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言看那幾個人的同時,那幾個年輕人也在看著華言,眼神中有些打量,也有些迷惑。
幾個年輕人低聲的交頭接耳了幾句,其中一人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然后走到一邊打了起來。過了會兒,他掛了電話回到桌上,幾個腦袋湊到了一起,又交頭接耳起來。
老胡和胡嫂明顯都有點兒喝多了,華言結(jié)了帳,他們夫妻倆還跟華言搶了半天,最后抱著自己的兒子,相互攙扶著離開。
走的時候,老胡還牛逼哄哄的對華言說:“小伙子,你瞧得起我老胡,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那幫雜碎你別擔心,老胡我從老家喊上一撥人……”
華言也沒搭理老胡的醉話,他只是觀察著隔壁那桌幾個年輕人的反應。
等到老胡夫妻倆走遠之后,那桌年輕人中,有一個也站起身來,朝著華言這桌看了好幾眼,明顯是想要走到這邊來。
“許眉,你先回去睡吧,我一個人再喝會兒?!比A言拍了拍許眉的肩膀,柔聲說道。
許眉點了點頭:“華言哥你也早點兒回來,少喝會兒?!?br/>
華言笑笑,許眉也就自己慢步離開了。
許眉走了之后,那個站起身的年輕人再沒了什么顧慮,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杯酒,端著走了過來。
“兄弟,不介意我坐會兒?”年輕人對華言說。
華言指了指空凳子,沒說話。
“海龍幫那伙人是你砍的?”年輕人把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直截了當?shù)膯柍隽怂胍獑柕脑挕?br/>
華言眉毛都沒抬,只是拿起杯子,自顧自的喝了一口:“就那幾條蟲都不如的家伙,倒是取了個挺威武霸氣的名字,海龍幫,呵呵……”
雖然沒回答,但是聽這口氣,年輕人也就確定了這事兒的確就是華言干的。之前聽到這邊桌上老胡在那兒高聲宣揚,他們也是心存疑慮,打了個電話讓人去醫(yī)院看了看,果然看到海龍幫那幫人一個個斷手殘腿的都住在醫(yī)院里,派出所去了人他們也只是說是自己不小心摔斷了腿,警察反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巴不得這幫混蛋被砍死才好,估摸著是他們跑到別的地盤上被人給揍了,也就沒多問,只要自己的轄區(qū)沒出什么事兒就行了。
打聽完了之后,這幾個年輕人就一直在合計,一直等到華言這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才派這個年輕人過來問問,再確定一下是不是華言做的。
“身手很好??!”年輕人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華言也不跟他碰杯,只是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完,又放到啤酒桶下放了滿杯,道:“你隨意?!?br/>
年輕人倒是不客氣,給自己滿上之后,伸出手:“我叫彭小民,你呢?”
華言看了他一眼:“有事說事吧!”
彭小民有些不滿,不過還是說道:“一個人挑了幾乎整個海龍幫,我知道你身手很好,我也是練家子,你看得出來吧?”說罷,還舉起胳膊鼓了鼓肱二頭肌,似乎在炫耀自己手臂很結(jié)實。
華言沒理他,只是繼續(xù)端著杯子抿了一小口,意思是讓他繼續(xù)說。
“不過海龍幫在這一片能稱王稱霸這么多年,也不是白給的,別以為你把他們都打的住了院他們就完了,等到他們出來,他們肯定要對付你!他們手里有噴子……”說道最后一句,彭小民壓低了聲音,似乎顯得很神秘的樣子。
華言懶洋洋的抬了抬眼皮:“那又怎么樣?”
“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還真是不懂事,我這是好心你知道吧?我們也是在外頭混的,不過我們就是一幫兄弟,不像海龍幫那些人還收了一大堆小弟。這二年有點兒被海龍幫壓著了……”
“你是想說你能徹底打垮海龍幫,不過前提是我加入你們?”華言笑瞇瞇的說道。
彭小民一拍大腿:“我就說你是個明白人!怎么樣?”
“咱們合計合計啊……”華言不緊不慢笑著說道,“你看,你們肯定是不如海龍幫的對吧?”
“差距不大,不過我們沒他們那么無恥,欺行霸市什么事兒都干,我們是有職業(yè)道德的!”
看到彭小民那慷慨激昂的樣子,華言差點兒就想罵他“有你麻痹的職業(yè)道德”,一個小混混還好意思說什么職業(yè)。
“而我,一個人就把整個海龍幫都給廢了,今天我能讓他們躺到醫(yī)院里去,等他們出院,我就能讓他們再進去一次。你們連海龍幫都搞不定,怎么敢跑到我面前說什么讓我加入你們?要不要我管你們幾個人每人喊一聲大哥?”
實話太傷人了,彭小民的臉上也有點兒掛不住,不過他很清楚,華言既然能毫發(fā)無損的把整個海龍幫的人都打的斷手斷腳的,自己上去也是白給,就算他身后那幾個人一起上來估計也就是找抽的份兒。
彭小民訕訕的說道:“我們是草莽英雄,他們是地痞無賴,不能混為一談。這么跟你說罷,我們是很誠心邀請你加入的,只要你肯加入,我們保管以后這片兒你橫著走……”
“那海龍幫呢?”華言略帶調(diào)侃的問到。
“他們那幫貨,都已經(jīng)殘廢了,有需要我們就打得他們徹底不敢吭氣!”彭小民似乎已經(jīng)見到他們輝煌的未來,眼睛里全是憧憬。
“你加入我們,我們管你叫哥,除了我們現(xiàn)在的老大,你就是第二把交椅!”彭小民開始許愿了。
“搞了半天你不是老大?。俊比A言似乎意興闌珊。
“我本來是第二把交椅你知道吧?”彭小民似乎感覺到了侮辱,一張年輕的臉漲的通紅?!安贿^為了你這個人才,我自愿把二哥的位置讓出來!怎么樣?你給句痛快話!”
華言搖了搖頭,拿起杯子喝完了杯里的啤酒,站起身來:“你說完了吧?我要回去了!”
“誒,你別走?。∧憔退悴粸槟阕约合胂?,也要想想那對賣魚的夫妻倆吧?還有你那個妹妹,海龍幫……”
彭小民的話沒說完,華言猛地一回頭,身上那股凜冽的寒意再度散發(fā)了出來,眼神里也全都是駭人的殺氣。
他目光直直的瞪著彭小民,彭小民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zhàn),這么大熱的夏天,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會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
“黑道不是那么好混的!”華言突然收斂了身上的寒意,輕描淡寫的丟下一句,抬腿離開。
彭小民莫名其妙的看看自己,心說真他媽是見了鬼了,可卻不想放棄,在華言身后喊道:“誒,你再考慮考慮!”
華言理都沒理他,前方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車門打開,車里跳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跟華言正走了個面對面。
“華言教練?你也在這兒吃東西呢?”年輕人似乎認識華言,打了個招呼。
華言點點頭,想起這是思岱會所負責打掃衛(wèi)生的董老頭的兒子,開出租車的。
也不是太熟悉,只是相互知道而已,華言擺擺手也就準備往小區(qū)的方向走了,身后卻聽到彭小民的聲音:“華哥!你來了!”然后彭小民三步兩步就跑了過來,“你們認識啊?”
華言轉(zhuǎn)過身,看了看董老頭的兒子董天華,饒有興致的站下了腳步。
“他是我爸單位的游泳教練!你怎么一個人坐那桌上?”董天華問。
“游泳教練?”彭小民疑惑的重復了一遍,“華哥,我跟你說,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人,一個人挑了整個兒海龍幫!海龍幫那幫孫子,現(xiàn)在全都在醫(yī)院里頭,不是斷手就是斷腳,那他媽叫一個壯觀?!?br/>
董天華聽罷一愣,看了看華言:“華言教練,今晚那事兒是你做的?”
華言點點頭:“原來你就是他們的老大,董老頭不知道你也跟著他們胡混吧?”
董天華撓撓頭:“這幾個都是打小兒一塊兒長起來的小兄弟,街坊鄰居,都比我小幾歲。不想被那些混混們欺負,我們也就抱了個團。我還是老老實實開車,他們幾個都在物業(yè)公司做保安,這小子家里有個桌球室。華言教練,既然遇上了,要不咱們喝兩杯吧,我可是放著生意都不做,特意跑來看看誰這么牛掰,一個人就把整個海龍幫都給挑了的。”
華言如果不想跟他們談,之前彭小民來找他的時候,他就直接走了?,F(xiàn)在既然這幾個年輕人的頭兒居然是思岱會所同事的兒子,他就更加沒有理由推辭。
“那就再喝點兒!”說完,三人一起回到那幾個小年輕的桌子上,早有人手忙腳亂的搬來了凳子,分別做下之后,董天華便讓那幾個小年輕自我介紹。
“我叫葉道俊,華言哥你叫我老三就行。”一個瘦瘦高高的小年輕說道。
“我叫寧報斌,他們都叫我拐子。”這是個臉盤子長的四四方方的小年輕。
“我叫李志國,外號草包!”這家伙說完,眾人齊笑,就連華言都笑了起來。李志國憨憨厚厚的,是個小矮墩。
“彭小民,剛才跟華言哥說過了,我剛才說的話,華言哥您別介意,就當我放屁!”彭小民嘻嘻哈哈的說著,他看得出來就連董天華對華言似乎也挺尊重的,不禁為自己剛才竟然還想拉華言入伙感到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