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你喜歡籃球嗎?”
“哈?”
被我問到的男生,拿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灰崎君現(xiàn)在,還喜歡籃球嗎?”
“喜歡什么的……那種事怎么樣都好吧?說到底籃球不過是贏了就完事的游戲?!?br/>
灰崎哼了一聲,打掃干凈自己餐盤里最后一點食物,把手伸向我的餐盤,一塊炸雞塊落到他口中。
“果然別人的東西最美味了?!?br/>
“灰崎君,那是我今天省下來想喂流浪貓的?!?br/>
“哈?”
“我理解你想把自己等同于萌物的心情,但是你真的一點也不萌?!?br/>
“你你你……你說什么?”
“我開玩笑的?!?br/>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味增湯:“那場比賽,灰崎君到現(xiàn)在都不能釋懷嗎?”
準備再從我餐盤里拿炸雞塊的手僵了一下,男生的表情突然冷得怕人。
“白石,別以為是你在我面前就可以隨便說話。”
驟然僵住的空氣幾秒鐘之后就恢復常態(tài),灰崎把炸雞塊丟進嘴里,和平時一樣隨意的表情好像剛剛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
“說起來,那個剛進一軍的黃瀨你認識?”
“嗯,是一個班的?;移榫龑λ信d趣?”
“啊……”灰崎無謂地聳聳肩,“你不覺得我和他很像?”
“很……像?”
大腦中浮現(xiàn)兩人打球的畫面,之前桃井給我看過的數(shù)據(jù)也在同時被想起來。
模仿、掠奪,雖然是兩個不同的詞,但如果只是粗略地看一場比賽,任誰都會覺得他們兩個是一樣的。
“今天下午一軍的練習賽,那家伙貌似是我的對手啊,位置也一樣,你不覺得會是場值得期待的比賽嗎?”
“確實是可以提供很多參考的比賽?!?br/>
“哈哈,是吧?”
灰崎站起來,離開時輕輕俯下身,傳入我耳中的一句話讓我脊背一僵。
“這樣的家伙,毀掉他也很有意思啊。”
我頭皮發(fā)麻,異樣的感覺涌上來,再轉頭看著男生的背影,已經來不及對他再說什么。
從前的灰崎祥吾,打籃球時還會笑著的灰崎祥吾回不來了。
從來就自視甚高的他,從高處跌下來的感覺只要一次就會讓他無法容忍。不愿面對,無法正視,帶來的結果便是,他現(xiàn)在無法面對自己曾經摯愛的籃球。
正因為如此,才會想要把同樣的痛覺,同樣的挫敗感傳染給別人。
面對這樣的家伙,還是新手的黃瀨涼太能支撐多久呢?
最近入部的人數(shù)與日俱增,下午下課后我不得不花費大把的時間重新整理三軍隊員的檔案。想起午餐時灰崎說過的話,忍不住有些擔心。
站在私人角度,我并不喜歡黃瀨涼太的籃球,但站在球隊經理人的角度看,這樣有才能的隊員,我沒道理看著他被灰崎耍弄下去。
黃瀨涼太,他在這個球隊能走多遠?對這個人,赤司到底是什么想法?
無法理解,但不能坐視不管。
整理好資料時時間已經不早,第一體育館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不難想象這兩個人的名氣已經在部內傳開,慕名來看比賽的不在少數(shù)。
費力的從一群大男生里擠進去,記分牌正入眼簾。第四節(jié)已經開始一段時間,78-72,黃瀨在的一方落后,但分差并不大。
“你來了啊,小白?”看到我,舉著DV機的粉發(fā)少女向我招招手。
“嗯,現(xiàn)在怎么樣了,桃井同學?”
“呀~~這可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正好今天三醬帶了DV機借給我,一會兒讓你看看錄像吧?!?br/>
桃井說著又看向球場,嘴角浮出一絲苦笑:“不過啊,只是這一節(jié)應該也能看出來吧?!?br/>
球場中央,球權歸黃色球衣一方,持球的金發(fā)少年動作干凈漂亮,很快甩開追趕的一方……不,不對。
擋在黃瀨面前的灰崎,防守密不透風。
黃瀨的眉頭越鎖越緊,腳下踩著碎步,眼神開始飄移……下一秒,本以為應該要突破的少年突然后撤一步,起跳投籃。
“這個是……”
砰——
圍觀的眾人紛紛瞪大眼睛,本想叫好的人,聲音都被硬生生卡回喉嚨里。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里學到的這個技巧,但是想騙過我也太早了點啊。”
灰崎輕笑著,抓住球迅速突破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黃瀨,無人可擋,起跳、入籃。
“假動作沒有騙過對方……不,灰崎君的反應也太快了!”
“但是作為初學者,小黃能堅持這么久已經很厲害了呢。”
桃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發(fā):“說起來,小白你看出什么了嗎?”
“嗯……”我不由皺起眉,“他們兩個太像了,已經不只是技巧的使用了,連球風都太像了?!?br/>
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黃瀨涼太在場上,越來越像一個掠奪者,蠻橫的進攻,蠻橫的搶斷,簡直就像要把這個球場變成自己的天下。
這種氣質,越來越像灰崎。
“我也這么認為?!?br/>
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不屬于剛剛和我說話的桃井,轉頭一看我被嚇了一跳,桃井卻立刻激動得滿眼冒紅心。
“哲哲哲哲君是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在白石同學之后?!焙谧記]有看著我們兩個中的任何一方,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場上。
“感覺……黃瀨君那邊狀況不太好呢?!?br/>
“沒辦法,畢竟對手是灰崎君。說起來,黑子君是黃瀨君的指導?”
“是,這是赤司君的安排?!?br/>
“黑子君對黃瀨君沒有試著說點什么嗎?”
“這個……暫時做不到呢?!焙谧勇冻鰹殡y的神色,“我的能力比較特別,一時半刻沒辦法得到黃瀨君的承認,即使想說什么他也不會聽的?!?br/>
……
我不由咬了咬手指,想起黃瀨剛進入一軍時對我說過的話。
即使表面看上去隨和容易相處,如果觸及這個人的自尊,他絕不會輕易聽從對方。
耳邊是一陣喝彩聲,靠近三分線的位置,黃瀨與灰崎已經不知是第幾次oneonone,雖然黃瀨并非沒有突破灰崎的時候,整體看下去,他還是弱于灰崎。
但是,這種差距在一點點縮小。
黃瀨涼太在模仿灰崎祥吾,模仿著現(xiàn)在的灰崎祥吾。
不是模仿某個技巧的意思,而是緊緊追隨著對方的球風,慣于單打,慣于用近乎暴力的方法,眼里只有對方,絕不會顧及其他人的情況。
啊,是呢,如果想要更快的接近他所憧憬的青峰,任誰都會輕易踏上這條路。
計時器上的數(shù)字一點一點減少,當裁判吹響比賽結束的哨子,比分正停在95-88。
疲憊不堪的少年們各自散去,立刻有一年級生來清理場地。剩下的,則是需要經理人對這次比賽的數(shù)據(jù)進行整理。
“切,終于可以練習了,耽誤這么長時間?!?br/>
籃球在青峰手指上打個轉,黑皮膚少年剛剛站到籃下,立刻被黃瀨攔住。
“小青峰,來和我oneonone吧!”
盡管剛打完比賽滿身汗水,金發(fā)少年依然笑得很輕松。
“喂喂,開什么玩笑?你才剛打完一場吧?本來就是半吊子還在這種狀態(tài)下來挑戰(zhàn)我?”
“欸~~小青峰說的好過分。”
“嘖,你好煩。喂,五月,這家伙接下來的訓練內容赤司應該有安排吧?趕緊幫我把他拉走!”
“呃呃,小黃做一組基礎訓練就夠可以休息了?!?br/>
“但是我有訓練任務啊!赤司和我過不去你們會負責嗎?!”
“黃瀨君,還是暫時不要打擾青峰君了?!?br/>
萬般無奈下來救場的只有黑子,青峰立刻如釋重負,向黑子比了個閃亮的大拇指。
“欸欸?!你什么時候在這里的?!”黃瀨露出看幽靈一般的表情,“我還想要……”
“作為指導我有義務幫你反省剛才的比賽?!?br/>
“反省什么的啊……”黃瀨抓抓頭發(fā),“不就是我實力還不夠比不上他嗎?會努力練習的啦,早晚會超過小灰崎的?!?br/>
“不是……”
“不是那個問題,黃瀨君。”我有些沉不住氣地打斷黑子的話,“你覺得你剛剛的失敗只是因為灰崎君嗎?”
“難道不是……”
“SF的基本要求黃瀨君應該記得吧?以得分為最主要的目標,抓住所有進攻機會,并在關鍵時刻穩(wěn)定全隊的信心。但是你,根本沒有在看著這支隊伍吧?”
“你想說什么?”
“打PG的金井君算是個不錯的控衛(wèi)了,但是就我剛剛看到的第四節(jié)后半段,你至少有兩次破壞了他組織的進攻路線……你還想說,輸?shù)舯荣愔皇且驗槟悴蝗缁移榫龁幔俊?br/>
黃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金色的眸子里有些不明意味的東西讓我不舒服。
“果然是覺得被你小看了呢,白石。只是看了幾分鐘就來說教,未免太自大了吧?”
“我只是闡述我自己看到的東西,黃瀨君?!?br/>
“啊,是嗎?這樣說總覺得很不負責呢。說到底作為經理人的你只是在場外看吧?從來沒上過場比過賽,也太自信了吧?”
“黃瀨君,請適可而止一點?!?br/>
“算了,沒事了,黑子君也去訓練吧?!?br/>
揮揮手向黑子示意自己沒事,我瞇起眼看著轉身去做基礎練習的黃瀨,竟莫名的想要把他和灰崎的身影重疊起來。
真是有點討厭呢。
體育館內的人各自進行著各自的訓練內容,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小小爭執(zhí),就連我自己,都很快忘到腦后。
但是當晚,就由綠間帶來命令——明天二軍的練習賽,由我跟教練一同前去,隨行的一軍隊員:黑子哲也,黃瀨涼太。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