳。
“這位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我姐姐身體向來不好,家里人都小心翼翼的護著,便是我那母親……眼中也只有姐姐一人,何曾像你臆測的那般不看,你別看我姐姐善良柔弱便欺負她?!?br/>
白凌薇雙眸中閃過一絲心虛,連忙阻止江元柳繼續(xù)說下去。
“白念晴是我好友的閨中有人,我欺負她做什么?只是實事求是的把念晴的病情說出來罷了,諱疾忌醫(yī)可不好?!苯爸S一笑。
“那就多謝這位小姐的關心了,我們家里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指手畫腳,我姐姐向來心思敏感,郁結于心卻不愿意告知家人,以至于讓外人誤會了?!卑琢柁奔鼻械恼f道。
江元柳撇了撇嘴,“你著什么急呀!我們可沒有誤會你家有什么問題,你這么說,莫非是因為心虛?百年的老山參可是好東西,活命的靈藥……”
接下來,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在場的也都不是什么蠢人,能夠在京城這個大泥沼當中活的風生水起,都是一些心思靈巧之輩,給個小線索就能刨根問底下去。
白凌薇氣的只有呀切齒,她能感受到周圍人的異樣目光,她娘這么多人經營的名聲全都被毀了。
“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啊,母親對你向來掏心掏肺,你就任人猜忌母親?”白凌薇眼神犀利的瞪著白念晴,肯定是白念晴知道了些什么,才會和友人故意演戲!
白念晴微微嘆口氣,小的時候或許看不出來,但是成年之后總能猜出姨母的幾分心思,只是畢竟她是被姨母養(yǎng)大的,就算是利用她經營名聲,她也能夠理解。
所以這么多年她一向都是什么也不說,想著反正命不久矣,何必爭執(zhí)那么多。
但是,她知道自己病弱不是因為先天性不足引起的,而是因為長時間服用有毒的藥物,才導致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她何嘗不想好好的活下去。
“妹妹,元柳她只是憂心我的身體,并沒有惡意,你實在是想多了,我們從不曾懷疑過母親的用心,你莫要這般小題大做?!?br/>
白念晴聲音溫柔,但是堅定不移,江元柳和趙玉羅是她的友人,為了幫她討回公道,所以才在這種場合多管閑事,她不能夠枉顧了友人的好意。
“你……你說我小題大做?沒聽出她們話里話外都是在挑撥離間嗎?我娘是怎么對你的難道你心里沒數嗎?真是個白眼狼!”白凌薇大聲斥責,妄圖挽回所有的過錯。
可惜在座得的都不是傻子。
江元柳適時的擋在白念晴的身前,她壓根沒想過利用輿論幫白念晴討回一個公道,已經在京城這種人人自危的地方,沒人會愿意對被人施以援手。
她之所以站出來,只是不想看著白凌薇得意洋洋一副把別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樣子,這也太欺負人了。
“行了,這里是看戲的地方,你吵什么吵,不看就出去!”江元柳聲音淡淡的說道,趙玉羅直接擺出了郡主的譜。
趙玉羅眼神冰冷的看向了唐王世子,“我說唐王世子,你難道不管管你的側妃嗎?就看著她在這里撒潑?”
聽到趙玉羅的話,江元柳才將視線放在了白凌薇旁邊的年輕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