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娘出去購物去了,待會換
雪娘子被遠(yuǎn)山尋過來的時候,還在抽抽搭搭,看樣子哭得很是凄慘。
遠(yuǎn)山嘆了口氣,蹲了下來:“別哭了,別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起來和我回去吧,你家那莫言回來了?!?br/>
雪娘子捂著臉,不敢去看遠(yuǎn)山,也不肯和他說話。
遠(yuǎn)山無法,有些無奈:“這事也怪不得別人不是么?你總要知道真相的不是么?”
“我,我,我害怕······”雪娘子擦了擦眼淚,不住抽噎。
她覺得大家都好好的不是很好么?為什么要改變呢?
“有什么好害怕的?!边h(yuǎn)山遲疑了下,還是伸手拍拍她的腦袋,“知道的越多,才越不會害怕。你真的覺得現(xiàn)在很快活么?”
“傅邈來和去都由不得你選擇,你真的覺得快活么?”遠(yuǎn)山抿了抿唇,微不可見的皺皺眉,“你心里自然都明白,為什么不做出一點改變呢?真的準(zhǔn)備就這樣等傅邈再過來,然后老老實實和他回去當(dāng)那定遠(yuǎn)侯夫人去了么?”
雪娘子身子顫了顫,頭又低了些,但是看樣子是不準(zhǔn)備哭了。
“你性子弱,這沒什么。只要你愿意立起來,那總有立起來的一天。但是你□□逸了,你難道不覺得你的心思很有問題么?”遠(yuǎn)山站了起來,“在嬌嬌那件事情上面你就沒有一點觸動么?起來吧,收拾收拾回去了?!?br/>
“安安逸逸的不好么?知足了,就不會肖想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活得也更快活些。”雪娘子擦擦眼淚,眼睛像被雨洗過似的,亮晶晶的,里面滿是執(zhí)拗,“就說這遠(yuǎn)山鎮(zhèn),就按原來的日子不是很快活的么?現(xiàn)在不過一個衙役,大家都變成這個樣子。以后還不知道會多些什么。這樣一點都不好,我一點都不喜歡?!?br/>
“你不喜歡是你的事,你怎么知道別人會喜歡你想要的生活?”遠(yuǎn)山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遠(yuǎn)山鎮(zhèn)之前是窮,沒辦法,才愿意知足常樂?,F(xiàn)在既然有機(jī)會往上走,為什么一定要繼續(xù)耽于現(xiàn)狀,難道還要窮下去?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這話給鎮(zhèn)上的人聽到了,估計會嫌你站著說話不腰疼?!?br/>
雪娘子語塞,扶著墻慢慢站了起來,臉上的淚痕仍然清晰可見:“我是自私,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又怎么樣?你和麗娘究竟在想什么,我就是不想知道。真有什么想要告訴我的,為什么要到這個時候才說?前面遮遮掩掩,裝傻充愣,是把我當(dāng)猴耍么?那些事情對你們來說也許很重要,但是對我來說真的沒那么重要。既然之前沒告訴我,現(xiàn)在我繼續(xù)裝傻有什么不好?有句話你說對了,如果傅邈來找我,說不定我真的會跟著他回去。”
遠(yuǎn)山語塞,看著雪娘子的眼睛一下子話都說不出來了。
“說不出來了?”雪娘子笑了笑,“那就別說了?!?br/>
“他說不出來,我來說!”麗娘的聲音突然響起。
雪娘子聞聲看過去,就見麗娘直接從那拐角處冒了頭,估計之前她和遠(yuǎn)山的話全被她聽到耳朵里去了。
雪娘子沉默了下,低下了頭。她之前在遠(yuǎn)山面前還挺有底氣的,但是莫明一見這麗娘底氣就沒了。
“麗,麗娘······”雪娘子叫了聲名字,后面的話是說不出來了。
“剛才不是挺有底氣的么?說的振振有詞?”麗娘雖然話里帶笑,眼睛里面卻沒有絲毫的笑意,“你要是當(dāng)初真能老老實實當(dāng)一輩子丫鬟,我都不會去招惹你。什么叫不會去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你那好小姐告訴你那么多東西,你就當(dāng)什么沒發(fā)生的么?你對得起誰?裴瑤,你難道真不想知道當(dāng)初你為什么會從裴家走失么?”
雪娘子目光閃了閃,正要搖頭,卻被遠(yuǎn)山猛地按住了頭:“不許搖頭說不想!”
“······”
麗娘上前一把拉住了她:“我今天還真就和你好好掰扯清楚!看你還能不能繼續(xù)裝傻下去!”
麗娘大概氣狠了,扯著她大步往酒莊那邊走。
雪娘子倒是想掙脫,架不住后邊還有個遠(yuǎn)山推著。三個人姿勢奇怪的一路到了酒莊。
莫言正抱著綿綿坐在前邊臺階上等著雪娘子回來呢。見麗娘三個人過來,正要高興開口喊一聲呢。這話沒開口,麗娘直接拖著雪娘子轉(zhuǎn)身進(jìn)了酒莊。
莫言一下子急了,想要上前攔住,卻一下子被遠(yuǎn)山抓住了手,擋在了面前:“有話說,有話說呢。我和你去卸貨吧?看你拉了這么多東西回來,得把那鏢局的帳結(jié)了不是?快快快,我們走吧!王嬌嬌!幫著照看下雪娘子的鋪子!”
他對著裁縫鋪喊了一聲,拉著莫言往放東西的那邊走去。
莫言這會掙都掙不脫,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那酒莊越來越遠(yuǎn)。
麗娘把雪娘子拖了回去,到最后也不知是麗娘在拖著雪娘子,還是雪娘子自覺跟著她了。
麗娘把她拖進(jìn)了房,還沒等她反應(yīng)直接開了口:“我是你姨媽。叫姨媽?!?br/>
“······”
雪娘子被突然的認(rèn)親戲碼弄得一驚,半天都沒反應(yīng)過來。
“姨,姨媽?!”雪娘子驚叫一聲,聲音都有些變形了,“我,我,我······”
“你娘當(dāng)年瘋了,是她扔了你。”麗娘還沒等她緩過來,直接又扔了一句出來,“她已經(jīng)死了。”
雪娘子這下是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表情有些復(fù)雜的看著麗娘,對她的這樣的揭露真相的方式有些接受不能。
“別這么看著我?!丙惸锷晕⒗潇o了些,齜牙一笑,“知道了么?”
雪娘子覺得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
“她為什么瘋了?”她遲疑了下,還是繼續(xù)問道。
“不是想繼續(xù)裝聾作啞么?”麗娘冷笑了聲,“你就別問??!”
“可,可你都說了······”雪娘子抬抬頭,小心覷了眼麗娘的臉色,又低下了頭。
“背給我挺直了!”麗娘猛地一拍桌子,“畏畏縮縮的像個什么樣子?!前邊還想裝聾作啞和傅邈那小子走?你倒是有膽子!”
雪娘子的背猛地繃直了,但是頭還低著:“是我的錯,你告訴我吧。”
她的錯認(rèn)的很是爽快,麗娘被弄得一噎,盯著她半晌沒動靜。
直到雪娘子有些尷尬的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才算是回過神。
麗娘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以前不想告訴你,是時機(jī)沒到。我以前倒是覺得你什么都不知道,像個二傻子一樣笑呵呵的也挺好。但是,到了這時候。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告訴你?!?br/>
“裴朗是你爹,他來遠(yuǎn)山鎮(zhèn)了?!丙惸锷焓治兆∷澳闾痤^來看著我?!?br/>
雪娘子呆愣愣的抬頭,看著神情嚴(yán)肅的麗娘,眼神有些閃爍。
“你不要想著你爹,也不要恨你娘?!丙惸镅壑虚W過一絲狠厲,“你只要知道,裴家和你有仇,此仇不共戴天?!?br/>
“不共,戴天?”雪娘子聲音發(fā)顫,看著麗娘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究竟在說什么?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雪娘子又想捂住耳朵了。
麗娘一把捧住她的臉,眼中滿是警告:“我已經(jīng)說到這里了,你便是不想聽也得繼續(xù)給我聽下去!”
“不······”雪娘子囁嚅一句,想要掙脫,卻被麗娘抓得更緊。
“他們現(xiàn)在找過來了。你能跑到哪里去?你真的想讓你娘死不瞑目么???”麗娘眼里滿是光。
雪娘子眼睛眨了眨,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聲音有些微弱,有些抗拒的想要搖頭:“不······”
她那么小就不在裴家了,裴家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guān)系,不是么?為什么要告訴她這些呢?
是她娘丟了她不是么?
“我不信。我不信······”雪娘子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和我沒有關(guān)系,和我沒有關(guān)系。”
“噓~~~聽話點。”麗娘聲音低了點,小聲安撫,“怎么和你沒關(guān)系?你身上流著我家的血,你難道不為你娘報仇么?”
“······”雪娘子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麗娘,心里突然涌上了無盡的恐懼。
“別哭了,沒什么好哭的?!丙惸锇阉Ьo懷里,拍拍她的背,“雪娘子,聽話些,這些事情你總得知道的······”
麗娘說著,嘴角突然勾起一絲笑:“人活的明白點,還是好的,不是么?”
她輕輕哼著什么,不緊不慢的拍著雪娘子的背。整個臥房突然安靜了下來。
遠(yuǎn)山鎮(zhèn)和湖州隔著不少山。這些山都沒什么名字。
狄苾漫不經(jīng)心的掀開簾子看了看一直在重復(fù)的綠色景物,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前些天狄瑾在街上偶遇了那裴家十七娘,他們估計還在客棧里面待著呢。不過在這山里趕了幾天路,狄苾的心情實在稱不上好。
狄思小心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主子,可是無聊了?”
“唔······”狄苾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去把我那好連襟找過來。”
狄思一愣,無聲嘆了口氣,小心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