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10-04

    *“那個……我媽什么時候回來？”他問。

    “你媽出差了，我不是剛告訴你嗎？”老余說，“她要去一段時間的，過些天就回來了?！?br/>
    老余抬手關(guān)燈，昏暗又壓了下來。白鯊魚機械地走回自己的房間，他想他還是應該好好睡一覺。

    但在黑暗中，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睜開……”那個聲音說，“睜開……看一看，好好看一看……好好看一看……他是什么……是什么……”

    他？

    他。

    蜷縮在黑暗中的影子，看著小蘇肩膀上叉著刀而沒有任何反應的人。自從他回來了以后就沒有對任何事感到過驚訝，他總是直直地看著白鯊魚。

    而且自從他回來，白鯊魚的母親就沒再出現(xiàn)。

    白鯊魚一下子就嚇醒了，后半夜他沒睡著。

    第二天，還在那個小餐館。

    天時就坐在白鯊魚的對面，他淡淡地看著白鯊魚又說又哭又撓胳膊。這孩子快被逼瘋了，他想。

    “我受不了了……”白鯊魚嚷嚷，“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知道。”天時示意白鯊魚安靜下來，“你聽我說——你把我叫到這里不就是要聽我說嗎？”

    這倒是真的，白鯊魚也慢慢安靜下來。

    “既然你已經(jīng)看到了，”天時說，“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那條蛇確實是從我家里跑出去的——那是個意外?！?br/>
    據(jù)天時說，那條蛇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小蘇是不該把那條蛇給扔出去的。但是那天發(fā)生了一點混亂，于是小蘇錯把蛇給放了，現(xiàn)在她正在到處找那條蛇。

    “其實你根本不用害怕的，”天時說，“那條蛇看起來很可怕，其實并不具有攻擊性，你們不管哪一次見到它，它都是馬上逃走或者藏起來，不是嗎？”

    “那我爸我媽……”

    “你爸你*媽的事情，我知道的就不多了?！碧鞎r說，“自從你爸被抓，我爸就找到他那個當了名律師的同學來為你爸辯護，而我并沒有直接插手這中間的事，不過是不停地去打探最新的消息而已。至于你媽……”

    “我媽怎么了？”

    天時頓了頓說，“我記得昨天我見到她來著?！?br/>
    昨天……她不是昨天就已經(jīng)出差了嗎？白鯊魚立馬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有一種不詳?shù)念A感。

    “她正往小區(qū)外跑，我往家走呢，差點撞到她?！碧鞎r說，“她提著個大包，挺匆忙的。我跟她打招呼她也沒理我?！?br/>
    這副樣子，是出差還是逃跑呢？

    “我能告訴你的就這么多，”天時說，“第一，你不用怕那蛇，第二，你媽現(xiàn)在應該還沒事。至于你爸的表現(xiàn)，要么就是受刺激了沒緩過來，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

    天時看著白鯊魚說，“要么就是他……他可能……這要怎么跟你解釋呢……”

    “我來跟他解釋?！?br/>
    白鯊魚和天時轉(zhuǎn)頭一看，小蘇正朝這邊走來?！叭绻阌X得自己開不了這個口，不如讓我來說?！?br/>
    “你——”天時想要阻攔，小蘇卻打了個手勢。

    “放心，”她說，“我知道怎么說他最容易理解，而且任何人不會因為我說了什么出現(xiàn)任何狀況?！?br/>
    白鯊魚緊張地盯著小蘇，他滿腦子都是那把水果刀插在小蘇肩膀上的情形。

    小蘇笑了笑，說，“那天在你家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說。先來說說你爸爸——我懷疑你爸爸可能傳染了什么重病?！?br/>
    這是什么意思……別說白鯊魚完全不懂，就連天時聽了也是一愣。

    “我估計是你爸原來在外面吃野味太多，染上了什么病，”小蘇說，“其實現(xiàn)在有些傳染病潛伏得很深，很難被發(fā)覺，我想你爸爸可能早就染上了什么病。只是近期才發(fā)作起來，所以顯得行為異常?！?br/>
    天時明白了小蘇的意思，他接著說，“其實很多人都會得一些奇怪的傳染病，得病了還不知道，只有嚴重了才發(fā)作。你爸爸是不是最近行為很象……我沒有別的意思啊……他是不是很象一種什么動物？”

    白鯊魚如遭雷擊，“是……”

    “那就對了。”小蘇說，“其實那天我們看到你父母的房間臟成那樣，八成就是……就是你爸爸犯病的時候弄的。你爸爸這樣的病人會有一種癖好，就是吃蛇上癮?！?br/>
    “是，我爸爸是特別愛吃蛇，他早就很愛吃蛇！”

    “所以我那天才會失控，”小蘇說，“天時應該對你說了，那條在小區(qū)里逃竄的蛇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以為是你和你爸爸聯(lián)手把它弄走要殺了吃掉。”

    “我不是……”

    “你不用解釋，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碧鞎r說，“我想現(xiàn)在還不算晚?！?br/>
    “那條蛇還在你家嗎？”小蘇問。

    “應該還在吧，”其實白鯊魚也不敢確定，“我昨天晚上聽我爸說他看見過那條蛇。”

    “你得幫我們，”天時長嘆一聲，“如果你爸把那條蛇吃了，我們的損失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如果你爸繼續(xù)吃蛇，他的病只會越來越嚴重。”

    “就算你今天不主動找天時，”小蘇說，“我們也會去找你的。這件事必須馬上處理了……”

    天黑以后，白鯊魚回到家，家里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今天晚上，就是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必定會發(fā)生什么。白鯊魚和天時還有小蘇已經(jīng)在那個小餐館計劃好了一切。盡管這個時候白鯊魚的腦子還是很混亂，但他早已不愿多想，他只能被這個情形推動著往前走。

    一直到他們散了，小蘇也沒有解釋那天豎在她肩膀上的那把水果刀。

    天時，還有小蘇，他們一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正常人。這個念頭也不知是第幾次浮現(xiàn)，白鯊魚能感覺到所謂傳染病只是一種說辭。也許真相是他的爸爸在某種神秘力量的擺布中變成了一種什么怪物！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白鯊魚苦笑，不管怎么樣，他是無能為力了。只有把自己家的局面交給兩個不知底細的人了。

    而這個時候，母親卻沒有任何消息。他煩躁地想，父親被抓走的時候她曾經(jīng)那樣為他奔波，為什么這個時候卻突然離開呢？她的丈夫已經(jīng)被放出來了，可她還有兒子呀……

    夜色深沉，白鯊魚不能再想了，他要打起精神去想另一件事。

    白鯊魚起身行動，他打開了家里所有的窗戶。

    半夜，那種詭異的聲音又出現(xiàn)了。白鯊魚躲在被窩里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今天晚上聲音比昨天要大，那種動物追逐的聲音響了一會兒，馬上又另一些聲音加入。白鯊魚馬上就辨認出，那些聲響里有人的腳步聲和什么東西凌空舞動的聲音。

    他們來了，白鯊魚想，現(xiàn)在小蘇和天時也在他們家里。

    接下來那些聲音的節(jié)奏加快了，似乎是什么東西突然碎成了無數(shù)細小的多腳爬蟲，它們象禍水一樣在房間里四處流竄。白鯊魚聽見了小蘇和天時的低語。

    “快了……馬上就抓住了……”

    “就是因為馬上要抓住了，才不能放松警惕——那邊房間里怎么樣，局面控制住了？”

    “沒問題，他出不來。”

    誰出不來？白鯊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接下來又是一陣細碎的聲音，他們又不說話了，直到他聽到什么東西翻倒了，天時才再次開口。

    “你怎么樣，沒事吧？”

    “沒事——快去拿袋子！”

    “給，就在這里呢?！?br/>
    “實在是……終于抓到它了！”

    “還說呢，如果你當初聽我一句，看清楚了就不會把它錯當成另一條給扔出來了?？禳c快點，放進來……”

    錯當成另一條？這是什么意思？難道真有兩條？白鯊魚就知道，他們沒有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他！

    “好了……現(xiàn)在去房間里把那個什么拿來，捆上袋子口就可以了?！?br/>
    “怎么，你讓我去？”

    “我得拿著這袋子，而且那刀是你的，你去取不是更方便嗎？”

    “我……我下不去手。你是祭祀長，這樣的事你經(jīng)常做的，早就輕車熟路了，你去更合適，我來給你拿這個袋子。”

    白鯊魚的耳朵貼在了門上，他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好吧我去，不過我再問一下，到底割那一根筋？是脖子后面的，還是……”

    哪一根筋也不能割！白鯊魚腦子一熱，一把拉開了門——如果說他們現(xiàn)在對付的是蛇，那么關(guān)在房間里的當然就是白鯊魚的父親老余，而這兩個怪物剛才居然說要把老余的筋給割下來！

    在昏沉的夜色中，白鯊魚看到一點藍色的火光。一個戴面具的人手中托著一點藍色的火苗，而另一個人也戴著面具，此時正緊緊抓著一個大袋子，袋子里的蛇不停地扭動著……那藍色的火光照著蒼白的面具，白鯊魚感到一陣陰風吹過，他的家似乎突然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地方。和他相比，那兩個面具人竟更象是這房子的主人！

    面具后面的人冷冷地看著他，他們平靜得近乎冰冷。

    “你們……你們說了，不會害我爸爸……”白鯊魚一開口就后悔了，他的語氣簡直就象是在求饒！

    “小子，”那個女聲又恢復了那副陰陽怪氣，“我們沒有傷害他，我們只是在抓蛇。”

    “可是……可是……”

    “回去吧，睡一覺，然后一切都會好的?！彼麄兯坪跣α诵?，“你爸爸明天就會好了，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小小的步驟……”

    不知是他們誰的手里一晃，白鯊魚看到了那把刀，光從影子上來看，那刀就鋒利無比！

    “去吧……去睡……”拿著刀的那個男的走了過來，他喃喃地念著什么，白鯊魚感覺腦子里一陣刺痛，跟著就是強烈的眩暈。那兩個人的聲音在耳邊穿梭不絕，白鯊魚頓時悚然——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他掙扎著問，“你們的聲音……不是小蘇和天時的聲音……”

    這兩個人笑了，白鯊魚看到那把刀的影子從頭頂劃過，他在最后一絲求生意識中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我還是不知道……白鯊魚無比悲哀，他早就覺得不對，可是卻只有去找天時和小蘇?，F(xiàn)在果然把麻煩招到了家里，可他又能如何？白鯊魚覺得自己還不如就這么一頭撞死算了！

    也不知是怎么走的，他竟撞開了父母房間的門，白鯊魚只往里看了一眼就不會動了——原來真相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