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視無睹地忽略掉周圍的視線,雪銀痕信步走到雪蘭語身邊,席地而坐。雪蘭語挨著雪銀痕,也是抱膝坐下。
巨大的圓形擂臺,巨無霸般霸占了整片皇家廣場的中央。其下以上好的漢白玉鋪作臺階,分別向八個方向延伸,高貴而不奢華。擂臺中央,才是真正的大手筆。乍一看去,它不過是由無數普通的石料鋪制而成。若是略一感應便能發(fā)現,這些石料,無時不刻散發(fā)出微小詭異的能量波動。
不錯,這擂臺,這是由無數的器靈晶制成!器靈晶的珍貴不言而喻,要找起如此龐大的數量,還要想辦法克服屬性相沖等問題將其制成比武臺,整個風云帝國有這本事的,估計也就只有風云皇室了。畢竟這東西要耗的資源和,可不是一般的家族和宗門付得起的。就算是風云境內一些排名靠前的宗派,要做到如此手筆,那可得下血本。
同樣的,嚴苛的要求也讓它有了極高的質量。皇室雖然有錢,但也不是拿來浪費的。這么做,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其一,互相切磋,免不了對周圍造成破壞。如果沒有相應的防護措施,強者比武,必定波及看客。殃及池魚的滋味可不好受。何況有了堅固的材料,也省得擂臺比一次壞一次。
第二,比武時的屬性能量,這些靈晶會自動吸收,并且自行調配,發(fā)揮類似于利滾利的作用,衍生出新的靈氣,化作儲存的能量。什么時候需要了,還能隨時取用。切磋比試的人那么多,能量不能白白流失了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靈晶的排列,本身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陣法。比試雙方的武技沖擊如果超過了臨界點,它就會自動形成一層能量遮罩,互助自身,同時將比試者扔出危險范圍。
要知道,有這種能耐逼得陣法自動啟動的,一般都是人才,隨便死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搞不好未來振興皇圖的人就這樣報銷掉,那是在割皇室的肉啊!
隨著時間流逝,擂臺附近的人越來越多。人聲嘈雜。雪銀痕大致聽得出來,他們是在討論雪蘭語今天是勝是負的問題。
“蘭語成績那么好,基本沒輸過,今天應該還能贏吧。”
“不一定啊,雪冥踏足靈士三個月了呢。蘭語在一個月前才達到?!?br/>
“可她又不是第一次戰(zhàn)勝等級比自己高的人了。”
聞言,雪銀痕轉而望向雪蘭語,皺眉道:“你的對手是雪冥?”
雪冥,是一個親王之子,天賦雖不及雪蘭語,但勝在年長,修煉時間長,等級和實力也不遜色雪蘭語多少。例行比試中,也是個常勝將軍。
雪蘭語輕輕點頭,嬌聲道:“放心吧,銀痕哥哥?!?br/>
“雪冥到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望向擂臺的一端,幾道身影正徐徐走來。為首的一個少年,十四五歲左右,一襲黑衣,略帶稚嫩的臉龐棱角分明,眉宇爽朗,身上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剛氣和銳意,像一把脫鞘的寶劍,鋒芒畢露,正是雪蘭語的對手,雪冥。
在其身旁,站著一個與雪冥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個子比雪冥矮一頭,看上去比雪冥小一點。他是雪冥的同胞兄弟,雪遠。
二人相貌相像,氣質卻不同。雪遠并沒有兄長身上的鋒銳之氣,反倒給人一種陰柔之感。
雪銀痕看著雪冥兄弟,雪蘭語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二人的眼神都很平靜,看不透其心中所想。反倒是注意到了他們的雪冥和雪遠,雙雙報以挑釁的眼神回敬。不同的是,雪冥的是純粹的戰(zhàn)意,雪遠望向雪蘭語時還沒什么,對雪銀痕卻帶著一絲輕蔑。雖然隱藏得很好,仍是躲不過雪銀痕的眼睛。
雪銀痕察覺到了那份輕蔑,沒說什么,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他清楚,他的身上沒有皇族血統(tǒng),天賦又不像雪蘭語那么好,受到歧視很正常。
“沒關系,早晚你們會知道,你們是錯的?!毖┿y痕心想。帝星,在他的體內緩緩蠕動,釋放著紫金色光澤。
“咚!咚!咚!”
三聲鼓響,雪銀痕回過神來。比試,要開始了。
雪蘭語應聲站起,對面的雪冥,已是踏上了擂臺。
“小心點?!毖┿y痕叮囑道。
“嗯?!毖┨m語點頭。蓮步輕移,不急不慢地走上擂臺。嬌小可愛的模樣,惹人垂憐。但若是有人小看了她,僅把她當作一個十歲的小蘿莉,那就要吃虧了。
......
遠處,一座高聳奢華的閣樓上,一名身著龍袍的高大男子負手而立。其氣息平穩(wěn),令人察覺不到半點靈氣波動,但卻給人莫名的壓力。那是上位者的高貴,強者的自信和王者的霸氣帶來的唯我獨尊的氣勢。
一旁,一名華服老者道:“皇上,不近點觀看嗎?”
這龍袍男子,赫然便是風云帝國的皇帝,雪嘯。而那老者,也是個位高權重的長老。
雪嘯擺了擺手,道:“不必了,雪凡叔叔。靠得太近,他們搞不好會因為朕而束手束腳。遠點看朕也看的清楚,就讓年輕人任意發(fā)揮吧?!?br/>
雪凡聞言,旋即不再答話。也是看著遠方擂臺上的兩人,在心中揣測比試的結局。
雪嘯突然道:“雪凡叔,你看,誰會贏?”
雪凡道:“臣不知,雙方勢均力敵,結果還真不好說。皇上的意思呢?”
雪嘯微笑道:“朕覺得雪蘭語會得勝?!?br/>
“皇上那么有信心么?”
“她的天賦和修煉速度可以證明很多,將來必定能振興皇室。若是培養(yǎng)得當,說不定還能幫助雪家重新?lián)碛挟斈甑牧α?。只是不知道,她出身于哪個宗門。她如果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br/>
“皇上那么看重她么?當年雪家的威嚴,無人敢犯。要重新達到那一步,難??!至于她的出身......”雪凡欲言又止,好像不想提到什么東西。
雪嘯眉頭一皺,道:“但說無妨?!?br/>
雪凡說:“恕老臣直言,當初皇上抱養(yǎng)雪蘭語和雪銀痕時,他們身上的東西實在是太奇怪了。從那些東西上看,他們也姓雪。他們會不會是出身于......”
“夠了!”雪嘯大聲道。語中隱隱帶著一點少有的惱怒,還有恐懼。雪凡馬上緊閉其口,不敢繼續(xù)說下去。
雪嘯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輕聲道:“凡叔,不要怪朕。身為宿老,你也很清楚,那個宗族在雪家中,是個禁忌?!?br/>
雪凡恭敬道:“是!”
長出了一口氣,雪嘯望著遠方的天空,悵然若失道:“過了這么久,它依舊稱霸大陸,我們卻只能淪落到這種窮鄉(xiāng)僻壤,還真是諷刺啊。話說回來,它的勢力雖然遍布大陸,可這南仙疆一帶,他們的手腳還是有些束縛的。雪銀痕和蘭語,不大可能會是他們的?!?br/>
似是想起了什么,雪凡道:“皇上,老臣有一事?!?br/>
雪嘯道:“你是說......”
“不錯。二十年前皇兄在位的時候,他們派了一些人來過。問我們,是否打算回去?!?br/>
“父皇不是說過了么,我們不會妥協(xié)的!”說到此處,雪嘯已是有些聲色俱厲。
“皇上,不是我們妥不妥協(xié)的問題。他們依舊強大,我們卻淪落到今天的地步,如果他們想要強行兼并我們,我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皇上可還記得,當時你年輕氣盛,對他們很不服氣,挑戰(zhàn)他們派來的人中一個叫雪麟的年輕人。他的年紀比你還小,你在他手中卻連一招都走不過。連皇兄都看不透他的實力啊。這還只是他們年輕一輩的實力,皇上試想一下,他們中的那些老妖怪,又該是何等實力。那根本不是我們可以企及的??!”
提到雪麟,雪嘯瞬間想起了一張英俊的臉。二十年前,就是那張臉的主人告訴年輕氣盛的自己,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你的意思呢?”
“不如,派人和那邊接洽一下,如果可以的話......”
話音未落,雪嘯揮手,疲倦道:“雪凡叔,別再說了。給朕一點時間,朕會好好想想的?,F在先看孩子們的比賽吧?!?br/>
“唉!”雪凡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雪嘯看望著雪蘭語,轉而望向雪銀痕。記憶中揮之不去的臉龐浮現,與雪銀痕稚嫩的小臉重疊在一起,雪嘯瞬間臉色大變。
察覺到似乎有一道目光射向自己,順勢望去,只有一堆恢宏華麗的亭臺樓閣。
一金一紫的雙眸深處閃過一抹狐疑,雪銀痕喃喃道:“難道我感覺錯了?”
“敏銳的感知?!毖﹪[強作鎮(zhèn)定道。
雪凡關切地問道“皇上,怎么了?”
“沒什么?!毖﹪[漫不經心敷衍道。方才,雪凡和他的對話,勾起了他的回憶。雪銀痕,竟是與當年的雪麟有幾分相像!
“雪凡叔,拜托你一件事?!?br/>
“請皇上吩咐。”
“你親自帶幾個人,去大陸上打探一些和他們有關的消息,越多越好?!?br/>
“遵旨。什么時候去辦?”
“今天抓緊準備一下,明天你們就出發(fā)吧。你辦事,朕放心?!?br/>
“是!”
雪嘯心頭百味雜陳,自言自語道:“雪麟,雪麒麟,雪銀痕,雪蘭語。姓雪么......”雪嘯再次看著遠方的銀發(fā)少年,思緒迷亂。
......
擂臺上,少年和小女孩相對而立。少年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對手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而輕敵,眼眸深處,盡是濃烈的戰(zhàn)意。小女孩卻視若無睹,只是平靜地看著臺下的銀發(fā)少年,用甜甜的微笑回應他關切的目光。
擂臺周圍,詭異的靜謐。
終于,一名老者蒼老渾厚的嗓音打破了這份平靜,點燃了被壓抑的火熱。
“黃級雪蘭語,對戰(zhàn)黃級雪冥。比試,開始!”