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悄悄來臨之際,皎潔的月光如清冷的明鏡,在青空緩緩的游走,漸漸的侵蝕整個(gè)京城,秋葉在寒風(fēng)席卷之下四處飄零,出行往來的游人適才漸行漸遠(yuǎn)的消失在街頭巷尾。
此時(shí),這京城街巷冷清的只偶有幾個(gè)路人在寒風(fēng)之中裹緊衣裳,匆忙行走。
驀地,柔光投映的人影綽綽,漫步緩行在京城街巷,一聲聲惋嘆回響在空蕩蕩且寂寥的街頭巷尾。
“這天兒都黑了,找到了嗎?你們那兒可有什么情況?”
“還沒找到,若是找到了,我們豈能不告知你們一聲?也不至于就此狼狽了。”
“就是啊,今天這人是找不到了,不如大家先回客棧休息,明兒起大早,我們在找?”
“這白府的夫人和少夫人去了何處?他們不能無緣無故的毫無蹤跡,莫不是真的被傳聞中那幫強(qiáng)盜,土匪抓走了吧?”
聞到此聲,亦是讓前行的白陌洹頓住,停駐了前行的腳步,臉龐漸漸的難看起來,速即,在寒風(fēng)凜冽之中打了個(gè)冷顫。
“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胡鬧?還貧?”王賀沅一聲呵斥道出,眾人才有所收斂,一時(shí)之間亦是默不作聲。
原道是王家店肆的手下傾巢出動(dòng),在這京城街巷東尋西羅,四處奔波打聽,方才有此深夜一幕。
“對不住,白公子,我的這些個(gè)家仆常年在長谷,隨他們少爺,頑劣了一些,然而,他們絕對是沒有惡意的,倘若,有失禮之處還請白公子不與之計(jì)較,多多海涵?!蓖踬R沅亦是雙手作揖,誠摯的說道。
“王老板切勿如此說,你肯放棄回家的路程,命令京城的手下幫我白某尋我娘親,與我夫人,今日他們是不辭勞苦在京城街道四向奔走,白某已然感激不盡,豈有計(jì)較之理。”白陌洹亦是一聲喟然長嘆,速即神色落寞的看向別處。
聽到此聲輕嘆,眾人彼此之間兩兩相看,一時(shí)半刻,竟不知如何安撫白陌洹的憂心思緒。
白陌洹正要抬起腳,踏步向前,卻不想剛漫出一步,一個(gè)飾物的黑影從腰間輕輕墜下落地,白陌洹卻毫無察覺,無動(dòng)于衷漫步前行,站在兩傍白家的家仆緊隨其后。
后旁的人見此,立馬抬腳上前,彎腰拾起白陌洹落下的飾物,站起身來,雙手捧起飾物,目光卻直直地落在那飾物之上,一動(dòng)不動(dòng)。
“誒,你這發(fā)什么呆呢?這佩戴主人就在你前頭,還不快去歸還?瞧你這癡樣,莫不是要獨(dú)吞此物吧?這簡直太荒唐了?!比巳褐校跫业囊粋€(gè)家仆頗感詫異,驚呼一聲道。
在傍邊的王慶巖聽到的這一聲,漫不經(jīng)心的瞥了一眼在前的白陌洹和爹爹,心下思忖: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要就此胡鬧,倘若爹聽到又該喋喋不休了。
王慶巖頗是不快,低吼的質(zhì)問道:“什么事?你們?nèi)绱诵鷩W是嫌旁的人聽不到嗎?讓我爹聽到了,又該訓(xùn)本少爺了,害的本少爺被你們老爺罵,你們是不是很得意啊,???”
“少爺,我們不敢,只是,只是方才白公子在前掉落一件飾物,被我們拾到了,就在他手上?!币粋€(gè)家仆亦是眼疾手快的指著那旁的人,慌忙的辯解說道。
王慶巖不解的視線向那人而去,細(xì)細(xì)那么一瞧,原來是王家店肆的‘靈昌錢莊’的老板,路林。
緩步前行的白陌洹,想到娘親,想到鈺兒恐會(huì)落入強(qiáng)盜,土匪之手,那滿心酸楚亦是涌現(xiàn)喉頭,耽驚受怕之意亦是彌漫在心底深處久久無法釋懷。
遐想之際,白陌洹纖細(xì)而修長的雙手亦是摸入玉腰之間,在離家孤寂之時(shí),這腰間的香囊正是睹物思人的好物。
如今,鈺兒失去蹤跡已然有些時(shí)日,那心下的戀念更為深刻了,一番摸索以后,當(dāng)即驚愕,心之深覺恐懼,再細(xì)細(xì)瞧向腰旁,哪里還有香囊的影子。
白陌洹亦是停駐了腳步,慌亂的四處探頭巡視香囊的下落,在旁的王賀沅環(huán)顧著四處,亦是頗感詫異的問道:“白公子在找什么?”
“一個(gè)香囊。”白陌洹心下焦急,四處尋覓那香囊的蹤跡,亦是漫不經(jīng)心的脫口而出。
王賀沅當(dāng)即明白,定然是非同尋常之物,否則,怎會(huì)如此驚慌不安,莫非與他的夫人有所牽扯?
王賀沅正要彎腰跟著探找,余光卻瞥見王慶巖同家仆們鬼鬼祟祟之舉,心下頗是不悅,卻也是無奈,回過身來,抬腳漫步向前。
“你們幾個(gè)推來推去的作甚?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什么好事,事到如今,就不能消停一會(huì)兒?”王賀沅亦是憤然的吼了一聲。
這下,眾人心底深處那是驚悸一下,噤若寒蟬,王慶巖感受到那些家仆視線緩緩的游走他的身上,適才無奈的辯駁道。
“爹,你看,這是白陌洹腰間落下的佩戴之物,他說,他見過同樣的飾物?!蓖鯌c巖將香囊遞到王賀沅眼前,速即,拉過路林,推到王賀沅面前。
“路林,白公子如此緊張此飾物,定然是與他的夫人有關(guān),你說,你在哪里見到過?!蓖踬R沅亦是迫切的問道。
“在‘靈昌錢莊’門前,象是一女子落下的,不,象是一幫人?!甭妨忠嗍侵е嵛岬卣f道。
白陌洹聽到了這里的響動(dòng),亦是抬腳疾步向前,迫切的詢問道:“莫非,你見過我夫人?”
“沒,沒見到人。”路林的一雙眼眸亦是躲躲閃閃,似是心虛慌忙的回道。
“你莫要慌亂,你說何時(shí)見過此物,將來龍去脈,前因后果說清楚咯,支支吾吾的作什么?”王賀沅亦是安撫的柔聲說道。
前日午時(shí),我呢在店肆中,看到‘靈昌錢莊’門前,一個(gè)貴婦人推搡著一個(gè)女子,爭執(zhí)之中,落下此佩戴飾物,原本拾起要?dú)w還,追出之際,卻發(fā)覺那女子同一幫人進(jìn)了‘清云樓’后巷,追上前去,只掠過幾個(gè)人影。
有戶人家呢恰巧開著正門,我就上前追問,是否遺失了佩戴的飾物,可那戶人家不由分說就罵人啊,我亦是鬧心啊。
我呢在后巷等了會(huì)兒,好久不見人來,再瞧向手中這丟失的佩戴飾物沒那么貴重,心下想著:或許那主人不要了也說不準(zhǔn),故此,我就將此飾物留下了,眼下,它就在‘靈昌錢莊’。
路林亦是將視線投向右邊不遠(yuǎn)處的‘靈昌錢莊’揣揣不安地說道。
眾人隨之視線望去,這眼前的店肆。不是‘靈昌錢莊’還能是哪里。
“還不快去開門,將那遺失的香囊拿出來,讓白公子一瞧究竟?!蓖踬R沅亦是一聲命令。
那路林亦是慌忙的疾步向‘靈昌錢莊’奔走,開門的雙手一時(shí)之間居然顫顫巍巍起來。
頃刻之間,路林疾步走出‘靈昌錢莊’將那枚香囊遞到白陌洹手上。
眼前,手中捧著的兩枚一模一樣的香囊,讓白陌洹心下一個(gè)驚悸,或許,他早該察覺不對勁兒的,在府邸之中,娘親一再的提及白家香火之事,原本以為是娘親隨口一說,卻也不以為然。
再到后來,鈺兒親口對他談起納妾之事,說是無奈卻也痛心,好端端的為何要將他推向旁人,當(dāng)時(shí),還誤以為是鈺兒嫌棄陪伴不周,如今想來,卻別有一番滋味。
“白家不能斷了香火,你生不出一兒半女的來傳宗接代,我也不就此計(jì)較了?!卑追蛉艘嗍枪首麈?zhèn)靜的說道。
白夫人一想到白家的香火,當(dāng)日里,那兩個(gè)蠢女人的言行舉止亦是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深處,久久揮之不去,讓她心底深處涌動(dòng)怒火。
“現(xiàn)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讓洹兒納妾,他納妾以后,你呢,還是正妻,這無可厚非?!卑追蛉藪咭暳藛题曇谎?,不以為然地說道。
“洹兒知書識禮,先前我不是沒提醒過他傳宗接代之事,可洹兒并不在意。你去,你去游說洹兒,說服與他,只要讓他納妾,你這事就此過去了,我也不在提一句?!卑追蛉艘嗍嵌⒅鴨题暎畛恋恼f道。
婆婆這樣的頗感威嚴(yán)的氣場,一度讓喬鈺不敢在夫君面前傾訴一番,倘若,陌洹知曉婆婆如此,孝順如他,他作何決策,喬鈺真的不敢想。
“夫君,白家不能斷了香火,我這肚子三年都沒有動(dòng)靜,夫君是不是要考慮納妾一事,你時(shí)常不在府上,你納妾以后,我也多個(gè)姐妹在府上陪伴,這樣可好?”庭院里,喬鈺亦是雙手拂袖,滿心糾結(jié)口是心非的說道。
“莫不是鈺兒嫌棄夫君了?從即日起,夫君就在外不回府上了,省的礙眼,招惹夫人?!卑啄颁∫嗍枪首魃畛?,清冷的一個(gè)轉(zhuǎn)身,離喬鈺遠(yuǎn)了些。
喬鈺方才還在糾結(jié),唯恐夫君道出同意納妾之事,卻不想聽到如此一聲,只怕,真如陌洹所言。
再往深處瞎想,若是陌洹納妾,那么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故此,痛心疾首,那明亮的雙眸一閃,淚水也緩緩落于面龐,浸濕衣襟,哽咽的啜泣聲響。
這一細(xì)細(xì)的啜泣一聲,亦是讓陌洹心下感到心疼,漫步向前,喬鈺安撫與懷中,輕吻額頭,宛若蜻蜓點(diǎn)水那般呵護(hù),速即,輕聲細(xì)語道:“你若是想要人陪伴,就多多與娘親傾訴談心,娘親向來最疼愛你了,這樣你就不旁的遐想了?!?br/>
白陌洹心下思忖:白家三代單傳卻也是書香世家,以詩禮待人,對于姻緣,祖上三代且都只有一個(gè)妻子,這暫且不言,白陌洹對喬鈺那是疼惜的很,又豈能納妾?
白陌洹將袖中佩戴之物香囊取出,遞到喬鈺面前:“瞧,這兩個(gè)香囊是我閑來無事親手繡的,這個(gè)給你佩戴,這個(gè)我留著,若是想我就拿出來,看看。”
喬鈺直直的盯著手中的錦繡香囊,那是久久回不過神來,陌洹,她的夫君居然親手為她繡了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