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深是以家屬的身份旁聽的專家會診會,這也是本市本醫(yī)院這么多年來這么大規(guī)模的一次會診會,圓桌的左右兩邊坐著的是本市最知名最權(quán)威最資深的骨科專業(yè),圓桌前面用的視頻會議的形式,視頻里參會的,都是國外在骨科領(lǐng)域的佼佼者,此刻,他們坐在這個會議室里,討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江君惜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好。
會診持續(xù)了一上午,眾人簡單吃了點飯,下午又繼續(xù)開,一直到下午兩點才結(jié)束,期間所有的專家一一查看了江君惜的片子,一一發(fā)表了意見,并且結(jié)合著各項檢查數(shù)據(jù)一項一項的梳理。全程蘇瑾深聽的很認真,甚至比當事人都要認真,恨不得記下專家說過的每一個字句,蘇瑾深知道有季澤辰在,就算他不來其實這個事情也不會有什么問題,可是他開始推遲了公司的會議親自來參加,他想第一時間親耳聽到,江君惜的腿到底有沒有希望,他的人情,他欠下的這份債到底還有沒有機會還請。
到出結(jié)論的時候了,所有的專業(yè)頭都湊在一起,最后一次竊竊私語,寫寫畫畫,視頻里的專家也不停的往這邊傳送東西,而蘇瑾深更是急切的等待著,結(jié)論,到底是什么結(jié)論,江君惜坐在輪椅上,在一旁看著蘇瑾深,心里百感交集。
醫(yī)生過來交接結(jié)論的時候,蘇瑾深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結(jié)果那張紙,結(jié)論是,江君惜的腿的治愈率是百分之七十,也就是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治愈,蘇瑾深高興的差點跳了起來,他回過神看著江君惜,“君惜,你聽到了嗎?你的腿其實是可以治好的,可以治好的……?!?br/>
江君惜的眼淚已經(jīng)出來了,原來她真的不用永遠當一個殘廢了,季澤辰說的有道理,他說國外的醫(yī)生比較謹慎,出結(jié)論的時候比較保守,他們說百分之七十,一般情況下就意味著她的腿其實是有恢復(fù)好的大可能的。
江君惜撲到蘇瑾深的懷里,淚水一直就沒停過,旁邊的醫(yī)生為這兩個小情侶都挺感動的,走之前還都招呼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到最后只留下了江君惜的主治醫(yī)生,季澤辰還有蘇瑾深。
“醫(yī)生,照你們的說法君惜的腿什么時候能好?”
“這個還不好說話,具體的復(fù)健方案明天才能出來,而且就算開始復(fù)健也得根據(jù)病人的身體狀況,意志力,等各方面的因素進行考量,江小姐這種情況,照一般來說,最快也得半年吧,如果復(fù)健不順利的,可能會時間久一點?!?br/>
“半年?”
蘇瑾深喃喃著,臉上的表情不停的變化著,半年,半年的時間不長不短,一定可以熬過去的。
“是啊蘇先生,不過江小姐有你這樣的男朋友陪著,心情好,或許就可以恢復(fù)的快一點,畢竟醫(yī)學上有很多的奇跡其實都是靠著心里健康創(chuàng)造的,所以加油吧。”
說完,醫(yī)生也轉(zhuǎn)頭出去了,季澤辰知道蘇瑾深在想什么,怕他的表情影響了江君惜的情緒,用手肘碰了碰他,說到,“蘇大總裁,我知道你在替君惜高興,但是現(xiàn)在咱們可以回去了嗎?君惜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一上午零兩個多小時了,她的身體會吃不消的?!?br/>
蘇瑾深這才收回自己的情緒,去幫江君惜推車,一路上不停的叮囑著,“君惜,你一定要聽醫(yī)生的,好好復(fù)健,復(fù)健一定會很辛苦,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會堅持下來的?!?br/>
“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康復(fù)治療師陪著你,你只要好好的配合就好了,不管多痛苦都要配合?!?br/>
“君惜,只要半年,或許根本用不了半年,你就會站起來的,你就跟以前一模一樣了……。”
蘇瑾深從來都不是這么絮絮叨叨的人,可是這一路上他卻恨不得把他心里所有的希冀都加注在江君惜的身上,江君惜低著頭,坐在輪椅上,時不時的嗯一聲算是回應(yīng),心里卻無法明白,你到底是因為我的腿能好而開心,還是因為我如果好了你就可以離開而開心,恢復(fù)的和當初一模一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壞了的東西即使修復(fù)好也是有裂痕的,更何況是人,就算她的腿好了,還有呢,還有她作為一個母親的權(quán)利呢,也能跟著變好嗎。也能跟著恢復(fù)嗎?而且還有她的心,心受傷了能恢復(fù)嗎?
因為下午有緊急的事情回公司進行處理,蘇瑾深安排江君惜吃了飯就趕回了公司,林特助看的出,總裁的心情似乎不錯,干起事情來也特別的有勁,半下午的時間就處理完了一天積壓的文件,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終于可以正點下班了。
“蘇少,我送你回家還是?”
不明白,蘇瑾深還要不要回醫(yī)院,林特助還是問了一句。
“去喝兩杯,慶祝一下?!?br/>
他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慶祝,有什么好事嗎?蘇少?”
“君惜的腿,可以治好了……。”
“是嗎……?!?br/>
確實是大好事,連林特助也為蘇瑾深高興,自從江小姐受傷,他就知道蘇瑾深一直被濃濃的愧疚感覆蓋著,尤其是后來沈依夢小姐的出現(xiàn),蘇總的情緒更是時而輕松時而緊迫,如今終于有一件事可以放他放下,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是,是的,君惜的腿,真的是有治愈的希望的?!?br/>
其實蘇瑾深想要往下說的是,等到她的腿好了,他就可以放心的把感情的事跟她解釋清楚,就算她一時不能接受,就算他一時之間可能會生她的氣,但是他可以求得她的原諒,不管她有什么條件他都可以答應(yīng),只要……他可以去追尋自己的幸福,蘇瑾深一想到這些東西就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老天爺總算待他不薄,沒有讓他一生只做一個木偶,只做一個行尸走肉。
沈依夢今天的課程不多,上午上完課,下午就在宿舍里休息,順便畫畫老師交代的那幾張圖,那天蘇瑾深說不讓她參加學校里組織的各項活動,她就真的不再去了,雖然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么聽他的話做什么。
就當是反正上學的錢都是人家出的,聽話也是應(yīng)該的吧?設(shè)計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工作,這些日子的學習真的讓她獲益頗豐,也逐漸有自己的想法和主題,有連續(xù)三堂課她的設(shè)計圖都得了滿分,老師贊許的眼光讓她的自信心也跟著提升起來。
只是……,沈依夢抬頭看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經(jīng)是晚上了,也不知道是畫圖耽誤了時間還是發(fā)呆耽誤了時間,最近總是這樣,只要不忙的時候,腦子里總會出現(xiàn)蘇瑾深的樣子,初見時他酒醉的朦朧,知道她的目的時他的氣急敗壞,他所有一切針對她的惡作劇,他的溫暖,他淺淺的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互相傷害的感覺,心痛的次數(shù)似乎慢慢的減少了,沈依夢有時候會忍不住怪自己,當初那么可憐兮兮的哀求著過來住校就是要用時間來消磨對他僅有的那些眷戀的,怎么現(xiàn)在,思念反而越來越濃烈了。
沈依夢知道自己不對,然而她更學會了感情這個東西是最不可控制的,如果她能控制自己的心,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知道不該喜歡的,可是就是喜歡了。
“依夢,該去吃飯了?!?br/>
王小月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沈依夢恩了一聲,開始收拾東西,東西還沒收拾完,王小月人已經(jīng)進了房間了。
“你說你,下午沒事你也不出去玩,上課畫圖下課還畫,你不覺得累啊……?!?br/>
沈依夢笑笑算是回答,一邊把桌子上的半成品圖收起來。
“依夢,你那個男朋友這兩天怎么沒過來呢?好帥哦,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嘛?!?br/>
所有的學生都對蘇瑾深印象深刻,畢竟實在是男神級別的人物。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br/>
“不可能,看他看你的那個眼神我就知道,你們絕對是有見情,怪不得我們班里那么多男生你都看不上,原來身邊有那么極品的男人,顏值又高,開的車有那么好,應(yīng)該還很有錢吧,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行了,你啊,我收拾好了,快去吃飯了……。”
沈依夢不想和她繼續(xù)討論下去,盡管王小月是她在這里交的唯一的朋友,但是她和蘇瑾深的事情真的不是一時一刻能說得清的,她就不給外人徒增煩惱了。
“依夢,你電話響了……?!?br/>
沈依夢啊了一聲,接起來,是……蘇瑾深,一旁的王小月一邊打趣,一邊想要湊過來,哎呦呦,是男朋友吧,看你那個歡喜的小表情。
沈依夢臉色一紅,頭偏到一邊,小心的喂了一聲。
“沈依夢,我告訴你,我告訴你,我今天特別高興,特別高興你知道嗎?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君惜,因為君惜的腿能治好了,她能站起來了,她能站起來了……。”
蘇瑾深顯然是喝了不少的酒,語氣有點虛浮,他只是不停的重復(fù)著這句話,君惜,江君惜,她的病,要好了,他說你高興嗎?沈依夢,你高興嗎?
沈依夢的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